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阴湿师妹盯上了》晏苔

93、第93章 真相

　　特种舰艇工程的考核只针对许沐芳个人，不存在竞争，相对而言难度系数小很多。
　　即便如此，许沐芳还是做足了准备，最后凭借扎实的专业基础和出色的口条，顺利通过了笔面试，接到了最后承诺录用的通知。

　　因为年轻，岗位和职级并不算高，只是最基础的研究员。
　　即便是这样，能进入170所这个平台，就已经高出了普通的应届毕业生很多了。
　　于许沐芳而言，并没有什么好犹豫的，立马就放弃了直升机研究院的工作，等待下一步的签约工作。

　　园区深处，事务大厅中。

　　负责人事工作的邱老师跟许沐芳交代完后续，收好材料，起身送许沐芳离开。

　　许沐芳跟着她往外走，十一月的室外干冷无比，就连邱老师亲切的话语，被寒风吹进耳朵里，都是让人感到略微干涩的。

　　“小许，恭喜你啊，要成为我们园区的一员了。”

　　许沐芳与她客气了一番，穿过园区大门，到了外面，才再次提到了正事。

　　“录用的事基本定了，但正式签约还要等一阵，我们这边需要走完学校调查和政审流程，还有体检，都过了才能签合同。”

　　“好，这些环节我就回去等着了。”许沐芳笑了笑。

　　“对，到时候你配合一下就行，”邱老师说，“就是走个形式，能到这一步的，基本都不会出问题。”

　　“能到这一步，也多谢邱老师这几天的指导与帮助。”

　　虽然许沐芳嘴上讲着客客气气的官话，但心情已然飞到九天之外了。

　　此刻的高兴是无法言表的。

　　我做到了。

　　被170所选择，再到被其录用，证明她所走的路都是对的。
　　放弃兴趣爱好，苦修学术科研，这些选择都是有回音的。

　　这所有的一切，并不是简单的“上岸”两个字就能概括。

　　时至今日，许沐芳已经可以坦然的承认了，她就是一个贪慕虚荣的人，她没有办法不在意世俗标准，所以这份在别人眼里意味着她混得很好的工作，好像终于让她碰到了那么一点点成功人士的边际。

　　不过许沐芳也清楚，更多的高兴，也源于她能够对应北宁有所交代了。

　　摸了摸胸口的那个福袋，许沐芳再次感受到，那种又大又满的自豪感。

　　“回去静候佳音即可。”邱老师摇了摇手，要将她送走。

　　许沐芳同她道别。

　　然而所有的欢欣鼓舞，在邱老师下一句话中崩溃瓦解。

　　“之前就听夏院士说你底子很不错，当时我们就有了初步意向，不然也不会这么快就安排你过来考核了。”

　　许沐芳的脚步一顿。

　　她站在园区的门口，风从她耳边穿过去，把那句话的每一个字都吹得格外生涩。

　　“夏院士？”许沐芳听见自己在问。

　　邱老师点了点头：“对啊，夏院士，他之前专门跟我们戴总联系过，说你方向很契合，希望我们多关注一下你的材料，当时我们看了你的履历，确实不错，就安排了这后面的考核。”

　　吃了屎是什么感觉，许沐芳突然感同身受了。

　　邱老师还有其他的事要忙，又简单夸了两句，就返回园区继续工作了。
　　剩下许沐芳一个，在变了质的寒风中，止不住地干呕了起来。

　　夏箫丹推荐她来这里？

　　这个念头，甚至是这个人出现的一瞬间，忽然从天上跌落进泥里的情绪，令许沐芳胃里翻涌，有什么东西在从底下往上顶，但她又什么都吐不出来，只能一声又一声，呕到喉咙发痛。

　　这么多天，许沐芳都以为是命运选中了她。
　　结果，选中她的，竟然是那个十恶不赦的伪面恶魔。

　　而且，曾经那个不幸被选中，但几经波折总算逃离了的应北宁，这几天来也格外奇怪。
　　先是在她实习的时候就非常笃信有更好的工作，后来在她接到面谈通知时，应北宁也表现的非常淡定从容，仿佛在意料之中一样。

　　太多的反常放在一起，反而显得这个真相无比正常了。

　　还没有形成具体的思考，只是模糊地察觉到了蹊跷，许沐芳就已经是气到指尖发抖了。

　　许沐芳转身朝车站走去。

　　陌生城市陌生街巷，远方那个熟悉的人，也开始变得陌生了。

　　她深吸两口气，又吐出来。
　　然后拿出来手机，给洪音笛拨去了电话。

　　响了三声，对面接了，许沐芳没有寒暄，直说道：“老师，应北宁最近在学校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洪音笛沉默了一瞬。

　　“你怎么知道的？”洪音笛轻声问。

　　许沐芳知道问对人了，绕过回答直接说：“到底什么事？我希望我也能帮上一些忙。”

　　洪音笛又沉默了一会儿，像是在掂量该说多少。
　　也许是看着她们三人一条心的份上，最后洪音笛还是说了出来：“夏箫丹在卡她的毕业流程，每一个环节他都在拖着，只要不答应他就不给毕业。”

　　她停了一下，照顾许沐芳情绪，说：“北宁可能不想让你分心，一直没跟你说。”

　　许沐芳握着手机，没有说话。
　　她忽然觉得那阵恶心的感觉又回来了，只是这一次，她强行忍住没有发出什么声音来。

　　许沐芳在心里，把所有的事情重新拼装。
　　夏箫丹在她不知道的时候把她推荐去了170所、夏箫丹卡应北宁的毕业、夏箫丹对应北宁有非分之想。

　　许沐芳终于知道那根线是什么了。

　　夏箫丹推荐她，那不是帮助，那是筹码。

　　在她不知道的时候，就已经夏箫丹被放在制衡应北宁的天秤上。

　　许沐芳闭了一下眼睛，说：“我知道了，老师。”

　　电话挂断。
　　许沐芳站在路边，等心里的杂绪渐渐落定。

　　然后就忽而想起，应北宁在电话里小心翼翼的声音，想起她那种有所遮掩的语气，还有她站在车站送别时，心有亏欠而不敢直视的眼睛。

　　应北宁不该是这个样子。

　　以许沐芳对她的了解，应北宁就应该背后把人推下楼，或者下毒下药，让夏箫丹吃苦受挫，痛不欲生。

　　可应北宁竟也会隐忍。

　　许沐芳不清楚，她究竟答应了夏箫丹什么，或者跟夏箫丹之间发生了什么，才交换来的这个推荐资格。
　　甚至这一刻，许沐芳都有些不敢弄清楚，她真怕自己知道后，会克制不住地做出什么理智全无的事情来。

　　坐高铁回去的路上，许沐芳想暂时把满腔愤慨搁置在一边，但眼前会无数次闪过应北宁的脸，每一次看见她，许沐芳的指尖就会受不住地发紧。

　　三个小时的车程，许沐芳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撑过来的。
　　她一贯常用的精神转移大法也不再起效了。
　　而且讽刺的是，工作有着落，她心里重担一卸，好像就也没有任何再拾捡碎片时间学习的动力了，只需要坐着放空自己，放空自己，什么都不要乱想……

　　应北宁是脑子瘸了吗。

　　都认识这么多年了，你难道还不了解我是什么样的人吗？

　　这种经夏箫丹之手的恩惠，就算好上了天，我也觉得脏。

　　腥臭恶劣，比被臭水沟的章鱼缠上了还要肮脏。

　　这恨不得甩之九天之外的脏东西，你就由着夏箫丹往我身边送？

　　十几年的相识是萍水相逢吗，你做这样的事你尊重我吗，你自己没什么道德感唯利是图你就觉得我也是见利忘义为了往上爬不择手段同流合污的人吗！

　　手段。

　　许沐芳屏住了呼吸。

　　应北宁到底做了什么，你到底有没有答应他什么，你这么精明，总该不会傻到让自己吃亏吧……

　　高铁飞速前进，可许沐芳脑中的思绪一条一条转得比这还快，她抬手撑了撑额角，那儿有隐隐作痛的迷幻感。

　　漫长的三个小时后，高铁到站。

　　许沐芳从出站口走出来，混着周围平常的人群，突然就感觉自己有些时候的坚守在这个世故的社会里显得好不正常。

　　这本来是个美妙的重逢。

　　许久不见的想念，和求职成功的喜悦，交杂在一起，就是属于她和应北宁之间独特的浪漫。

　　可她却做不到。
　　在模糊地有了个猜测后，她实在没法再对着那个站在几米之外，抱着花欢迎她的身影笑起来。

　　“师姐。”

　　许沐芳有很多质询问责和关心的话，在应北宁微笑着送上花的一瞬间，她又突然哽住了，蹦不出一个字来。

　　“恭喜你，”应北宁把玫瑰花放入她怀里，“通过考核，得偿所愿。”

　　花太香了，呛得她肺管抽痛。

　　呼吸都跟着变沉了些，连带着，各种愤怒和懊悔的情绪都跟着降下去一点，条理清晰的大脑被眼前恍若幸福的气氛烘得热成了一团浆糊。

　　许沐芳：“……”

　　“师姐，”应北宁笑了笑，“晚上想吃点什么，庆祝一下。”

　　“庆祝？还庆祝什么。”许沐芳看着她，脸上肌肉僵硬地抽动了两下。

　　“不庆祝吗，”应北宁眉心一动，“你这不也算差不多拿到offer了。”

　　许沐芳嘲讽地嗤笑了一声。

　　“你不是早就知道了。”许沐芳问。

　　应北宁一愣：“不是你早上说的，他们对你很满意，已经决定招你了。”

　　许沐芳喉头狠狠地噎了一下。
　　她甩手把鲜花扔在应北宁身上，双目凌凌地瞪了过去：“你早就知道我能通过了吧？”

　　应北宁不语，眉间皱得更深了几分。

　　许沐芳冷哼：“毕竟这可是你导师推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