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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不想上课 坦坦荡荡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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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見里?月見里?”
压切长谷部正在书房里核算本月的财政状况,突然听到下面传来一期一振略显着急的呼唤声。
他放下手中的文书,起身走到窗边往下一看,果然见一期一振站在庭院里,像是在四处寻找什么人的身影。压切长谷部心里隐约有了不好的预感,于是立刻快步下楼,走到一期一振的身旁。
“长谷部君。”一期一振见到压切长谷部,像是松了一口气,又赶忙开口问道,“月見里是在这里吗?”
他说着,下意识地抬头朝长谷部的身后看了一眼,希望能在那里看到那个熟悉的小身影。
“月見里怎么会在这里?”压切长谷部立刻反问,语气里带着明显的不解,“她今天上午不是应该跟着你学习日本史吗?”
一期一振露出一个有些无奈的苦笑,抬手轻轻按了按额角:“您也不是不知道月見里……她真是完美继承了主的性子,一刻都坐不住。每次给她上文化课,她都能找到理由想往外跑。”
“所以之前只是因为每次都会被你抓回来,才没暴露出来的,对吧?”
压切长谷部几乎是咬牙切齿地说出后半句猜想,对面的一期一振则是被盯得心虚地低下了头,视线不自觉地偏开了一瞬,没有立刻接话。
“等会再找你算账。”压切长谷部放下了这句狠话,身体已经开始诚实地环顾四周,“现在先把人找到再说。”
一期一振也知道这时候不是解释的时候,点了点头,两个人便一前一后在附近找了起来。
这时候大家都去出阵了,大广间里空荡荡的,只有三日月宗近一个人悠闲地坐在那里喝茶。一期一振匆匆从门口跑过去,却又像是隐约听见了小孩子的笑声,脚步一顿,又退了回来。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转身走回到三日月宗近面前。
“三日月殿,”一期一振问道,“请问你看见月見里了吗?”
“哈哈哈哈哈——”看着一期一振越来越难看的脸色,三日月宗近这才慢慢收住笑声,“哎呀哎呀,现在不是该笑的时候吗?”
“三日月殿,这个时候就不要开玩笑了!”
“唔。”三日月宗近装模作样地想了想,慢悠悠地说道,“我想,大概是往马厩的方向跑去了吧?”
一期一振几乎没有多想,立刻顺着他指的方向转身跑了出去。完全没注意到,三日月宗近的袴角微微抖了一下。
等一期一振的脚步声远去,月見里立刻从三日月宗近的衣服下钻了出来。
“谢谢你,三日月殿。”她一本正经地向三日月行了个不太标准的礼,然后顺手从桌上拿起一块和果子塞进嘴里。
“居然已经学会行礼了,看来一期一振上的课很有用呢。”三日月宗近笑眯眯地看着她。
在三日月宗近的注视下,月見里一口气把桌上的果子都恨不得要吃完了,又喝了一杯茶。
“嗝。谢谢你,三日月殿。”她拍了拍小肚子,一本正经地说道,“等我当上审神者,一定会任命你天天当我的近侍的。”
“是吗?我都不知道你居然这么喜欢三日月宗近。”压切长谷部说着,狠狠地瞪了三日月宗近一眼,又转头恨铁不成钢地看向月見里,“你看看你这样天天逃学的样子,以后还能当得上本丸的审神者吗?”
而因为压切长谷部的声音突然从身后传来,导致月見里被吓得猛地一哆嗦,手里的最后一个和果子差点掉在地上。
她不可置信地转过身,果然看到压切长谷部就站在自己身后,不知道已经听了多久,脸色阴沉沉的,怎么看都不像是会放过她的样子。
“三日月殿,不是说好了帮我躲一下吗?”月見里语气十分悲愤,没想到自己居然被三日月宗近狠狠地坑了一把。
“是呀。”三日月宗近笑眯眯地说道,“我是答应帮你躲过一期一振的抓捕,可没答应帮你躲压切长谷部啊。”
月見里愣了一下,表情从气愤慢慢变成了茫然,显然是在认真消化这句话的逻辑。
三日月宗近忍不住笑了一声,伸手刮了刮她的鼻尖,又顺势把她揽进怀里。
“那么,可以告诉老爷爷吗?为什么你不想跟着一期一振学习?难道是因为不因为喜欢一期一振吗?”
这时,一期一振也已经反应过来,折返回了大广间,正好听见这句话,脚步不由得一顿,神情明显紧张起来。
难道自己真的是因为上课太严肃无聊,而被未来的小主人给讨厌了吗?
“当然不是了。”月見里疑惑地看着三日月宗近,“你怎么会这么想?难道你讨厌一期一振吗,所以才这么猜测?”
三日月宗近的笑容微微一僵。
看戏不成,反倒把自己绕进去了。
“我只是单纯地不想念书而已。”月見里一边说着,一边跑过去,一把抱住了压切长谷部的本体,“长谷部,我一看见字就头晕,我是不是生病快要死了?”
在压切长谷部的视角里,四岁的小主人正可怜巴巴地抱着自己的本体,此时仰着脸看他,圆溜溜的眼睛里已经噙满了泪水,像是他只要再多说一句重话,眼泪就会立刻掉下来。
原本因为她逃课而积起来的火气,一下子就散了个干净。
压切长谷部总算是知道为什么之前一期一振会帮着月見里隐瞒逃课的事情了。
他叹了口气,蹲下身来,伸手替她擦掉那一滴好不容易挤出来的眼泪,语气不自觉地软了下来。
“怎么会。我们月見里可是能活到一百岁的,不许胡说。”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是谁跟你这么说的?我去帮你揍他。”
月見里被他这么一哄,眼泪立刻就收了回去,只是还吸了吸鼻子,小手却依旧牢牢地抓着他的本体不放,一定要压切长谷部承诺不会告诉真理自己逃课的事情才可以。
……不管怎么看,我们月見里都是个超级可爱又乖巧的孩子。
不想上课,一定是一期一振的教学方式有问题!
———
对不起,一期一振。是我误会你了。
看着原本坐得好好的、说是去上个厕所却再也没有回来的月見里,压切长谷部终于低了他高贵的头颅,对一期一振作出了作出了发自内心的忏悔。
一想到自己之前还大言不惭地说过“如果由我来授课,月見里一定会好好听讲”这种话,压切长谷部就忍不住想当场跪地,吐出一口老血以示悔恨。
他到底是哪里来的信心,觉得自己在教育领域能超过一期一振这位本丸的哥哥担当。
他原本还抱着一丝不切实际的期待,觉得那孩子或许只是迷路了,或者被什么新鲜事绊住了脚步,过一会儿就会自己跑回来。
可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走廊那头始终没有再出现那个小小的身影。
压切长谷部抬起手腕看了看时间,已经过去二十分钟了。以月見里的性子来说,出去这么久,基本就可以宣告她已经彻底逃课成功,是不可能再自己回来的。
他沉默地合上了自己连夜编写好的教案,那叠花了不少心思整理出来的纸张让他的失败看起来尤为像个喜剧。
压切长谷部站起身,走出了那间被他特意布置成教室模样的房间。
走到廊下,他抬头看了一眼明晃晃的太阳,又抬手捏了捏眉心,像是在强行给自己打起精神。
随后,他深吸了一口气,转身朝着院落的方向走去,准备去把那位月見里亲自抓回来。
好吧,是他高估月見里了。
月見里这孩子从接回本丸开始,大家就隐约发现,她在某些方面似乎有点缺心眼。
倒也不是说她笨,只是那种慢半拍的、呆呆的感觉,像是永远比别人晚一步反应过来,偶尔还会理直气壮地做出一些让人哭笑不得的事。
比如现在。
她明明是逃了课,却完全没有逃课生怕被抓的自觉,反而大摇大摆地出现在粟田口部屋附近,和一群小短刀们玩起了捉迷藏。
而且——
还是由她来当捉人的那个!
她站在廊下,煞有介事地用小手捂着眼睛,数数的声音断断续续,还会时不时偷看一眼,确认大家有没有真的藏好。藏起来的小短刀们憋着笑,一个个躲在柱子后、门后、廊下拐角,气氛倒是比上课时热闹多了。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她逃课之后选的这个藏身地点,简直可以说是坦荡到令人发指。
上次一期一振上课的时候,她逃走了明明还会装一下,这次怎么轮到自己了,她就装都不装了。
就算玩捉迷藏也至少该选择当躲起来的那一方吧。
这孩子怎么还越过越笨了呢?
压切长谷部站在廊下,看着那副理直气壮玩得不亦乐乎的景象,一时间竟生出了一种说不清是该生气还是该叹气的复杂心情。
他开始认真怀疑,这孩子以后要是一个人出门,真的能顺利找到回来的路吗?会不会被人用一块点心就骗走?会不会在该紧张的时候一点危机感都没有?她真的能担任好本丸的审神者吗?
就算教育的问题先放一边,这种程度的缺心眼,真的没关系吗?
也难怪一期一振平时总是看起来小脸蜡黄的。不管换成谁来带,大概都会被这孩子折腾得心力交瘁。
老父亲长谷部,今天也在为未来的审神者操碎了心。
突然,正在四处搜寻的月見里一个不小心,脚下一滑,面朝地摔倒在廊下的花丛里。
离她最近的乱藤四郎吓了一跳,几乎是立刻蹦了出来,小跑到她身边,边跑边喊:“月見里!你没事吧?疼不疼?哪里受伤了吗?”
其他短刀们看月見里一动不动,也都慌慌张张地跑出来,凑到她身边,眼神里满是担忧和紧张。
“怎么办……”抱着小虎的五虎退眼泪都快掉下来了,“月見里不动了,是不是……出事了?”
药研藤四郎皱了皱眉,轻轻叹了口气,上前小心地把月见里翻过身来,然后扶她坐到廊下。
月见里瘫坐在地上,头发凌乱,衣角粘满灰尘,鼻尖正缓缓渗出血迹。她微微皱着眉头,呆滞地看着周围的短刀们。
等压切长谷部发完呆,回过神来看到的都是这样一副情形:
恐怖的极短们围着欺负可怜无助的月見里。
代入一下自己,压切长谷部简直觉得毛骨悚然。
他连忙跑过去,想要抱走月見里去医务室好好检查一下,却看见她的眼神忽然一扫周围,呆滞的表情瞬间收起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狡黠又得意的笑容。
“小坏蛋!”乱藤四郎刚想喊,月见里已经跳起来,双手拍了拍胸口,眼睛亮晶晶地闪着光:“好耶!我赢了!你们全都被我发现啦!”
周围的小短刀们先是一愣,然后忍不住全都憋着笑,大家瞬间乐作一团。
这个时候,一直在一旁看完全过程的一期一振走了过来,走到压切长谷部身边,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长谷部君,别太操心了。”
压切长谷部抬起头,眼神里带着一丝疑惑。
“月見里虽然有时候看起来呆呆的,但下意识总会做出一些很聪明的决策,而且是个很有韧劲的孩子。就像今天,她今天哪怕摔倒了,也不忘记捉人的任务。”
“至于逃课嘛,可能还是因为月见里太小,专注力有限,所以才会总是跑去玩耍。也许我们该给她多一点玩耍的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