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春留不住》白马老生

7、第 7 章 国庆节的科

　　我和唐娅约在十月一日当天，踏上去科尔沁草原的旅途。一身白色运动服，头戴那个熟悉的黑色鸭舌帽，扎着马尾辫、背着这个大双肩包的唐娅，看着轻松自然，美丽依旧。
　　令我不解的是，她居然拎了一大包老年人吃的燕麦片和壮骨粉等。我问她这是要干嘛，不会是这次旅途的食品吧？
　　唐娅只是笑笑，告诉我：“美着呢！” 并一把将这些重物统统递给我，让我来充当劳动力。
　　经过七个小时的大巴转小客车，高速公路转水泥路的长途颠簸后，我们终于在一个广袤无垠，离天很近，只有十几户牧民的草原部落下车，这个部落牧民基本都是亲戚，他们依然过着蒙古人最传统的生活，依草而居，十几户牧民放养着两千多只羊和三百多头牛、五百多匹马，还有几只牧羊犬和三只对抗狼群的藏獒。
　　科尔沁草原这里雨水丰沛，所以草长得就茂盛，而且，克伦根河还流经这里，因此，这里成了牧民和牛羊的天堂。每年夏天，都会有很多游客慕名而来，在草原上骑马，感受一下驰骋的快感，在草原上散散步，感受一下天地的胸怀。后来政府规划，在这里修了路，通电，接水，设邮局，并给这个部落起了个名字。
　　天堂村，这个名字真好，这里果真是隐居世外的天堂。
　　唐娅带着我穿过水泥路，沿着一段泥草路向小山坡走，与其说是山坡，不如说是山包 —— 绵延千里的山包。国庆节期间的草已变成枯黄，但是这里没有一丝凋败感，反而像一片金色的海，在用胸怀容纳着四季变迁和喜怒哀乐。
　　走了大约四百米，我们来到一户牧民家，这是拥有一大两小间帐篷的传统牧民，白色的蒙古包上镶嵌着蓝色的祥云图案，干净又圣洁。
　　一走近帐篷，唐娅就大喊起来：“普鲁大叔，普鲁大婶，唐丫头来了，来看你们啦！”
　　“唐丫头？” 一个头发泛白，面色黝黑，身穿蒙古袍，外搭一件白色羊皮马夹的老人，抱着一捆干草从蒙古包后走出来，“你怎么来啦，唐丫头？”，老人开心地眉飞色舞，赶忙对着蒙古包里大喊：“老婆子，快出来，唐丫头来啦，唐丫头来啦！”
　　这时蒙古包的毡门撩了起来，从里面钻出一个盘着头发，面色如枣色，脸上泛着少女般清澈微笑，身穿蒙古袍的老太太，她一看到唐娅就立即小跑过来，“呀，唐丫头又来啦！大婶都想你啦！”。
　　“我也想你们啦，所以赶上国庆假期就来看你们啦。” 唐娅兴奋地从我手中拿过早晨买的老年专属燕麦片等递给老太太，“这是我给你们带的一点心意。”
　　“来就来呗，还买什么东西啊，你还是学生，不挣钱，以后再买东西，我和你普鲁大叔就生气啦。” 老太太嘟起了嘴，嗔怪道。
　　“哎呀，我知道啦！” 唐娅挽着老太太的胳膊晃动着撒起了娇。
　　“快进屋吧，进屋里坐着说。” 白发老头儿放下手中的干草，热情地请他们进帐篷。
　　“对，对，快进屋。” 老太太刚要带他们进去，忽然想起了还没问唐娅身边的男人是谁，于是指指我，又看看唐娅，“这位英俊的小伙子是……？”
　　还没等唐娅回答，白发老头儿就抢过话说道：“你这老婆子真是愚昧，看不出人家是郎才女貌吗？这是唐丫头的男朋友。”
　　唐娅的脸一瞬间泛起了红霞，“没有啦，普鲁大叔，我们不是那种关系，他是我师弟。” 唐娅解释的有点慌乱。
　　“唉，我和你普鲁大婶都是过来人，我们又不是没有年轻过，你们年轻人的事儿，我们也懂。” 白发老头儿满面笑容地说。
　　“哼，我生气啦，不和你们解释啦！” 唐娅嘟起嘴，显得俏皮又可爱，她看一眼旁边站着的正乐得合不拢嘴的我，立即眼睛一横，用手狠狠地掐了一下我的胳膊，“别在这幸灾乐祸！”
　　“唉哟，疼死我啦，糟啦，胳膊都掐断了。” 我是真的很疼，但心里却很开心。
　　一旁的白发老头儿和老太太看着他们笑个不停。
　　唐娅有些尴尬，她瞪了一眼我，“听好，我给你们郑重地介绍一下，这位是普鲁大叔，这位是普鲁大婶。” 说完又对两位老人说：“普鲁大叔，普鲁大婶，他姓乔，叫乔默，你们可以叫他小乔。” 然后又开口道，“大叔，大婶，有什么吃的吗？唐丫头饿啦。” 说着就与他们一起钻进帐篷。
　　普鲁大叔和普鲁大婶端上来一盆热乎乎的羊肉，又端来一盘厚厚的大饼。“你们俩可真有口福，这是今天早晨刚杀的羊，羊肉正新鲜着呢。” 普鲁大婶一边给他们分筷子，一边又说道：“好不容易来一回，多吃点。”
　　“这也太香了，好吃，哈哈。” 唐娅吃了一大口羊肉，又吃了一大块饼，大大方方地吃着，好像在自己家里一样，无拘无束。
　　“丫头，慢点吃，羊肉多的是，别噎着。” 普鲁大叔端上来两碗冒着热气的奶茶说：“尝尝奶茶，今天刚煮的。”
　　看着唐娅狼吞虎咽的样子，我的心又悸动，原来天使也食人间烟火，而且，食人间烟火的天使原来更加好看！我心里美美的，便也学着唐娅的样子，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我是真饿了。
　　现在想想，当时我俩的吃相应该叫暴殄天物了！
　　“你们歇一会再骑马吧。” 普鲁大叔牵着两匹马，对着酒足饭饱的唐娅和我说。
　　“没事儿，大叔，我骑马的水平您还不了解吗？也算是半个蒙古人啦！而且，我对这一带地形很熟，您就放心吧！” 唐娅自信地说。
　　普鲁大叔听了笑了笑，他知道这个唐丫头性格和马术，自从去年第一次来到这里骑马摔过两次以后，就敢大胆地在草原上飞驰了，她身上有一股男孩子的劲儿，征服欲特别强，再烈的马，再高的坎，她都不怕，或许她前生就是传说中的花木兰。
　　但是，普鲁大叔有些担心我，于是看着我的眼神中带些忧虑。
　　唐娅不想让普鲁大叔担心，赶忙说：“我们会慢点骑，反正时间有的是，您就不用担心啦，普鲁大叔，您赶紧回去，就别打扰我们啦。” 说着，唐娅一脚踩进马镫，轻轻一蹬，便跃上马，那动作像一只轻盈的燕子。
　　原来英姿飒爽也是可以撩动别人心弦的，我羡慕死了。
　　在普鲁大叔的帮助下，虽然费尽力气，但我总算是跨在了马背上。普鲁大叔叮嘱了几声后，我们俩便骑马跃出了钢丝栅栏，转而向后面那一望无际的山坡走去。
　　两匹马并排走着，我无比紧张，双腿紧紧地夹着马肚子，身体前倾，握着缰绳的双手不一会就出汗了。
　　“第一次骑马？” 一旁的唐娅问。
　　“嗯，第一次。” 我紧盯着前方，生怕从马背上掉下来。
　　“害怕吗？” 唐娅又问。
　　“有一点儿，不过，我愿意陪美女冒险。” 我故作轻松地开了玩笑。
　　“你就贫嘴吧，小心！” 唐娅瞪了他一眼，“看好了，我教你几个要领，双脚紧紧地蹬住马镫，无论怎么晃动，脚都不能脱落，双腿用膝盖处用力夹住马肚子，双手分开握紧缰绳，身体随着马的节奏而轻微起伏。想要停止时，用双手同时向后拉缰绳，身体要后倾，听明白了吗？” 唐娅俨然像一名专业的教练。
　　我怯怯地点点头。
　　“那我们就先跑一段试试。” 说着，唐娅用双腿猛地一踢马，一甩缰绳，“驾”，马便小跑了起来。
　　我钦佩地看着坐在马上的唐娅，随着马奔跑的节奏上下起伏，真像一个久经沙场的骑士。
　　于是也学着唐娅的动作，“驾”，马也小跑起来。我坐如针毡，只觉得身体不听使唤，好几次差点从马背上摔下来，好在关键时刻想起唐娅说的要领，双脚紧紧蹬住马镫，双手紧握缰绳，屁股不要坐实，这才慢慢稳住。
　　跑在前面的唐娅回头看到我紧张的样子，赶紧掉转马头，跑了回来，与我并排而行。两匹马紧挨着，我们俩的距离也拉到了一起，偶尔我们的双腿和肩膀也会不自觉地碰在一起。每一次接触，我都感觉像是触电了一样。
　　唐娅耐心地传授着、示范着要领，我感到无比的幸福，不知道哪来的动力，半个小时的功夫，我便可以骑马在草原上驰骋了。
　　我们俩追着微风，迎着落日，在金黄的草原上驰骋着，不知不觉间，已前不见古人，后不见村庄，整个天地间只剩下两匹马和我们两个人。唐娅开心地笑着，像个无忧无虑的孩子。
　　马累了，我们俩就跳下马，挽着缰绳，漫无目的地走着，谈着天，说着地。吐槽人生苦短，畅谈梦想未来，走累了索性就躺在草地上，看天空云卷云舒，任时光慢慢溜走，这种感觉真好！
　　有那么几个瞬间，我突然觉得，这就是我梦想中的生活，一片蓝天，一片净土，一份自由，一缕畅快，还有一个时刻让我心动的她！青春真好！可以随心所欲，海阔天空地自由想象！
　　从唐娅口中得知，普鲁大叔和大婶有一个儿子，已在深圳结婚定居。由于工作忙，只有每年春节才有机会回来，平时就他们俩老两口相依为命。自从去年国庆和今年五一劳动节，唐娅来这住过两次以后，他们俩就喜欢上了这个懂事、率真的女孩儿，认她做他们的干女儿。原来，普鲁大叔和大婶还有一个女儿，只是在七岁那年连续高烧，患了肺炎，因不够重视和交通不便，错过了治疗时间不幸去世。因不能释怀和觉得愧对女儿，平时不怎么和外人提起，他们能告诉唐娅，看来真是把她当女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