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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寒夜练舞影,画室灯未眠 期末成绩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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期末成绩公布后的日子并没有轻松太久。
冬天卷着寒风重新回来时,林栀夏身上的校服外套,多了一层薄薄的舞蹈练功服。
她是艺考生。
这件事,她从前很少在班里提起,连最亲近的江晚念,也只知道她会跳舞,却不知道这条路,早已被妈妈安排得密不透风。
寒风刮过街道,光秃秃的树枝在夜色里张着细瘦的影子。
林栀夏放学后不能像其他人一样回家,或是去图书馆自习,而是要直奔舞蹈室。
冰冷的地板,高高的把杆,镜子里永远绷直却微微发颤的脚背。
妈妈对她要求极严。
动作不标准,重来。
姿态不够挺拔,重来。
节奏差了半拍,重来。
一遍又一遍,直到夜色彻底沉下来,舞蹈室里只剩下她一个人的呼吸声,和木地板被踩出的沉闷声响。
冬天的舞蹈室格外冷,暖气不足,冷风从窗缝钻进来,冻得指尖发红。
可林栀夏不敢停,一停下来,妈妈的声音就会在耳边响起——
“你文化课本来就不算最顶尖,艺考是你唯一的出路,不能松懈。”
“别人都在拼命,你凭什么休息。”
她咬着唇,一遍又一遍旋转、跳跃、压腿、下腰。
发丝被汗水浸湿,黏在颈侧,练功服被汗浸透,再被冷风一吹,冷得刺骨。
有好几次,她旋转时眼前发黑,扶着把杆大口喘气,看着镜子里脸色苍白的自己,忽然就觉得委屈。
她不是不喜欢跳舞。
只是不喜欢被逼到无路可退的喜欢。
同一座城市的另一边,有一盏灯,永远陪着她一起亮着。
沈砚秋的画室。
不大的房间,靠窗支着画架,颜料味混着松节油的气息,在寒冷的空气里显得格外安静。桌上摊开的不是习题,而是素描纸、水彩、碳笔。
沈砚秋会画画。
这件事,她也很少说。
她安安静静地站在画架前,笔下是夜色、路灯、光秃秃的枝桠,还有一个在寒风中微微发抖、却依旧挺直脊背的身影。
画里的人,是林栀夏。
她没有告诉任何人,每天晚上,她都会故意把画室的灯开到最晚。
她会在休息时站在窗边,望着远处舞蹈室那扇始终亮着的窗,一看就是很久。
她知道林栀夏在跳舞。
知道她疼,知道她累,知道她在硬撑。
指尖握着画笔,力道重了几分,在纸上落下一道深黑的线条。
心疼,却不敢贸然打扰。
那天晚上,雪落得格外早。
细小的雪粒打在窗户上,沙沙作响。舞蹈室里只有林栀夏一个人,音乐循环播放,她一遍遍地跳着一支成品舞。
旋转、落地。
脚下一滑,她重重摔在地上。
膝盖磕在冰冷的地板上,钝痛瞬间蔓延上来。她趴在地上,半天没力气起身。
委屈、疲惫、疼痛,在这一刻一起涌上来。
她把头埋在臂弯里,没哭出声,只是肩膀轻轻发抖。
原来努力了这么久,还是会摔倒。
原来想兼顾文化课与舞蹈,真的这么难。
不知过了多久,门被轻轻推开。
一件带着暖意的黑色大衣,轻轻盖在她身上。
淡淡的、干净的气息,像寒夜里唯一的光。
林栀夏猛地抬头,撞进沈砚秋眼底。
她眼底没有惊讶,没有多问,只是蹲下来,轻轻握住她冻得发红的手。
沈砚秋的手心很暖,暖得让她瞬间想哭。
“我……”林栀夏声音发哑,“你怎么在这里……”
“我在对面画画。”沈砚秋声音很轻,“看见灯一直亮着。”
她没说,她已经看了无数个夜晚。
没说,她每一幅画里,都藏着她的影子。
沈砚秋轻轻托起她的膝盖,动作小心又温柔,看到泛红的磕痕,眉头微不可查地蹙了一下。
她从包里拿出热好的暖宝宝,小心翼翼贴在她膝盖旁,又把一杯温热的豆浆递到她手里。
“别硬扛。”
简简单单三个字,比所有安慰都有用。
林栀夏握着杯子,热气暖到手心,终于忍不住,眼眶微微发红:“我是不是很没用……又要学习,又要跳舞,两边都做不好……”
沈砚秋轻轻摇头,伸手,替她擦去眼角的湿意。
“你已经很厉害了。”
“学习没落下,舞也跳得很好。”
“只是你太乖,什么都自己扛。”
她顿了顿,声音轻得像雪落:
“以后疼了、累了,不用一个人忍着。
我在这里。”
那天晚上,沈砚秋陪她待到舞蹈室关灯。
林栀夏换上外套,两人并肩走在落雪的夜里。
雪花轻轻飘落在她们发梢,路灯把影子拉得很长,靠得很近。
“你在画什么?”林栀夏小声问。
“没什么。”沈砚秋目光柔和,“画冬天,画夜景,画……我想记住的东西。”
林栀夏没再多问。
她不知道,那些画里,全是她。
是她练舞的背影,是她低头的侧脸,是她在寒风里微微发抖、却依旧不肯放弃的模样。
回到家,林栀夏收到一条消息。
来自沈砚秋。
【以后晚上练舞,告诉我。
我在画室开灯陪你。
你不结束,我不熄灯。】
林栀夏握着手机,蹲在楼道里,悄悄红了眼眶。
原来在她看不见的地方,有人一直在默默陪着她。
她在寒夜里跳舞,她在灯光下画画。
一个用脚步支撑梦想,一个用画笔守护心事。
窗外的雪还在下。
世界安静得只剩下心跳。
林栀夏轻轻回复:
【好。
那我们,一起加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