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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6、赶出 陆昀脸色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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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么来了?”
骆星禾忍不住瞪大眼睛。他看到了什么,这里可是十层楼的酒店,陆昀是怎么上来的?
“星禾,对不起。”陆昀把那条不自觉探进骆星禾裤腿的手讪讪抽了出来。
他脸色憔悴,连左边的眉毛都断了一截,整个人狼狈得不像话。
几个小时前。
陆昀坐在自家沙发上,黑色刘海低垂着遮住眉眼,手指狠狠掐着掌心,鲜血从指缝里渗出来。
他真的好想星禾,想到心尖都在疼,就好像曾经在哪一次,他也这样当面失去过。
为什么他没能保护好星禾?他到底在做什么?
强烈的愧疚像海啸一样席卷了他。陆昀仿佛变成了一座沉默的礁石,任凭自责的浪头一浪接一浪地砸在身上,一动不动。
他摊开双手冷笑了一声,眼神却空空的。他忽然开始想,自己当初为什么要当明星。
十几岁的陆昀天不怕地不怕。他和靳容、沈清言,还有一个因为身体不好而常年病弱的艺术生,四个人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好友。
因为颜值和家世太过扎眼,他们在学校被人叫作校园F4。
当然,如果让靳容听到这个称呼,大概会直接冷着脸甩一句“无聊”然后走人。
沈清言则是表面笑眯眯地点头,转头就把说闲话的人一笔笔记下来,找机会加倍还回去。
陆昀就不一样了,他是四个人里对这种玩笑接受度最高的那个。
他不仅敢在靳容面前大肆挑衅,还无视过沈清言给他塞了花生的午饭,那次他过敏了整整两天。
他甚至还吊儿郎当地当面问过两位当事人:“靳容,清言,你们干嘛这么排斥啊?难道你们也觉得,我们以后会喜欢上同一个人?”
说完他自己就被这个脑洞逗乐了:“这也太扯了吧!”
“先说好,我不会喜欢你们喜欢的类型,”他吹了声口哨,笑得张扬又欠揍,“我喜欢的类型,你们肯定都不喜欢。”
靳容从头到尾连眼皮都没抬一下,淡淡抛出一句:“我要出国留学了。”
“什么?!”正坐在树上胡侃的陆昀差点一头栽下来。
没错,就连这点也很像偶像剧的配置。
虽然他们不是什么学生会成员,也不会定期开什么聚会,但只要一有空,几个人总会默契地聚在某家的院子里。
说来也奇怪,他们从没过问彼此的行踪,却偏偏每次都能遇上。
陆昀小时候甚至一度怀疑,靳容他们该不会都是他爸的私生子吧,一边觉得几个人脾气出奇地合得来,一边又别扭地觉得对不起他妈。
直到有一天他实在憋不住了,怒气冲冲地跑去质问他爸,美美吃了一顿竹笋炒肉,才终于搞清楚,他们就是几个关系格外好的朋友而已。
正因为知道彼此的性子,陆昀才更加疑惑。靳容从小能力就强得惊人,按他的想法,这种人既不会轻易出国,更不可能崇洋媚外。
他最可能走的路,是趁着年轻直接强势杀进公司,甚至自己创业都比出国留学来得靠谱。
“为什么?”陆昀听见自己这么问。
“不知道。”靳容闭着眼睛养神。
“不知道?”陆昀的声音拔高了八个度,“你连为什么都不知道,就要跑出去留学?”
他刚想喊坐在草坪上的沈清言帮忙劝劝,这不是胡闹吗。
没想到沈清言头也没抬,只说了两个字:“去吧。”
“啊?不是,你们背着我到底在搞什么?”
靳容摇了摇头:“没搞什么。但我的心告诉我,如果不去,我会后悔一辈子。”
陆昀没好气地踹了一脚树干。兄弟要抛下他单飞也就算了,理由还这么随便:“怎么的,你的一生挚爱会出现在国外不成?!”
靳容沉默了一会儿,没开口。
陆昀等了好一阵都没等到回答,嘴巴慢慢张大:“不是吧?!靳容!你居然真的是恋爱脑?”
“不。就算真有那么个人,也不会出现在国外。”靳容说不清楚那种感觉。
他只是记得自己隐隐约约做过一个梦,梦里他痛哭流涕,一个看不清脸,身上也毫无信息素的人从他面前漠然走过。
他苦苦哀求,想抓住对方的一片衣角,却被狠狠甩开。
那个梦他连续做了七天,终于意识到那是他的本能在作祟。他没有一丝反抗就接受了,因为那种遗憾和痛苦,他这辈子都不想亲身经历第二次。
沈清言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我也要去学医了。”
陆昀从没想过,还没毕业,他的好兄弟们就要一个一个地离他远去。每个人都有了目标,而且都走得那么坚定。
那他呢?
夜晚,陆昀一个人陷入了漫长的沉思。他不喜欢规规矩矩上班,像靳容那样日复一日地坐办公室,对他来说无异于酷刑。
他烦躁地抓了抓头发,忽然一个清澈透亮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你这么帅,所有人都会喜欢你的。”
所有人,包括你吗?
陆昀猛地一惊。他根本不知道那个声音是从哪里冒出来的,自己居然还傻乎乎地接了话。他把房间翻了个底朝天,什么都没找到,最后只能归结为潜意识显灵。
既然如此,那他就去当明星好了,当那种所有人都喜欢的大明星!
从那天起,他头也不回地踏进了娱乐圈。而他那“潜意识托梦让他当明星”的轶事,在粉丝中间流传开来,被看作是天生的明星命,老天爷抢着喂饭吃。
但只有陆昀自己知道,这么多年的浮浮沉沉,早就把最初那个念头打磨得面目全非了。
直到遇见骆星禾。当年那句莫名其妙响在耳边的话,忽然重新浮现在脑海里,清晰得就像童年时攥在手心的透明玻璃珠。
他想见星禾。
就在这时,一股巨大的念力让他浑身开始融化。
陆昀没有意识到自己正在崩坏,他只觉得自己忽然间挣脱了所有物理限制,甚至能在这片寂静的空气中,无比精准地捕捉到星禾的气息。
一摊黑色的物质在地板上翻涌着,顺着瓷砖的缝隙拼命向下攀爬,一层又一层,终于到了地面。
它咕嘟咕嘟地冒着泡,像一锅沸腾的沥青,蒸发着所过之处的空气。
为了找到星禾,他放弃了手脚,放弃了眼睛和鼻子,只靠着那一线近乎本能的直觉,朝着酒店的方向一路爬去。
当他终于看到星禾安稳地睡着、胸脯有规律地一起一伏的时候,这团黑色物质再也忍不住了,积攒了一路的眼泪终于找到了出口。
陆昀已经忘记自己现在根本哭不出来。
他能做的只有拼命地、不受控制地释放出更多的黑色物质,以至于最后整个房间,除了星禾和小晚睡的那一小块地方,其余全是他。
所以真不是他存心要摸的。实在是因为骆星禾有踢被子的习惯,被子一蹬开,那双白皙的脚就大咧咧地跨在了他身上。
陆昀刷的一下从黑色变成了黑里透粉,反反复复在心里给自己洗脑。不是他故意的,是星禾主动的,他这是在帮助星禾!
只是他从来都不知道什么叫满足。一开始想着碰一下就好,到最后手指已经伸到了裤管里,狠狠欺负了星禾好几轮。
直到骆星禾难耐地皱着眉快要醒过来,陆昀才慌忙恢复了人形。可他知道,自己再也不是什么普通人了。
你见过哪个正常人会融化,还一边融化一边搞涩涩的?!
但面对星禾那双写满控诉的眼睛,陆昀毫不犹豫地遵从了自己的本心,那就是对不起,下次还敢!
骆星禾一把拍开那只不老实的手,压着声音没好气地说:“不管你是怎么来的,我现在都不想看到你!”
陆昀的眼神黯淡了一瞬。他知道今天这事全是他惹出来的,可一想到现在的自己已经今非昔比,那双眼睛又立刻亮了起来。
“星禾,我可以帮你。”
“怎么帮?难不成让所有人都失忆,当作什么都没发生过?”骆星禾翻了个白眼。
陆昀激动地低头亲了一口眼前雪白的腰身,声音里带着笃定:“我有办法,你相信我。”
“陆昀,”骆星禾叹了口气,语气平静得近乎残忍,“我不知道你是怎么跟酒店说的,又是怎么进来的。但我希望,我们最近不要再见面了。”
陆昀的脸色刷地白了:“星禾,我……”
“这是对你我都好,对小晚也好,不是吗?”
陆昀的双唇微微颤抖着,最后轻轻点了一下头:“我知道了。”
“我不清楚你到底为什么喜欢我,但我们都是成年人了,你也应该知道,现实不是罗曼史小说。”骆星禾说得很认真。
他是真的这么想的。
虽然自己穿越这件事就已经够扯了,但现在他认真地在养小晚,他要的不是一个能给他带来荷尔蒙刺激的人,而是一个能和他共同经营家庭的人。
而陆昀,就算他们已经有过亲密接触,他也依旧不会选择这类人。
一直没能过上安稳日子,好不容易有了值得自己牵绊的家人,骆星禾很珍惜目前得到的一切,所以他说的每一个字都格外真诚。
也格外伤人。
陆昀感觉胃里在翻江倒海,强烈的胃酸融化了黏膜,最后将五脏六腑全都化成了一摊酸水。
他抿了下唇:“我知道了。对不起,星禾。”
说完,陆昀站起身,僵硬地走到门口,沉默了一会儿,盯着玄关那盏微弱昏暗的灯。
他想回头看一眼星禾的表情,但他不愿意继续打扰,抬脚离开了。
咔哒。门锁上了。
骆星禾深深叹了口气,用力揉搓了一把脸:“这都是什么啊……”
站在门外,陆昀的听觉异常灵敏。他清晰地将那声叹息,以及叹息时周围的温度和气流,全都一一记在了心里。
眼泪划过眼眶,重重砸在地板上,印出深色的水痕。他眼中满是决绝。虽然不能见星禾,但他答应的事,一定要做到。
他抬起左手,空气中仿佛有细小的物质被跟着拉起。酒店走廊的摆设嗡嗡震动,几秒过后,一切又恢复了平静。
陆昀脸色苍白,轻笑一声:“还好,来得及。这样星禾就不用担心了。”
他大摇大摆地走过酒店前台。前台瞥了他一眼,刚想激动地喊出声,就陷入了沉思。
不是,这人谁来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