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蛛丝马迹【刑侦】》可爱的安露

22、你要克服，你要爱我 郁庭风

　　郁庭风把见面地点定在了A大对面的咖啡馆。他每天接送布兰登上下班，对这里还算熟悉。结果布兰登非要做他的向导，带他在A大里逛一圈。
　　他说：“万一赖朝玺非要你带他逛学校呢，你要是都不知道文学院在哪，岂不是直接暴露了？”
　　郁庭风问：“难道你就知道吗？”
　　“不知道，所以我们一起去逛逛嘛。”
　　A大的校园环境很好，教学楼建得很漂亮，绿化也很好。校园里还有专门的人工湖，天鹅在湖上惬意地游荡。
　　布兰登听完他的描述，表情微妙：“这就是你的语言功底吗？听起来不像文学博士。”
　　“读书和写作是两码事！文学博士也不一定就是作家啊！”
　　两人走到人工湖边，布兰登非要郁庭风借景写作一番，郁庭风憋了半天，最后憋出来上面的两句话，还被人嘲笑了。
　　郁庭风不服气：“你一个外国人，懂中文的美妙吗？你读过中文书吗？”
　　“没有，我认识的汉字不多，但我能感受到那种意境。”
　　布兰登倚靠在湖边的栏杆上，感受着从湖边吹来的凉风，难得在太阳底下摘下他的墨镜，看着旁边的郁庭风。
　　郁庭风并没有看他，他趴在栏杆上，注意力被游过来的黑天鹅吸引，目不转睛地看着它，脸上的神情格外认真。
　　布兰登说：“我想到一句诗。你猜是什么？”
　　郁庭风惊讶道：“你还会背古诗？”
　　“所以你猜是什么？”
　　他不假思索道：“鹅鹅鹅，曲项向天歌，白毛浮绿水，红掌拨清波。”
　　“答对了！你看，我就说我懂中文的美妙吧。”布兰登语气里带点小自豪。
　　郁庭风笑了：“什么啊，这不就是一年级小朋友背的古诗吗。”
　　布兰登确实在偷学一年级语文课本，上面的字他已经认识大半，只等后面学成，闪瞎郁庭风的狗眼。
　　就像周绪宁跟郁庭风说的：他要悄悄努力，然后惊艳所有人。
　　布兰登说：“你就说我懂不懂吧，不是所有人都能有我这种反应的！”
　　郁庭风嘴角噙笑，只是看着河里的天鹅不说话。
　　布兰登见他对天鹅这么感兴趣，忍不住问：“你很喜欢天鹅吗？你要是喜欢，我可以天天带你来看。”
　　“你们学校可以让外人随便进吗？这不安全吧！”
　　“没关系，到时候我就跟人介绍，说你是我的家属。”
　　郁庭风收敛了笑容，严肃道：“你正经一点。这种话不要乱说，要注意场合！”
　　“公共场合不是给所有人用的吗？难道我们不是人？”
　　郁庭风沉默了一下，任由布兰登把自己划到他们的范围，说话的声音都在发抖：“不，这边跟你们不一样的，有很多人不能接受这种思想。而且咱俩都是公职，不能这么光明正大的。”
　　“你好像对美国误解很深。 ”布兰登扯了扯嘴角，“那边也没有你想的开放，很多人因为宗教问题其实更保守。哪里都不好过的。”
　　他后知后觉，猛地看向郁庭风：“等一下，你刚才说我们，这是什么意思，你默认我们在一起了？”
　　郁庭风没想到布兰登把话说得这么开，这些天的相处让他和布兰登更熟悉，心理上的距离没那么远，他也就没那么排斥布兰登了。可布兰登竟然把这理解为了同意？！
　　郁庭风纠正道：“不，我没有，我只是顺着你的话说而已。”
　　“不，你就有，你接受我了！”……
　　布兰登咄咄逼人的态度，让郁庭风头皮发麻。他来不及反驳，心跳得飞快，忍不住在心里发问：难道他真得喜欢上布兰登了？难道他真的做好准备，决定做一个少之又少的少数派了？
　　郁庭风的反驳显得那么苍白无力：“不，我只是……我只是不排斥。”
　　“不排斥就是接受。不讨厌就是喜欢。用你们的话说，我们的感情是培养出来的！”
　　郁庭风忍不住疑惑：这种感情，真是可以培养出来的吗？
　　他对爱情的认知，大部分来自文学作品里的描写，少部分来自电视剧的演绎。里面的男女主通常不会这么顺理成章地在一起。
　　而且，异性恋和同性恋的发展轨迹一样吗？
　　不管了，布兰登一直在追问他，郁庭风敷衍道：“好，我接受你了，咱们正式在一起了。”
　　反正他们已经跳过很多环节，直接同居很长时间了，不是吗？确定恋爱关系后，他们的生活又能发生什么变化呢？
　　布兰登直接扑过来，捧着他的脑袋，在他额头上狠狠亲了一口。
　　郁庭风先是闻到一股极其浓烈的香水味，然后便觉得额头湿湿的。
　　再睁开眼的时候，布兰登已经抵着他的额头，用那双蓝眼睛兴奋地盯着他，尾巴后面像是有一条隐形的尾巴，在不停地晃动。
　　意识到布兰登干了什么事后，郁庭风的脸唰得一下白了，第一反应是看周围有没有人。
　　布兰登看他这一惊一乍的模样，忍不住吐槽：“你怎么这副反应，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被吸血鬼咬了一口呢。”
　　“知道也不行！你怎么光天化日突然亲人啊！”郁庭风气急道，“这里可是公共场合！”
　　“可是这里现在没人啊！”
　　“万一有人就糟了！”
　　布兰登无所谓道：“要是有人的话，他们肯定在做和我们一样的事，这样谁也别嫌弃谁。”
　　郁庭风被他吓得心惊肉跳，水面的天鹅也被惊起，飞到湖心去了。
　　布兰登和郁庭风继续逛校园，两人的肩膀靠得越来越近，最后手也牵到了一起。
　　没错没错，这就是布兰登想要的生活，两个人牵着手漫步校园，要是郁庭风没有因为路人甩开他的手就更好了。
　　布兰登看着郁庭风通红的耳朵，就知道他还没有适应这种亲密举动。
　　没关系，对于传统的保守的中国人来说，慢热才是最好的处理方式，就应该温水煮青蛙。如果火开得太大，青蛙就会被烫走。
　　当然，布兰登说的是在公共场合的处理方式，不代表他私下里也会温水煮青蛙。
　　“什么，你要跟我睡这一张床？”
　　郁庭风穿着自己的棉质睡衣，一脸茫然地看着床上身体扭成麻花的布兰登。
　　布兰登给他抛了一个媚眼，拍拍自己床边的空位，语气十分正直：“咱们现在在谈恋爱啊！当然得睡一张床啊！不然和室友有什么区别？”
　　“你别这样……你能不能变回我们刚见面时的样子，就是一脸嫌弃地往我身上喷香水的那种。”
　　布兰登挑眉：“你还有这种爱好，那我也不是不可以。”
　　郁庭风痛苦地捂住脸，只觉得眼前的场景仿佛一场噩梦。
　　“你的风度呢？你的格调呢？你的高冷吧？全都不要了吗？连你的心理阴影也不要了吗？”郁庭风崩溃地喊道。
　　布兰登从床上坐起来，真丝睡衣从领口滑落，形状良好的胸肌若隐若现，郁庭风却连看都不敢看，生怕再往下一点就是野蛮生长的胸毛。
　　布兰登坦然道：“你们不是有一句谚语吗？女为悦己者容。人为自己喜欢的人，是会有截然不同的表现的。我喜欢你，所以我才会这样。”
　　“难道你不会因为被特殊对待，而感到开心。我没有取悦到你吗？”
　　布兰登说话的时候还略带委屈。
　　郁庭风不擅长拒绝别人的好意，这时候竟然还是自责，怪自己辜负别人心意，于是硬着头皮躺在了布兰登身边，但依然背对他。
　　布兰登微微一笑，关掉台灯，房间顿时陷入一片黑暗。郁庭风被夹在布兰登和墙的中间，身体僵硬得像石头，怎么都睡不着。
　　突然间，一条手臂环在了他的腰，吓得他一个激灵，后背起了一层的鸡皮疙瘩。
　　“你很紧张吗？”布兰登的声音在黑暗里响起。
　　听着他的关心，郁庭风心里更不是滋味，好像他没有履行一个伴侣应尽的义务一样，开口说话时，声音竟然在发抖：
　　“没有，我只是不习惯旁边有人而已。”
　　“……可我看到你会和警局同事睡在一起。”
　　“那不一样，我们只是同事。”
　　“你跟同事都能睡在一起，为什么跟爱人不能呢？”
　　“……我们成为爱人才第一天，他们已经做我同事很久了。”
　　布兰登忍不住思考，这真能用习惯与不习惯，熟悉与不熟悉，来解释吗？一个人，对于和自己喜欢的人进行亲密接触这件事，难道不应该是很开心吗？
　　他想用郁庭风性格害羞来欺骗自己，但对方发抖的反应告诉他，他是打心底里排斥。
　　布兰登找到了新的借口：“你是不是因为小时候的那件事，所以对同性的亲密接触有阴影啊？”他松开了环在郁庭风腰上的手臂，对方肉眼看见放松许多。
　　郁庭风闷闷地说：“说实话，我真不记得他是怎么对我的了。只记得他在我身上按烟头。”
　　郁庭风对吸烟的心理阴影，都比对同性接触的心理阴影大。
　　布兰登垂下眼眸，心中五味杂陈。
　　当你爱上一个人，却发现对方会因此受伤。你还会继续爱下去吗？你会强迫对方爱下去吗？
　　布兰登的手再次环上郁庭风的腰间，用力将对方拉到自己身边，郁庭风就这么被他拖了过来，沉默而僵硬地感受着后颈处别人温热的呼吸。
　　布兰登咬着郁庭风的耳朵，用气声说：“你需要克服这种紧张。因为我值得你这么做，我是你的爱人。你喜欢我，每个人都要为自己喜欢的人付出点什么，难道不是吗？”
　　“如果你爱我，那就为我克服这种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