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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他杀人不眨眼 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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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向欣方行至隔壁茅屋之外,欲暗中窥探,却见那戴面具的男子正与五六人立在一处,三名衙役被围在中央,进退不得,手足无措。
其中一名衙役急欲用钱收买,颤声道:“诸位好汉,只要今日放过我等三人,多少银两,我等皆愿奉上。”
只见那戴面具的男子一言不发,手中长剑随身形一闪,倏然掠过三名衙役身前。瞬息之间,三人便齐齐倒地,连一声闷哼都未曾发出。
向欣惊得慌忙捂住口唇,她万万不曾想到,此人武功竟高绝至此。这般想来,上次她踢中他时,他若要取她性命,当真易如反掌。
未等她细想,三具衙役尸首已被人迅速移去,不见踪迹,屋内三名女囚亦被一并带走。
其中一人躬身低声道:“尊主,此处交由属下料理,依旧老地方相见。”
那被称作尊主的面具男子只淡淡应了一声“嗯”,再无他言。
向欣见此情景,本能便要抽身退走,尚未转身,便被人一把提起,飞身掠至别处。这一掠,直将她吓得魂不附体,心中霎时明白,自己那点三脚猫功夫,在他面前不过是搔痒罢了。
“怎么?见我杀人,怕了?”
向欣强自镇定,回道:“我何曾怕了。”
可她心中如何不惧?便是在现代,那些毒贩行凶,也无这般干净利落。眼前此人,出手狠辣,杀人如斩草,连眼皮都不眨一下。
“你怕,乃是常理;不怕,反倒反常。”男子淡淡道,“只是你这般未满十三的女子,能有如此胆识,已是难得。”
“我唤你夜半出来,便是要告诫你,日后行事务必谨慎,莫要落入人手。尤其那沈晋,你若不愿做他妾室,便需小心周旋,切勿中了旁人圈套。”
说罢,他递过一只小瓶:“日后若要夜半外出,可将此药溶入水中,令你身边丫鬟服下,她便能一觉酣睡至天明。”
言毕转身欲去,忽又想起什么,回头再道:“待时机成熟,便设法离开沈晋,否则后患无穷。”
话音未落,人已消失在夜色之中。
望着他消失的方向,向欣心头忽生一丝错觉——此人身影气度,竟极像她在深林中所见的那名男子,那个名叫折继世的人。
虽心有疑虑,却不敢妄断。她暗下决心,迟早要揭下他的面具,看清他究竟是何人。
随即,她迅速返回房中,见秋兰依旧酣眠,这才放下心来。
次日天方蒙蒙亮,一行人便被唤起赶路。待向欣再看那茅屋周遭,半点异样皆无,仿佛昨夜之事从未发生。
向欣心中暗惊那尊主手段之隐秘,这般行事,绝无外人知晓三名衙役被杀、三名女囚被救之事。在这讯息闭塞的古代,待到有人察觉端倪,恐已是数月半载之后,谁又会记得此间曾发生过什么?
这是向欣头一回觉得脊背发寒。她虽在现代做过缉毒警,却不代表能与这般隐秘势力抗衡。现代□□尚且屡禁不绝,何况古代?更何况这为首者武功高绝,身边还不知有多少这般高手。
但她至少能确定一点——这尊主对她并无恶意,也未曾想过加害于她。看来日后,定要寻机再与这尊主正面一会。
沈晋见向欣一路沉默不语,神思恍惚,便轻摇手中折扇,问道:“在想何事?一路这般出神。”
向欣这才惊觉,沈晋一直在旁留意着她,连忙解释:“没什么,只是昨夜未曾睡好。”
沈晋并未起疑,只道:“待到了江陵府,你便可好生歇息一觉,再理会其他。”
向欣只得含笑点头,一路再无多言。
一行人又赶了七八日路程,总算抵达江陵府。沈晋思虑周全,另将她安置在一处三进宅院之中,秋兰依旧随身伺候,只是院中又添了几名仆役。
向欣心中暗自叹服,沈晋身边当真不缺人手,竟在她身边安插这么多人。
当晚,向欣痛痛快快沐浴一番,睡了一场安稳好觉。
次日,向欣起了个大早。秋兰伺候她梳洗完毕,用过早饭,她便趁秋兰去忙别的事务,悄悄快步出门——她实在不愿被丫鬟寸步不离地跟着。
虽初至江陵府,她却半点不惧,多走一走,自然便熟了。
待踏入江陵府最繁华的正街,日头才刚过中天,街上已是人山人海,挤得水泄不通。青石板路被千万双脚踩得温润发亮,两侧高楼店铺连绵,朱漆门面、雕花木窗一间挨着一间,酒旗茶幡随风翻卷,“荆南酒楼”“川蜀绸缎”“南北杂货”等字样,看得人目不暇接。
街心人潮涌动,士农工商并行。有头戴襆头的文人缓步而过,有挎着竹篮的妇人在摊铺前挑拣,孩童牵着大人衣角在人缝中嬉闹奔跑,笑声被一片喧闹吞没。
向欣望着这一派繁华景象,与她此前所居小县城相比,真有天壤之别。她缓缓挤入人群,四处观望,目光尤其落在那荆南酒楼之上——今日她定要进去见识一番这大都会的繁华,痛痛快快游玩一场。
行至门前,但见朱漆欢门之上,高悬鎏金匾额,“荆南酒楼”四字被江风拂得熠熠生辉。门口彩绸缠柱,檐下悬着栀子灯,白日里也透着暖黄微光。
刚一跨过门槛,一股浓烈香气便扑面而来——新酿的酒香醇厚,酱炙肉香浓郁,鱼羹鲜美,胡饼焦香,混着灶间暖烟,直透心脾。
楼下散座人声鼎沸,脚夫们敞着粗布短褂,举杯相碰,叮当作响。向欣瞧着这般热闹景象,心中暗叹:怪不得人人都向往繁华之地,这还只是江陵府,若是京师开封,不知要繁华几倍。
她随意拣了一张小桌坐下,虽早已用过早饭,仍想尝尝这酒楼中的风味。
刚一落座,店小二正要上前招呼,便见一名八九岁的小公子,身着簇新青锦小袍,腰系玉佩,在几名家丁簇拥下走了进来。
那小公子脚步轻飘,只顾仰头望着檐角灯笼,冷不防被一名匆匆经过的老者撞得微微一踉跄。
老者一身洗得发白的粗布短褐,脊背微驼,手中攥着一只空米袋,想来是刚从粮行出来,急着归家。
这一撞本就极轻,小公子不过晃了一晃,连半点皮肉伤都没有。
可不等老者开口道歉,旁边一名家丁已横眉怒目,大步上前,一把揪住老者胳膊,狠狠往外一拖。
“老匹夫,你眼瞎了不成?走路不长眼睛,竟敢冲撞我家公子!”
老者踉跄跪倒在地,米袋滚落在青石板上,声音颤抖:“对不住……对不住小官人,老汉实非有意……”
向欣看在眼里,早已怒火中烧,当即上前扶起老者,温声安抚:“老人家不必惧怕,方才并未撞成什么伤势,我可为你作证。”
说罢,她斜睨了一眼尚未回过神的小公子,口中直言:“不知是哪家的熊孩子,竟敢在此撒野。”
那小公子本无意为难老者,正欲呵斥家丁,不料这女子上来不分青红皂白便骂他是熊孩子,哪里忍得。
当即指着向欣道:“你瞧着也不比我大几岁,有何资格骂我?何况‘熊孩子’是何处方言?你不问青红皂白便上来骂人,便这般笃定我会为难这位老人家?”
向欣双手叉腰,朗声道:“还用问?这便是狗仗人势!有怎样的奴才,便有怎样的主子。”
那家丁听她骂自己是狗,气得扬手便要打她。向欣只轻轻一闪,家丁便扑了个空。
向欣又冷笑道:“你瞧,这狗,这便要咬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