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阴湿师妹盯上了》晏苔

94、第94章 我怕你冲动

　　“你知道了。”应北宁说。

　　应北宁的过度冷静，让许沐芳在几秒情绪失控后，又缓缓地收拢回来，平声道：“你就没有其他要说的了吗？”

　　“也不能在这说吧。”应北宁指了指旁边看热闹的路人。

　　“行，”许沐芳说，“换个地，我看你要怎么说。”

　　应北宁嗯了一声，单手拎着战败的鲜花，走到了许沐芳的身边。

　　几片花瓣顺着地心引力，坠落到了地上。

　　许沐芳的胸口被各种心情塞得发疼，也没有救花怜花的力气，挪了挪肩上的背包带，就直接迈开脚步，从车站走了出去。

　　日暮时分，街头上幸福的味道最为浓重，刚放学的孩子们，与结束了一天工作的社畜，就穿行在饭香四溢的小摊中。

　　可许沐芳根本就没有精力去收纳这些小确幸，旁边那个一话不说只是低着头和她并肩的人，让她觉得自己和这个生活了四年的城市要开始格格不入了。

　　许沐芳很急切地想要找一个清净的地方，可供说话。

　　也不用太安静，只要没有人再炫耀这种慢节奏的市井生活就行。
　　要不然看到她就忍不住心急，那些活得漫不经心轻松自然的人，难道就不怕被别人超过吗？

　　步伐应该再快点。
　　她要快点找个地方跟应北宁解决问题。

　　许沐芳记得学校南边的公园很冷清，直奔而去，顺着枯草簇拥的幽静小路走到庭院里，看到一座亭子，就走过去，把包搁在石凳上，回身看着应北宁。

　　“你解释吧，”许沐芳双手揣兜，“怎么回事。”

　　“也没怎么回事吧，”应北宁把花立在石桌上，“不就是夏箫丹帮你推荐了一下。”

　　“你敢说这件事跟你一点关系都没有？”许沐芳问。

　　应北宁直直地看着她：“没有。”

　　“不可能。”许沐芳说。

　　应北宁还是那副语气：“真的跟我没关系。”

　　笃信这背后别有猫腻的许沐芳，却在最能与她敞开心扉的应北宁这里，获知了如此强硬的回答，一时间有点难堪。
　　她觉得，她们之间的对话不应该这么低效糟糕。

　　其实，哪怕此前她和应北宁有诸多心机互耍，但也都是敞亮的，我知道你在引诱我对你心动，你也知道我在利用你进行自我的向上鞭策。
　　从来没有过像现在一样，我想知道你的意图，而你死死堵住城墙，不让我进入。

　　许沐芳真的看不太懂应北宁了。

　　可是，她现在就连自己也有点不理解了，明明是最擅长解决争端矛盾的，怎么事情一旦沾到应北宁，她就被钻心蚀骨的情绪扭转成了易怒易炸的模样。

　　“你藏着掖着不说是什么意思，”许沐芳向后踉跄了两步，靠在石凳上，一屁股重重地摔了下去，“你不会跟他，做了什么……我不能原谅的事情吧。”

　　“你想多了，什么都没有。”应北宁说。

　　“那你说，他为什么把我往那么好的地方推？”许沐芳刚启声就带着股呛味儿，裹着绵绵的心疼，忽然爆发了出来，“应北宁你给我想好了再说，别草稿都打得漏洞百出还想诓我。”

　　“能有为什么，”应北宁神态淡淡的，“你之前冲到他办公室把我拉走，他还能猜不出来你也都知道了？不就是想给你点好处压压风声吗。”

　　许沐芳冷笑了一声。

　　“你自己动脑子想想，这说得通吗，应北宁，他早怎么不担心我败坏他名声，事儿都过去大半年了才想起来给我点好处当封口费？”她声量一点点升高，到最后几乎就等同于喊了出来。

　　应北宁不回话了，站在石桌对面，面无表情地别开了眼。

　　这突如其来的沉默让许沐芳底线彻底崩盘了。
　　她本来就猜到了这背后肯定有一些阴暗牵扯，但是应北宁死都不说，许沐芳不禁就产生了一种抽鞭笞骨的恐惧，到底发生了什么不能说，到底做了什么，不能让她知道。

　　许沐芳捏了捏眉心：“你瞒着我有什么意义吗，怎么，我要是不提，你就打算永远也不告诉我他卡你毕业了是吗？”

　　应北宁轻声陈述：“洪老师跟你说了。”

　　“是，跟我说了，”许沐芳拍了拍桌面，“我请问，为什么不是你先跟我说，这种事情为什么你从来没告诉过我？”

　　“我怕你冲动。”应北宁说。

　　“我冲动？”许沐芳气笑了，“你还不如说你怕耽误我心情影响面试。”

　　应北宁一动也不动，一声也不吭。

　　“我非常明确地告诉你，”许沐芳推开桌面的鲜花，倾身朝前靠，“现在这个情况我很恶心，要知道是夏箫丹推荐的我死也不会去参加考核。”

　　应北宁的眼皮微微动了下，还是不说话。

　　“其次，我不需要你忍辱负重来为我争取什么，我需要的是你的安全，懂吗？我需要保证你不会因此受委屈！”许沐芳几乎已经带上颤音了，这个细微的哭腔一出来，好像这辈子都没来得及发泄的酸楚都要一块儿迸发出来。
　　许沐芳吸了吸鼻子，站起来，盯着应北宁喊话：“他要是针对你，大不了我们就跟他闹，往大了闹，怎么着都有办法让你毕业，根本不需要给他好脸色！根本不需要忍啊我们，为什么要忍？早就不该忍了，从一开始有这个苗头我们就应该果断出击，直接弄他，后面也不会有这些死了都臭的烂事了！”

　　应北宁好像也很无奈，轻轻叹了口：“不告诉你，就是怕你这样。”

　　“我哪样？”隔着一张石桌，许沐芳抬手，搡了一把应北宁的肩膀，“你告诉我哪样？哪样！”

　　只会火力解决问题这样的话，应北宁说不出口。
　　但许沐芳一直以来的行事作风就是这样，能硬时绝不缩头，能犟下去，就一定不会凑合糊弄。

　　“别这样，师姐，”应北宁抬了抬眼，正视她，“没你想象的那么严重。”

　　“谁想严重了？”许沐芳瞪了回去，“你能蹦能跳脖子伸得直直的，还敢跟我叫板，你能有什么事？对吧！”

　　“师姐。”应北宁喊了一声。

　　“师什么姐，你喊我师姐你拿我当师姐了吗！点屁事儿没有的话就别藏啊，说啊，叫我看看到底什么叫严重啊！”许沐芳暴躁得，几乎就是在扛着狙击炮库库乱杀。

　　从来不会将心比心的应北宁，看到如此抓狂的许沐芳，忽然也在一瞬间内，换位思考了一下。

　　然后她慢慢坐下了，双臂担在桌面上，冷静地观察着许沐芳的神态。

　　“也没什么。”应北宁说。

　　许沐芳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那眼神已经很清楚了，就是在警告应北宁，既然没什么就别卖关子，快说，别让人再疑虑重重费心劳神了。

　　算了，胡乱说点吧，应北宁想。

　　别让她担心。

　　应北宁缓缓开口：“就是，他自己觉得，帮了你就算我同意潜规则了，结果后面发现我还在反抗，就恼了，拿不让我毕业吓唬我而已，不可能动真格的，那也太招摇了。”

　　“只是这样？”许沐芳恍惚了一下，“没……没动手动脚什么的？”

　　“只是这样，”应北宁说，“就这么简单。”

　　情绪像过山车一样来回颠簸，许沐芳这会儿有点头疼了，她扶着额角坐下来，又觉得坐得离应北宁太远，起来绕了半圈，坐在应北宁身边。

　　企图冷静自持几秒。

　　然而失败。

　　许沐芳拧起眉头：“我总觉得没这么简单，你是不是还在骗我？”

　　“我骗你？你为什么总觉得我在骗你？”应北宁突然提高了音量。

　　“你不就经常骗我吗？”许沐芳看着她。

　　“那我怎么才算不骗你？”应北宁双眼发红，“非得我说他摸我抱我，要我跟他上床，你才满意是吗？”

　　“去你的满意！”许沐芳一把摔翻了桌面的鲜花，没了浪漫的阻隔，就再也无所顾忌地吵了起来，“你他妈是我的人！他算什么狗东西，敢动你一根手指头，我就要他身败名裂，死都不得安生！”

　　应北宁的眉心抽动了一下。

　　她只是为了积攒证据暂时靠近夏箫丹，心知许沐芳无法接受，才连同前因后果一同闭口不提。

　　可是。

　　其实她也是明晰的，再怎么掖着，早晚许沐芳也会有知道的一天。

　　就是没想到这一天会来得那么快，快到料事如神的应北宁也失算了。
　　直到许沐芳闪着泪光吼出刚才那一段话，应北宁才真正发觉，原来她在许沐芳心中的地位，早就高得无可动摇了。

　　那一瞬被爱着的错觉，触动了应北宁的城防，让她也想就这么顺势把谎言拆穿，再听一遍许沐芳占有她的宣言。

　　还不等她回过神，许沐芳就已经颤抖着，站了起来。

　　“应北宁，”许沐芳牙齿哆嗦了两下，“他就是对你动手了，对吗。”

　　应北宁看着她，没有回答。

　　“他……”话起了个头，许沐芳就哽住了，背过身去，在愈加朦胧的视野里，发起了这一生最深的仇恨，“行，夏箫丹，行啊，真行。”

　　来不及挥去眼角的泪，许沐芳抓起包，就抬腿迈过散落的花朵，朝亭外走去。

　　应北宁心中一颤，忙追上去，抓住许沐芳的手腕：“你干什么？”

　　“放开我，”许沐芳一把甩开她，头也不回地继续往前走，“我要去找校长举报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