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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英雄一怒为红颜 这个秘术吗 ...


  •   姣姣没有硬接。
      她侧身躲开,脚步踉跄了一下——左肩的伤牵动了整个上半身,动作比平时慢了半拍。
      那一掌擦着她的右臂掠过,掌风撕开衣袖,在手臂上留下一道血痕。

      但她没有只躲。

      她右手握拳,一拳砸在黑衣人肋下。
      那一拳又快又狠,带着五道四重的全力。黑衣人闷哼一声,后退半步。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肋下——衣料碎了,露出的皮肤上有一个拳头印。

      姣姣没有停。
      她咬着牙,又是一拳砸在他胸口。
      黑衣人再退一步。

      第三拳砸在他腹部。
      黑衣人弯下腰。

      姣姣趁机提起右膝,膝盖骨猛地上顶,砸在下巴上,他整个人踉跄几步。

      三拳一脚,一气呵成。

      但她自己也疼得直冒冷汗。
      左肩随着动作晃动,碎骨摩擦的声音更响了,像有人在用砂纸磨她的骨头。
      她退出三步,靠在柱子上,喘了口气。

      抬头看向那个黑衣人,咧嘴笑了。那笑容有点歪,带着疼出来的冷汗,但还是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
      “哎哟,疼死我了。”她龇牙,“原来是尊界二重呀。”
      她的声音有点发颤,但语气还是那样,懒懒散散的。

      周管家站在后面,脸色惨白。他没想到这个人会直接出手。
      他没想到尊界二重打一个五道四重,会用全力。他更没想到——那个小丫头,挨了尊界二重一掌,还能站起来,还能还手。

      黑衣人低头看了看自己肋下的拳印,又抬头看姣姣。面具后面的眼睛,第一次有了一丝波动。
      黑衣人没有停。他一步踏出,又要出手。

      但这一次,他没有打出去。

      一道剑光横在他面前。

      奕秋拔剑了。

      无尘剑出鞘的声音很轻,像风吹过竹叶。剑身雪白,没有一丝杂色,在日光下泛着冷冷的寒光。
      她站在姣姣身前,剑尖指着黑衣人的咽喉,距离不到三尺。
      她的脸上还是没什么表情。但她的手很稳,剑很稳。
      稳得像一座山。

      黑衣人停下脚步,看着那柄剑。
      “东夷剑。”他开口,声音很低,很沉,像是从面具后面挤出来的。
      奕秋没有回答。她只是站在那里,剑尖纹丝不动。

      姣姣在她身后喘了口气,用右手拍了拍她的肩膀。
      “小姐,慢点打。”她笑嘻嘻地说,但声音明显比平时虚了不少,“我歇会儿。”

      奕秋没理她。

      黑衣人动了。他不再用掌,从腰间抽出一柄短刀。刀身漆黑,没有光泽,像一条毒蛇。他出刀很快,一刀刺向奕秋心口。
      奕秋侧身避开,剑尖划向他的手腕。黑衣人收刀格挡,刀剑相撞,发出一声脆响。

      两人在客栈大堂里过了十几招。

      刀光剑影,快得让人眼花缭乱。桌椅被劈碎,柱子被划出一道道深痕,碎木屑飞得到处都是。
      那几个黑衣人护着周管家退到角落里,大气都不敢出。

      姣姣靠在柱子上,看着奕秋的背影。她的剑越来越快,越来越凌厉。
      那不是正常的打法。
      她在生气。

      姣姣愣了一下。
      她认识奕秋这么久,从来没见过她生气。那个人永远都是那副面无表情的样子,说什么都“嗯”,做什么都淡淡的。但此刻,她的剑里有一股压不住的东西,像是冰层下面的火。

      姣姣忽然笑了。
      “小姐,”她喊,“别生气嘛,我没事。”
      奕秋没理她。一剑刺出,比之前任何一剑都快。黑衣人躲闪不及,被剑尖划破手臂,鲜血涌出来。
      黑衣人闷哼一声,退后两步。他低头看了一眼手臂上的伤口,又抬头看奕秋。面具后面的眼睛,第一次有了一丝波动。

      “你不是尊界一重。”他说。

      奕秋没有回答。她只是站在那里,剑尖指着地面,白衣上溅了几滴血,不是她的。她的呼吸很稳,但手在微微发抖。
      不是因为累,是因为——她在忍。

      姣姣看出来了。

      奕秋在忍。
      她忍得很辛苦。
      她能一剑杀了这个人,但她不能。因为她一旦暴露真正的实力,后面的事就不好玩了。

      姣姣叹了口气。
      她用右手撑着柱子站起来,走到奕秋身边,用右手拍了拍她的肩膀。
      “小姐,”她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音量说,“别生气啦。我又没死。”

      奕秋看了她一眼。那一眼很短,但姣姣看见了里面的东西——不是生气,是怕。是那种“差一点就没了”的怕。
      姣姣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她用力拍了拍奕秋的肩膀。
      “真的没事。骨头碎了接上就行,我又不是没断过。”

      奕秋没说话。她深吸一口气,把剑收回去。

      黑衣人看着她们,面具后面的眼睛微微眯起。他不明白这两个人在说什么,但他忽然有一种奇怪的感觉——这个白衣女子,刚才那一瞬间,好像变了。
      不是变强了,是变了。像是冰层下面的东西,差一点就要翻上来。
      但最后,她把它按下去了。

      黑衣人看了她们很久,然后转身,往门口走。
      “走。”

      周管家愣住了:“大人——”

      “走。”
      他的声音很沉,不容置疑。周管家打了个寒颤,连忙跟上去。那几个黑衣人护着他,快步走出客栈。
      黑衣人走到门口,忽然停下脚步。他没有回头。

      “下一次,不会这么简单。”
      说完,他抬脚走了。一行人消失在街角。

      客栈里一片狼藉。
      桌椅碎了大半,柱子上的剑痕触目惊心,碎木屑和碎瓷片撒了一地。
      老板娘缩在柜台后面,浑身发抖。
      那几个客人早就从后门跑了。

      姣姣靠在柱子上,左肩塌着,脸色苍白。但她还在笑。
      “小姐,”她说,“你把人家客栈砸了,咱们得赔多少钱啊?”

      奕秋看了她一眼,没说话。她从袖中取出一锭银子,放在柜台上。
      老板娘愣愣地看着那锭银子,又看看奕秋,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但没说出来。

      奕秋没再说话,转身走回姣姣身边。
      “上楼。”
      姣姣“哦”了一声,乖乖跟着她往楼上走。右手托着左肩,一步一步,走得很慢。左肩的碎骨随着动作摩擦,疼得她直冒冷汗,但她咬着牙没出声。

      进了房间,姣姣往床上一坐,长出了一口气。
      “疼死我了。”她龇牙咧嘴,“那个王八蛋,下手真狠。”

      奕秋站在门口,看着她。脸上的表情很淡,但眼底有什么东西在翻涌。
      “要不要我帮你?”她问。

      姣姣愣了一下,然后摇头。
      “不用。”她咧嘴一笑,“我自己来。”

      她深吸一口气,盘膝坐好。
      右手缓缓抬起,覆在左肩上。掌心泛起一层淡淡的绿光。
      那绿光和之前她用毒粉、用药丸时的任何一次都不一样。
      不是那种刺鼻的、带着杀意的颜色,而是一种极淡的、极柔和的绿,像春天刚化冻的溪水底下映着的新草,像雨后的山林里透过树叶漏下来的光。

      它从她掌心渗出来的时候,整个房间都安静了。
      或者说,是被安抚了。

      绿光渗进她的左肩,渗进碎裂的骨头里。

      姣姣的表情变了。
      之前她一直在忍,咬着牙,绷着脸,额头的汗一颗一颗往下滚。
      但现在,她的眉头松开了。
      不是强撑出来的轻松,是真的不疼了。

      那绿光像是在她身体里化开了,从骨头缝里淌进去,流淌过四肢百骸。
      碎骨在光里缓缓移动,往原来的位置靠拢。
      但没有任何疼痛。

      姣姣甚至闭上了眼睛。

      她的呼吸变得很轻很慢,脸上那层苍白的颜色渐渐退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安然的、近乎舒适的神情。

      光晕在她指缝间流淌,照得她的手指几乎是透明的。

      姜亦和闻人奚郁推开门的时候,看见的就是这一幕。

      姣姣盘膝坐在床上,右手覆在左肩上,掌心泛着淡淡的绿光。
      那光芒很柔和,不刺眼,却让人移不开目光。
      近乎神性的气质。

      姜亦站在门口,整个人愣住了。

      他的目光落在姣姣掌心那团绿光上。那光芒很淡,却有一种说不清的力量。
      不是法力,不是内力,是一种他从来没见过的东西。它不压迫,不震慑,却让整个房间都安静了下来。
      连空气都变得柔软了。

      闻人奚郁站在他身后,折扇收在手里,脸上的笑容不见了。他眯起眼,看着那团绿光,眼底有什么东西在闪。

      姜亦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没说出来。

      闻人奚郁轻轻碰了碰他的手臂。姜亦看向他。
      闻人奚郁摇了摇头,那动作很小,小到只有姜亦能看见。
      他的眼神很淡,但姜亦读懂了。

      别出声。

      两人站在门口,看着那团绿光在姣姣掌心慢慢流转。

      姣姣收回手,那团绿光从掌心慢慢熄灭,像一盏灯被风吹灭。
      她睁开眼,长出了一口气。
      然后她看见门口站着两个人。

      姜亦和闻人奚郁站在那里,一个愣着,一个眯着眼,谁都没说话。

      姣姣眨眨眼,咧嘴笑了。
      “哟,回来了?”

      姜亦没说话。他走进来,在床边站定,低头看着她的左肩。衣料下面,骨头已经回去了,但还肿着,鼓鼓囊囊的。

      “你刚才用的什么?”他问。

      姣姣眨眨眼:“南水的毒医教我的,南水秘术。”

      姜亦沉默了一瞬。“谁教的?”
      闻人奚郁目光也落在姣姣身上。

      姣姣笑了。
      “花归鸢。”

      姜亦愣住了。
      南水主?
      南水主亲自教给她的?!

      姜亦没说话。
      他看着她,看了很久。

      “这到底是怎么了?”姜亦开口。

      姣姣把事情原委说了一遍。

      “左肩胛骨打碎了??!”
      “这群畜牲。”
      姜亦咬牙,手按住剑鞘。

      姣姣笑了。
      “姜公子也会担心人呀?”

      姜亦噎住了。

      闻人奚郁笑了笑,端上来一壶热茶,放在姣姣床头。
      “喝点茶,暖暖。”

      姣姣接过茶碗,喝了一口,眼睛亮了:“闻人公子,你这人真细心。”

      闻人奚郁笑了笑,没说话。

      姜亦站在窗边,看着窗外。
      他的手指按在剑柄上,按得很紧,但什么都没说。

      闻人奚郁走到他身边,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走吧,让她休息。”

      姜亦沉默了一瞬,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他忽然停下来,没有回头。
      “好好养着。”
      说完,他推门出去。

      闻人奚郁跟在后面,走到门口时,回头看了姣姣一眼。
      “好好休息。”

      姣姣冲他们挥了挥手。
      “知道了知道了,你们快走吧,我要睡觉了。”

      门关上。
      姣姣躺在床上,看着帐顶。
      左肩还隐隐有些胀,但比刚才好多了。
      她笑了笑,闭上眼睛。

      隔壁房间,姜亦坐在窗边,看着窗外的月色。闻人奚郁坐在桌旁,慢条斯理地斟茶。

      “那个绿光,”姜亦忽然开口,“你看见了。”

      闻人奚郁没说话。

      “那不是五道四重能有的东西。”姜亦的声音很低,“哪怕是南水主亲授。”

      闻人奚郁把一杯茶推到他手边。“嗯。”

      姜亦转过身,看着他。“她到底是谁?”

      闻人奚郁端起自己的茶杯,抿了一口。“你信她吗?”
      姜亦沉默了一会儿。“信。”

      “那就够了。”闻人奚郁放下茶杯,站起来,走到窗边,和他并肩站着。

      姜亦没说话。
      他看着窗外的月亮,看了很久。
      “谋士,”他忽然开口,“你信她吗?”

      闻人奚郁没有回答。
      他只是笑了笑,那笑容很淡,和平时那种笑眯眯的样子不一样。
      “睡吧。”他说,“明天还要查案。”

      他转身,走到自己的床铺边,躺下。姜亦站在窗边,又站了很久,才转身躺下。

      隔壁房间,姣姣已经睡着了。她的呼吸很轻很匀,左肩上的伤在绿光中慢慢愈合着,那团光早就熄了,但骨头上还残留着淡淡的温度,温温的,软软的。

      奕秋盘膝坐在榻上,闭目调息。她的剑横在膝上,剑身在月光下泛着冷冷的光。她的呼吸很轻,很稳,但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窗外,月亮升到最高处。
      月光洒下来,落在客栈的屋顶上,落在狼藉的大堂里,落在姣姣床头那碗已经凉了的茶水上。
      很安静。
      像暴风雨来临前的那种安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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