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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香薰机 ...

  •   香薰机自动补充精油时,隔壁又传来了异响。

      不是前几日那种压抑的痛呼或啜泣,而是一种更为原始、粗重的摩擦和撞击声。像困兽在狭窄的笼子里焦躁地冲撞铁栏。

      我的背脊瞬间绷紧,赤脚下床,冰凉的触感从脚底窜上头顶。耳朵不由自主地贴在墙壁上,那声音越发清晰,撞击硬物的闷响,布料被粗暴撕裂的脆响,还有沉重的、带着铁锈味的喘息。

      “林一澈!快停下!看着我!”苏晴的声音穿透墙壁,尖锐中掺杂了一丝近乎失控的惊惶。

      “给……我……”林一澈的声音完全变了调,嘶哑、浑浊,每一个音节都裹挟着无法纾解的极致痛苦和一种毁灭性的渴求,“……求你……杀了我……或者……给我……”

      “现在不行!你清醒一点!”苏晴的呵斥气急败坏,“上次‘幻月Ⅲ型’的副作用数据明明显示已经衰减……该死的实验室……”

      “砰!”一声巨响,似乎是身体狠狠撞在墙上的声音。

      “啊!”苏晴短促地惊叫一声,接着是踉跄的脚步声和什么东西被扫落的哗啦声。

      “林一澈!你敢——!”

      隔壁的混乱骤然升级。男人的低吼更加狂躁,夹杂着衣物被进一步撕裂的声音,还有苏晴愈发尖利却显然无力的制止声。

      “难受……要炸了……苏晴……帮我……找个人……随便谁……”林一澈的话语支离破碎。

      “你闭嘴!休想!”苏晴的声音愤怒无比。

      又是一阵激烈的拉扯和闷哼声。然后,一切声音突兀地停滞了几秒。

      死寂。

      我的心跳在寂静中如擂鼓般狂响。

      下一秒,我房间的门锁传来急促的、近乎粗暴的转动声。门被猛地推开,撞在墙上发出巨响。

      苏晴站在门口,逆着走廊昏暗的光,身影微微晃动。

      她向来一丝不苟的盘发散开大半,凌乱地垂在颊边,那身昂贵的丝质衬衫领口被扯开一道裂口,露出下方苍白的皮肤和一道明显的红痕。

      她的脸颊上有不正常的潮红,但嘴唇却抿得发白,眼神像淬了冰的刀锋,直直射向我,里面翻滚着屈辱、暴怒,以及一种破釜沉舟的狠绝。

      “你,”她开口,带着尚未平息的喘息,“过来,现在。”

      我本能地后退,寒意从脚底漫上四肢百骸。“做什么?”

      “去隔壁。”她一步步走进来,步伐有些不稳,但眼神逼迫着我,“立刻。”

      “不……”我摇头,恐惧扼住了喉咙。

      “由不得你!”苏晴猛地上前,冰冷的手指像铁钳一样扣住我的手腕,力气大得骇人。她的指尖却在微微颤抖。

      她把我拖进进一个房间。

      门内景象如同地狱。

      林一澈背对着门口,上半身赤裸,原本匀称结实的肌肉此刻紧紧绷着,汗水沿着脊沟簌簌而下,在昏暗灯光下泛着不正常的光泽。

      他正用额头反复撞击着墙壁,发出“咚、咚”的闷响,已经撞破皮,渗出血丝。

      他的裤子褪下一半,露出紧绷的腰臀线条,整个身体因为难以忍受的煎熬而剧烈颤抖,每一块肌肉都虬结着,昭示着内部狂暴的冲突。

      苏晴声音压得极低,“他现在就是个被药烧坏脑子的野兽!不发泄出来,脑血管都可能爆掉!你想看着他死吗,颜茉?”

      “你不是爱他吗?”苏晴贴近我耳边,“现在就是你‘表现’的时候。去满足他,当他的解药。还是说,你宁愿我给他注射更大剂量的镇静剂,让他心脏停跳?”

      听到声音,林一澈猛地转过头。

      我呼吸一滞。

      那张曾经颠倒众生的脸,此刻扭曲得近乎狰狞。双眼赤红如血,目眦尽裂。里面只有被药物焚烧殆尽后剩下的、黑洞般的原始欲望和痛苦。

      他的嘴角有咬破的血迹,下巴紧绷,喉咙里发出“嗬嗬”的、不似人声的喘息。他看到我,不,准确说,是看到任何一个可能的“对象”,那赤红的眼睛里骤然爆发出骇人的、掠夺性的光。

      “呃啊——”他发出一声含糊的低吼,转身就要扑过来,动作因为脱力和药物的影响而踉跄,却带着一股不顾一切的疯狂劲头。

      我还在惊诧之中,便被苏晴猛地推向林一澈的方向,正中他怀。

      滚烫的、带着汗水和血腥气的手死死抓住了我的胳膊。那力气大得惊人,仿佛要捏碎我的骨头。

      林一澈滚烫沉重的身躯随即压了上来,将我抵在冰冷的墙壁上。他的呼吸灼热地喷在我的颈侧,带着痛苦的呻吟和含糊的哀求:“帮帮我……求你……杀了我……或者……”

      他的话语被一阵更剧烈的颤抖打断。他的身体烫得吓人,紧绷的肌肉在我身上摩擦,那种完全被兽性支配的、毫无怜惜可言的触碰,让我浑身激起恐惧的战栗。

      他的手粗暴地撕扯着我单薄的睡衣,布料发出不堪承受的碎裂声。

      苏晴的眼神死死锁定在我们身上,那目光极其复杂。有冰冷的观察,有掌控者的审视,但更深层处,却翻涌着一种似乎生理性的厌恶与排斥,以及一丝极其隐晦的、被眼前这赤裸狂暴的男性欲望所刺痛和隔离的冰冷愤怒。

      她的脸色比纸还白,嘴唇抿成一条僵硬的直线,仿佛眼前正在发生和即将发生的一切,对她而言是某种必须忍受的、肮脏且不可触及的刑罚。

      “不要……林一澈……是我,颜茉……”我徒劳地挣扎。

      但他好像什么都听不见,疼痛和屈辱如同潮水将我淹没。

      越过他剧烈起伏的肩膀,我能看到门口那个始终站立不动的身影。

      苏晴。

      她依旧站在那里,像一尊没有温度的华丽雕像。她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那双眼睛,翻涌着冰封的火焰。

      那是极度厌恶、冰冷疏离、以及一种因自身永远无法涉足此间,从而催生出的、更加扭曲和强大的掌控欲。

      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抠着另一只手的手背,留下一道道白痕。她没有移开视线,甚至没有眨一下眼,仿佛要将这肮脏、痛苦、原始的景象,连同她自己那份格格不入的“残缺”感,一同烙印在灵魂深处。

      在这个由她一手打造的欲望与药物的囚笼里,她是唯一的观众,也是唯一的导演,却唯独,被永久地排除在演员之外。

      时间在痛苦和煎熬中被无限拉长。

      不知过了多久,仿佛几个世纪般漫长。林一澈狂乱的动作终于渐渐停歇。

      那灼热的、紧绷到极致的躯体猛地一震,沉重缓缓滑落,瘫倒在冰冷的地面上。

      他双眼紧闭,扭曲的痛苦和疯狂褪去,只剩下透支后的死寂和苍白。
      汗水浸透了他的全身,在身下形成一小片深色的水渍。

      他像是昏过去,只有胸膛极其微弱地起伏着。

      折磨暂时停止了,以这种方式得到了可悲的、暂时的缓解。

      我顺着墙壁滑坐下来,浑身像散架一样疼痛。破碎的布料勉强蔽体,冷空气接触到皮肤,激起更多的战栗。

      我止不住地发抖,泪水混合着屈辱、恐惧,还有冰凉的悲恸。

      苏晴极其缓慢地走过来,高跟鞋踩在地毯上,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她在离我们几步远的地方停下,目光先落在昏睡的林一澈身上,那眼神如同审视一件实验后暂时平静下来的器材,冰冷,评估,没有丝毫温情。

      然后,她才将视线转向我。

      她蹲下身,与瘫坐在地的我平视。修长、保养得宜的手指伸出,指尖冰凉得惊人,轻轻触碰到我脸颊上未干的泪痕。那触碰毫无温度,甚至带着一种细微的、不易察觉的僵硬和疏离。

      “哭什么?”她的声音恢复了平日的平稳,却更显得空洞,“你做得很好,颜茉。你‘救’了他。”她的指尖顺着我的脸颊滑到下巴,带着一种评估物品般的打量,“从今天开始,这就是你的新工作。”

      她收回手,从随身的小包里拿出那个深棕色玻璃瓶和小小的喷雾瓶。往喷雾瓶里滴入几滴琥珀色液体,然后,将它轻轻放在我身边。

      “这是你的‘报酬’。”她站起身,居高临下,“记住,每次只能一下。”

      她的目光再次扫过昏睡的林一澈,眼底掠过一丝极冷的微光。

      “以后,他再出现这种‘特殊情况’,你知道该怎么做。”她整理了一下自己凌乱的衣襟和头发,动作恢复了优雅从容,仿佛刚才那个略显狼狈、眼神冰冷厌恶的旁观者从未存在。

      她转身离开,脚步声清脆而规律,逐渐远去,最终消失在走廊尽头。

      房间里死一般寂静。

      甜腻的香薰气味,汗水的咸腥,情欲褪去后的颓靡,还有绝望,混合成一种令人作呕的空气。

      许久,我才颤抖着伸出手,指尖触碰到那个冰凉的喷雾瓶。

      月光或许还是那么皎洁。而我和他,都已深陷泥沼,被药物、欲望,用最不堪的方式,捆绑着,一同沉向无光的地底。

      我握紧了喷雾瓶。瓶身的冰冷,此刻竟成了唯一的支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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