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荆棘幼稚园》雨夜芭蕉

21、第14章：高烧与胡话（3） 第三节：清

　　第三节：清醒与抉择
　　这个问题在房间里回荡，没有答案。
　　或者说，答案太残忍，没人能说出口。
　　林晚关掉了视频通话。周墨最后说会尽快安排他们转移，但在那之前，他们需要自己消化这些信息。
　　陆时聿靠在床头，眼睛望着天花板，一动不动。林晚坐在床边，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安慰显得苍白，沉默又太沉重。
　　过了很久，陆时聿忽然说：“我想看看小哲。”
　　林晚拨通周墨发来的视频号码。几秒后，屏幕里出现小哲的脸。孩子在一个看起来像儿童房的地方，抱着画板，正在画画。看到镜头里的陆时聿，他愣了一下，然后放下画笔，走到屏幕前，小手摸了摸屏幕上陆时聿的脸。
　　“哥……哥……”他发出含糊的音节。
　　陆时聿的眼泪瞬间涌出。他伸手，隔着屏幕摸了摸小哲的头：“时哲……对不起……哥哥没保护好你……”
　　小哲歪着头，似乎不太明白。但他看懂了陆时聿的眼泪，于是把自己的脸贴在屏幕上，像是想替他擦眼泪。
　　这个简单的动作击溃了陆时聿最后的防线。他捂住脸，肩膀剧烈抖动，压抑的哭声从指缝里漏出来。
　　林晚挂断视频，抱住他。他没有回抱，只是在她怀里哭，像个迷路的孩子。
　　“我不是人……”他哽咽着说，“我是克隆体，是实验品，是个怪物……”
　　“你不是。”林晚捧起他的脸，强迫他看着自己，“陆时聿，你听好了：你有记忆，有情感，会哭会笑会痛苦会愧疚。你会为了保护我跪下来，会嫉妒小哲被我抱，会在备忘录里写那些矫情的句子——这些是程序吗？是植入的指令吗？”
　　陆时聿呆呆地看着她。
　　“如果你只是个产品，为什么会有bug？”林晚的眼泪也掉下来，“如果你只是个傀儡，为什么会想反抗你的制造者？如果你没有灵魂，为什么我会——”
　　她的话戛然而止。
　　但陆时聿听懂了。
　　他猛地坐起来，不顾伤口撕裂的疼痛，紧紧抱住她。那个拥抱太用力，像是要把她揉进骨血里。
　　“晚晚……”他在她耳边哽咽，“我不知道我是什么，但我知道我爱你。从三年前在法庭上想为你站起来那一刻开始，或者更早，从我被植入的记忆里那个19岁的你开始——我就爱你。”
　　林晚回抱住他，抱紧这个破碎的、不完美的、也许不是人类的男人。
　　“我也许是个怪物。”他颤抖着说，“但我的爱是真的。”
　　“那就够了。”林晚轻声说。
　　两人就这样抱着，很久很久。直到陆时聿的伤口又开始疼，林晚才扶他躺下，重新给他换药。
　　包扎时，她问：“那些药……医生说你血液里有精神类药物残留。”
　　陆时聿闭上眼睛：“父亲说我需要‘情绪稳定’。每周会有人来给我注射，说是维生素。我怀疑过，但每次问，他都说我想多了。”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记不清了。可能……从我有记忆就开始了。”他苦笑，“难怪我总觉得自己像个旁观者，看着自己的人生。感情很淡，喜怒哀乐都隔着一层雾。直到遇见你，那层雾才慢慢散了。”
　　林晚的心疼得发紧。她俯身，在他额头印下一个吻：“以后不会再有了。我保证。”
　　陆时聿睁开眼睛，看着她。阳光从窗帘缝隙透进来，正好照在她脸上，给她镀上一层温柔的光晕。
　　“晚晚，”他轻声说，“如果有一天，你发现我不是我……如果A-8真的取代了我，你要怎么分辨？”
　　林晚想了想，从脖子上取下一条项链——很细的银链，吊坠是一个小小的太阳形状。
　　“这是我在狱里做的。”她把项链戴在陆时聿脖子上，“每个太阳的光芒角度都不一样，世界上没有两个完全相同的。就像你，陆时聿，哪怕有和你一模一样的克隆体，哪怕他有你全部的记忆——但他不会有这个。”
　　她指着自己的心口：“我这里记得的，是独一无二的你。”
　　陆时聿握紧那个吊坠，金属的边缘硌着掌心，很疼，但很真实。
　　就在这时，客厅的电视忽然自动打开了。
　　新闻播报的声音传来：“……陆氏集团董事长陆振华于今日上午召开新闻发布会，就近日网络流传的不实信息进行澄清。”
　　两人同时看向屏幕。
　　画面里，陆振华穿着深色西装，打着暗红色领带，站在一群记者面前。他看起来有些疲惫，但眼神依旧锐利。
　　“首先，我要向所有关心我家庭的朋友们表示感谢。”他的声音通过麦克风传出来，沉稳而富有磁性，“最近网络上出现了一些关于我长子陆时聿的不实言论，甚至有人伪造录音、照片，试图抹黑陆氏集团的形象。”
　　他停顿了一下，露出一个苦涩的笑容：“作为一个父亲，我很心痛。时聿从小就有情绪障碍，这些年一直在接受治疗。最近他的病情加重，出现了严重的妄想症状，我们正在全力救治。”
　　镜头转向他身后的大屏幕，上面显示着一张“精神鉴定书”，落款是某知名精神科医院，诊断结果是“妄想型精神分裂症”。
　　“至于那位林晚女士，”陆振华的语气变得严肃，“她确实曾是我司员工，但因严重违规被辞退。没想到她怀恨在心，竟然利用我儿子的病情，编造出一系列荒谬的故事。我们已经报警，相信法律会给出公正的裁决。”
　　画面切换，出现一条横幅：“清道夫计划——净化教育环境”。下面是一行小字：“陆氏集团将全面审查旗下所有教育机构教师资质，尤其要保护孩子，免受有暴力前科者的伤害。”
　　新闻播完了，电视屏幕暗下去。
　　房间里一片死寂。
　　陆时聿的手紧紧攥着床单，指节发白。林晚握住他的手，感觉到他在颤抖——不是害怕，是愤怒。
　　“他先下手了。”陆时聿的声音冰冷，“把我说成疯子，把你抹黑成骗子。这样我们再说任何话，都没人会信了。”
　　“那我们怎么办？”
　　陆时聿转头看她，眼神里有什么东西在燃烧：“既然他说我是疯子……那我们就疯给他看。”
　　他拿起手机，拨通一个号码。接通后，他只说了一句话：
　　“周墨，启动B计划。是时候让所有人看看，真正的疯子是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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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章预告：
　　陆振华的“清道夫计划”正式进驻荆棘与玫瑰中心。苏晴带着审查组和两名“心理专家”，要强行带走小哲进行“评估”。林晚挡在教室门口，对峙一触即发时，一个穿着病号服的身影出现在走廊尽头——陆时聿从病床上赶来，当众播放了一段让所有人震惊的录音。
　　陆振华的声音从扬声器里传出：“不听话的孩子，处理干净。账做成医疗事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