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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3、结局——求婚 全文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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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安若站在那儿,一直看着那座桥。
风吹着她的裙摆,猎猎作响。她的眼睛很亮,像有光在里面燃烧呢。
周政屿走过来,站在她旁边。他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香味,混着峡谷里吹上来的草木气息。
“想上去吗?”
她愣了一下,转过头看着他:“能上去吗?”
“走。”
桥上风很大。
孟安若抓着栏杆,一步一步往前走。脚下是透明的玻璃栈道,能直接看见几百米下的峡谷——谷底的树木像火柴棍,河流像银色的丝线,汽车像蚂蚁一样小。
她的腿有点软,像踩在棉花上,使不上劲。
周政屿走在她旁边,一只手虚虚护在她身后,隔着一拳的距离,随时准备扶住她。
“怕吗?”
她点点头,声音有点抖:“有点,腿软。”
他伸手,握住她的手。他的手很暖,很干燥,掌心有薄薄的茧子,是这些年磨出来的。他的手指穿过她的指缝,十指交缠,握得很紧。
她深吸一口气,继续往前走。
风从峡谷里吹上来,呼呼的,带着潮湿的水汽,吹乱了她的头发。她的裙摆被风掀起又落下,猎猎作响。脚下的玻璃栈道透明得像不存在,每一步都像踩在虚空里。
走到桥中央,她停下来。风最大,最急。
她看着远处的山,一层一层,绵延到天边——近的深绿,远的淡青,再远就只剩下轮廓,像水墨画里的远山。云从山腰流过,慢慢悠悠的,像时间本身在流动。
她忽然想起很久以前,那个樱花树下。他站在十几米外,看着她跳舞。她少转了一圈,他看出来了。他说,七圈不完美。
那时候她不知道,这句话会刻在她生命里,像烙印一样,永远抹不去。
她转过头,看着他。风把他的头发吹乱了,几缕碎发搭在额前。他站在那里,像山一样稳,像桥一样坚定。
“周政屿。”
“嗯?”
“你记得我们的约定吗?”
他看着她,目光很深:“记得。”
“那天你说,你有话要对我说。”
他点点头。
她往前走了一步,离他很近——近到能看清他眼睛里自己的倒影,近到能感受到他呼吸的温度。
“其实那天,我也有话要对你说。”
他看着她。
她眼睛亮亮的,像盛着光。
“我一直想告诉你。”她顿了顿,风吹乱了她的声音,但每一个字都清晰地落进他耳朵里,“周政屿,我要你娶我。”
他愣住了。
她继续说:“那天我就想说了,我心里就在想,怎么会有这么好的人让我遇见,这个人,我要嫁给他。”风呼呼地吹,“可是后来发生了很多事,我等了很久,但我一直记得。”她看着他,眼睛里有泪光在闪烁,但没掉下来,“你欠我一句话。”
风从他们之间吹过。他站在那儿,看着她,很久很久。
然后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一个小盒子,黑色的绒面,方方正正,很小。
她愣住了。
他打开盒子,里面是一枚戒指。很简单,细细的银圈,上面镶着一颗小小的钻石。钻石不大,但在阳光下闪着光,很亮。
他看着她:“那天我也有一句话想跟你说。”
她心跳漏了一拍。
“我想问你,愿不愿意。”他顿了顿,喉结上下滚动,“愿不愿意让我照顾你一辈子。”
她站在那里,看着他。风把她的头发吹乱了,裙摆猎猎作响。
他没动,只是看着她。
她眼眶红了:“周政屿。”
“嗯?”
“你什么时候买的呀?”
他想了想:“很久以前。”
她看着他。他继续说:“本来想在樱花树下给你,但后来……”他没说完。
但她知道后来发生了很多事——那个约定,他们没有赴约。那天下午三点,樱花树下,没有人来。她躺在医院里,他跪在太平间门口。她失去了一切记忆,也失去了父母,他失去了父母。他们分开了五年,他等了她五年。
她伸手,轻轻摸着他的脸。他的皮肤有点凉,被风吹的。他的下巴有浅浅的胡茬,扎着她的掌心。
“周政屿。”
“嗯?”
“我愿意。”
他看着她。她眼睛里有泪光在闪烁,但笑着。
他拿起戒指,轻轻套在她手指上——刚好,不大不小。银色的圈在阳光下闪着光,小小钻石璀璨夺目。
她低头看着那枚戒指,然后抬起头。
他站在她面前。
她踮起脚,吻住他。
风从他们身边吹过,呼呼的,很大。云从桥下流过,慢慢悠悠的。那座桥很高,很高,六百多米,悬在云端。但他们站在上面,像站在世界的顶端。
远处,周萌举着手机,对着他们拍。她踮着脚尖,伸长脖子,恨不得把自己挂到栏杆外面去。
“哇,求婚啦求婚啦!快快快,拍下来!”
陈浩在旁边笑,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你激动什么呀?”
周萌瞪他一眼,眼睛瞪得圆溜溜的:“这是见证历史!以后我要告诉我们的孩子,你爸当年就是这样求婚的,一点都不浪漫,还是周政屿哥厉害!”
陈浩愣了一下:“我们的孩子?”
周萌脸红了:“我说什么啦?我没说什么!你听错啦!”
纪寒声靠在栏杆上,看着那边拥吻的两个人:“周政屿这小子,终于开窍啦,我还以为他要憋到八十岁呢。”
谢沉舟点点头,推了推眼镜:“等了这么多年,也该了,五年啊,不是五天。”
林小雨眼眶红红的,用手背擦着眼睛:“呜呜呜,太感动啦,不行,我妆要花了。”
许薇举着相机,对着那边一顿狂拍,快门咔嚓咔嚓响成一片:“这个角度好,这个光线好,这个……这个吻真好,这构图,这光影,这情感,绝啦。”
那天晚上,大家在镇上的长桌宴吃饭。
长桌宴是当地的特色,桌子一张接一张拼起来,能坐几十号人。桌上摆满了菜——酸汤鱼、苗家腊肉、糯米饭、折耳根、烤香猪,热气腾腾,香味扑鼻。
苗族的姑娘小伙穿着盛装,端着酒碗,唱着歌来敬酒。姑娘们穿着百褶裙,银饰挂满胸前,走起路来叮叮当当响成一片。小伙们吹着芦笙,鼓着腮帮子,眉开眼笑的。
周萌被灌了好几碗酒,脸红得像熟透的虾子,靠在陈浩身上,眼睛都睁不开啦。
“陈浩,你也喝。”
陈浩接过酒碗,一饮而尽。周萌看着他,眼睛亮亮的,虽然醉得厉害,但亮得惊人。
“你酒量不错嘛。”
陈浩得意了,挺了挺胸:“那当然,我练过的。”
纪寒声也被灌了不少,拉着谢沉舟划拳:“石头剪刀布!”
谢沉舟翻了个白眼,白眼快翻到后脑勺了:“你几岁啦?”
纪寒声不理他:“输了喝!”
谢沉舟叹了口气,陪他划。
林小雨和许薇在研究苗族的刺绣。那些图案花花绿绿的,绣着蝴蝶、花朵、鸟儿,针脚细密,色彩鲜艳。林小雨指着一个蝴蝶图案,眼睛亮晶晶的。
“这个好看。”
许薇举起相机,咔嚓拍了一张:“拍下来,回头可以当素材。”
孟安若坐在周政屿旁边,手指上那枚戒指在灯光下闪着光。她时不时低头看一眼,然后嘴角就忍不住往上翘。
他看见了:“喜欢?”
她点点头,眼睛还黏在戒指上:“喜欢,特别喜欢。”
他伸手,握住她的手。她的手在他掌心里,暖暖的,软软的。她靠在他肩上,闻着他身上熟悉的气息——洗衣液的味道,混着淡淡的汗味,还有峡谷里带回来的草木清香。
“周政屿。”
“嗯?”
“今天很开心,特别开心。”
他低头看着她,她眼睛亮亮的,盛着光。他嘴角弯了弯:“我也是。”
回到酒店已经快十一点啦。
孟安若洗完澡出来,头发湿漉漉地披在肩上。她没吹,直接走到窗边。周政屿站在那里,望着窗外。
她走过去,站在他旁边。
月光下的峡谷,很静。雾气在谷底流动,像一条银色的河。远处的山只剩下轮廓,层层叠叠,像水墨画。
她忽然说:“周政屿。”
“嗯?”
“你说,如果那年樱花树下,你没有迷路,我们会怎么样?”
他想了想:“不知道。”但他继续说,“但我知道,总会遇见。”
她愣了一下:“为什么?”
他低头看着她:“因为是你。”
她看着他,眼眶有点热:“周政屿。”
“嗯?”
“你今天怎么这么会说话呀?”
他想了想:“可能是桥太高啦。”
她笑了,笑得眼睛弯弯的:“那以后多带你上桥来看看。”
他看着她,伸手,把她拉进怀里:“好。”
她闭上眼睛。但嘴角微翘着,一直翘着。
窗外的月光照进来,落在他们身上,很静,很暖——像那年樱花树下,像后来所有等待的日子,像现在。
终于,在一起啦。
第二天,他们去了一个苗寨。
寨子建在半山腰,吊脚楼层层叠叠,依山而建。石板路弯弯曲曲,两边种着各种花草。有老人在门口绣花,针线在阳光下闪着光;有小孩在巷子里追逐打闹,笑声脆生生的,像银铃。
周萌拉着孟安若在各个摊位前窜来窜去,买了一大堆东西——银饰、刺绣、蜡染,塞满了背包。
“安若姐,这个好看,给你!”她往孟安若头上戴了一朵花。
孟安若摸了摸头上的花,笑了:“谢谢。”
周政屿站在旁边,看着她们。阳光很好,落在她身上,她站在那儿,头上戴着花,笑得眼睛弯弯的。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樱花树下,她也是这么笑的。那时候他不知道,这个笑,他会记一辈子。现在他知道啦。
下午,他们去了一个瀑布。
瀑布不大,但很秀气,水从山上流下来,溅起白色的水花。潭水清澈见底,能看见水底的石头和游动的小鱼。
周萌脱了鞋,卷起裤腿,踩进水里。水很凉,冻得她直缩脚,但她还是踩进去啦。
“陈浩,快来!”
陈浩站在岸边,看着水:“我不去。”
“来嘛!”
“不去。”
周萌瞪他一眼,弯腰掬起一捧水,朝他泼过去。陈浩躲闪不及,被泼了一身。他愣了一秒,然后也脱了鞋,卷起裤腿,踩进水里。
两个人开始打水仗,水花四溅,笑声传出去很远。
纪寒声坐在岸边石头上,看着他们:“年轻真好啊。”
谢沉舟在他旁边坐下:“你才多大?”
纪寒声想了想:“二十八。”
谢沉舟笑了:“那你装什么老?”
纪寒声瞪他一眼:“我感慨一下不行呀?”
孟安若站在瀑布边上,看着水从高处落下,溅起白色的水花。水汽扑面而来,凉丝丝的,很舒服。
周政屿走过来,站在她旁边。她转头看他,阳光照在他脸上,轮廓很好看。
她忽然说:“周政屿。”
“嗯?”
“谢谢你。”
他看着她:“谢什么?”
她想了想:“谢谢你等我。”
他没说话,只是伸手,把她揽进怀里。她靠在他肩上,听着瀑布的声音,哗哗的,很大。但她的心跳更大。
晚上,他们住进了寨子里的民宿——木楼,雕花窗,推开窗就能看见星星。
孟安若站在窗前,看着满天的星星。山里的星星比城里多,密密麻麻的,像撒了一把碎钻。
周政屿走过来,从后面抱住她。她把头靠在他胸口。
“周政屿。”
“嗯?”
“你看星星。”
他抬头看了看:“嗯,很多。”
“比你那数学公式还多呀?”
他想了想:“差不多。”
她笑了:“那你能数清吗?”
“数不清。”
她转过身,面对着他。月光照进来,落在他脸上。她伸手,摸着他的脸。
“周政屿。”
“嗯?”
“我爱你。”
他看着她:“我也爱你,很爱很爱你。”
第二天,他们去了最后一个地方——一个观景台,能看见整个峡谷的全貌。
孟安若站在栏杆边,看着远处的山和桥。那座桥横跨在两山之间,像一条巨龙。
她看了很久。
周政屿站在她旁边。
她忽然说:“周政屿。”
“嗯?”
“我们以后,每年都来一次好不好?”
他看着她:“好。”
她转头看他:“说到做到?”
他点头:“说到做到。”
飞机起飞的时候,舷窗外阳光灿烂。
孟安若靠在周政屿肩上,看着窗外的云。云层很厚,白茫茫一片,像棉花糖。
她忽然说:“周政屿。”
“嗯?”
“你说,那年的樱花,今年还会开吗?”
他想了想:“会。”
她抬头看着他:“你怎么知道呀?”
他低头看着她:“因为春天会来。”
她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靠回他肩上。
飞机穿过云层,阳光更亮啦。她闭上眼睛,嘴角翘着。
他低头,在她额头上印了一下——很轻,就像那年樱花落下的瞬间,像后来所有等待的日子,像现在一样。
终于,在一起啦。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