《花开富贵》禁地晚安

16、第 16 章

　　付擎没注意赵离生的小心思，她只是一门心思的找自己需要的树。

　　拐一个弯，眼前的路骤然变得狭窄。之前走的一直是砍柴和打猎踩出的路，现在这里是少有人走的山路。看着这片原始森林，付擎一个现代人由衷的感到欣慰。

　　原本只能在保护区里见到的古树，这里却成群结片……然而，付擎一个都不认识。

　　“咳。”她咳嗽一声，叫来一边早就不装了的赵离生问道。“弟弟，认识这些树吗。有没有我们能用到的。比如做个栅栏啊，鸡圈啊，值钱啊，之类的。”

　　真不是她村。这里这么多树随便砍一棵不就得了，可这么做总觉得有些可惜。万一这里有什么黄杨梨木，梨花木呢，那在现代可都是值钱的好东西！

　　离生笑了下也没多说什么，指着左手边的一棵枝丫粗壮的又高又大的树说道。“就砍这棵。”

　　付擎一看，眼睛都直了。“呵呵。”

　　她尬笑了下，知道这小子在开玩笑也不跟他计较。

　　这棵树有十多米高，她从一开始就盯上了，绿油油的，浑身散发着巨大的能量。

　　这里落叶多，果实更多，类似的树附近有很多，果实大多跟榛子一个颜色。

　　“它叫苦槠树，果实可以做豆腐，我们可以捡一些回家，还可以做夏天的痱子粉。”

　　“这棵别砍了，我们砍旁边的破枫树回家做栅栏。”

　　离生受不了的吐槽她，“人家才不是破枫树，这东西可以入药，用处多着呢！”

　　付擎翻了个白眼。

　　说干就干，也就一盏茶的功夫，几个人把附近能做劈柴的树都砍了。什么枫树樟树松树，只要离生一声令下，她俩就开工，有价值也好，没价值也罢，虽然有用，但阿弥陀佛，她们家需要树。

　　捆好绳索，付擎让秦璐山上一边歇歇，开始和离生搜附近有没有能摘的东西，明天去市集上卖钱。

　　“有黄精！”离生惊喜的叫道，“这可是好东西！碰到宝了。”

　　付擎知道这是一种药材，还挺补，但这不是她想找的。两人继续寻摸，付擎眼尖，看到一群绿意遮挡的地方露出一点翠绿的白，顿时心花怒放。是绿萼梅！这可是好东西。她现在暂时没什么想法，等去市集看看行情再说。回头发现离生正直勾勾的望着一片地。走过去一看，发现秦璐山歇够了也在那里，两人双眼发直，一同看向一片地方。

　　“看什么呢？”付擎问道。

　　秦璐山指着一片脆嫩的尖尖说道，“发财了！这里有一片冬笋！”

　　付擎走过去一看，还真是。这笋和四川的笋不一样，长得更大一些，数量也更多。四川的更细嫩一些，这个笋挖出来就是个胖宝宝。尖尖的两头和圆润的身躯，让人一见就爱上了。

　　“我估摸着能有十几斤，我们挖挖看。”

　　付擎以前也跟着家里人上过山，但四川冬笋少，不像这里，每年几乎都有人上山挖笋。要不是这些年野猪渐渐长起来，距离山脚远一些的地方村民们不敢去，这笋早没了！

　　“咱们运气真好。”秦璐山兴奋的说。“这些少说也得卖上几十文。要是数量多，还可以过个肥年。”

　　听到这话，付擎皱眉:”怎么几十文就兴奋成这样，咱们平时是灾荒年吗，吃不上饭，穿不起衣？”

　　”你不知道。”赵离生解释道。“姚庆镇这几年新来了个监镇官，为了给县衙多上点赋税，又新增了一个徭役税。本来人丁是要上税的，可是这个家伙……”提起这个人，离生颇有些咬牙切齿。

　　“以前征收徭役人丁，没人的交钱，一人四两银子就成。可他上任之后就变成了一人八两，我们都叫她陈八两。只要有她在，家家户户吃糠咽菜。”

　　说起这个人，秦璐山也是一脸愤愤不平。

　　“这不明显搜刮民脂民膏去讨好上司吗。”付擎无语的说。

　　赵离生回答道:“谁知道，没准儿就像你说的那样，不过那都是当官才知道的事，我们这些山民只知道有她在，我们就没有好日子过。”

　　“哎。谁让我们是白身，家族里没个举人或者当官的亲戚，连税收都不能减免。”

　　“那就考科举呗。”付擎看热闹不嫌事儿大的摆弄着自己的指甲。

　　“你说的容易。我们这些泥腿子哪里有那个福气。”秦璐山开始唉声叹气。“即使勉强凑够了读书的钱，也有的是人没那个脑子读书。倒不如多挣点钱来的实在。等到来年征收徭役也好交税。”

　　听起来有点像宋朝，不过又有点像王安石变法之后，付擎开始感兴趣。到现在她才有了点实感，自己是真真切切的穿了，而不是在电视剧里演戏。

　　想到她也会被征税和服徭役，付擎就更愁了。钱啊钱，怎么到哪里都是这个话题？啥时候能过上幸福的好日子！

　　几个人吭哧吭哧的开始挖笋。差不多有三十斤。

　　“按一斤三文来算的话，这就是九十文。我们平分，一人就是三十文。”离生算到。他经常男扮女装去市集里闲逛找生意，对市价还是比较了解的。

　　“这也太少了。”这是付擎的第一反应。“还不到一钱银子。”

　　“知足吧，祖宗，这些够我们买一斤盐了。”

　　“够买一尺布吗？”付擎打趣着说道。

　　“什么？”离生没反应过来。

　　“给你扎个红头绳，也好过年找个好人家。”

　　“你！你别胡说。”离生起先有些生气，说着说着脸却红了。

　　秦璐山古怪的看着这两个打情骂俏的混蛋，觉得世风日下人心不古。

　　“哼。”她酸道。“当心被人发现嫁给这个二赖子。”嫉妒使人邪恶。秦璐山报复似的说道。心里暗想，付擎这个死丫头还真是好命。

　　离生回击道:“那也总好过有人眼馋别人，出言讽刺呦~”

　　“你！”被人戳中心口的秦璐山激动的眼睛通红，这下是真把付擎给吓着了。

　　“你咋了，姐妹？”付擎问道。“怎么说着说着还急眼了？”

　　这边秦璐山没回答，离生却冷哼道，“她那是心虚，觉得自己一把年纪了还没人要，娶不到夫郎即将成为全村人的笑柄。”

　　“有点过分了啊。”付擎和事佬的评价道，“这不往人心窝子上捅刀子嘛，乖，听话，咱不造那孽奥！”

　　“谁造孽了！我说的都是实话。秦璐山我说错了吗？原来你不是心虚啊，那就是心疼了。看来小明的出嫁对你打击还挺大的嘛，那怎么不在他出嫁前提亲？现在又摆这么一副伤心的样子给谁看！”

　　秦璐山不说话了，有晶莹的泪光在眼眶里打转。“你别刺我了，对明涛我是真心地，奈何他家里人不同意。”说到这里，秦璐山哽咽了一下。“也是我没出息。”她苦笑道，“怪我自己不能给他幸福，也不能给他家里人幸福。”

　　“哼。负心汉，那当初还谈什么山盟海誓？嘴花花的，不行你承诺个什么劲。”

　　秦璐山又不说话了。自从徐明涛被逼着出嫁，在这个他最好的朋友面前，她总觉得自己低人一等，遇见了总要呛白她几句。当时她年龄小，也的确干了很多许诺明涛未来的荒唐幼稚的事。弄得明涛当了真。确定要嫁给村长的那天，他差点投缳。要不是家里人看的紧，救得及时，人早就凉了。这件事死死瞒住村里人才没闹到村长那里，村里人也是大半不知道的。不然就凭徐家人收了人家的聘礼，还闹这么一出让娶夫郎的人家脸上无光，明涛就该受鞭笞之刑。严重的是要判徒刑的。

　　村长是女子，自不必说，根本没有公平一说。只要女方想告，拼着脸面不要，男方不管有没有实际的肌肤之亲，都会以徒刑一年半论处。至于这种由于闺中不检点而服徒刑的男子在服刑期里会遇到什么，在律法堂没建立的那些年里简直一言难尽。在那里要受监狱里女子的欺负，为了逼男子就范还经常吃不饱饭。

　　死了就一床铺盖随意丢弃，家人为了家族荣誉甚至去认领。若是侥幸活下来，没有人家愿意继续收养这个男子，他们连庙里都去不得，只能在私刑之下沉塘或永久幽禁。讲到这里，就怨不得离生对秦璐山有这么大的怨气。这已经不是违背誓言那么简单了，那可是活生生的一条人命。

　　“现在说什么都没用了，小明已经嫁人，你若还有良心，就别在人前再提起他，放下你对他的心思趁早娶夫郎吧，总好过于人家总揪着你与他的过往不放，他在刘家的日子会更不好过。”秦璐山听到这话心如刀绞。她本意是想给小明幸福，但这份心意好像给他带来了很沉重的打击，是她的错。

　　“我不会娶别的夫郎的。”秦璐山坚定的说。“这辈子我只认小明一个夫郎。现在他嫁人，我只会孤独终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