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栀落砚池》星祎

17、执笔书锋芒，冬风吹满廊 期末考试的

　　期末考试的清晨，天刚蒙蒙亮，薄雾像一层轻柔的纱，笼罩着整个校园。

　　空气里还带着冬日残留的微凉，却已经嗅得到一丝即将开春的清新，校门口的香樟树下，早早就站满了拿着复习资料轻声背诵的学生，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几分紧张，却又藏着蓄势待发的坚定。

　　林栀夏出门时，口袋里被妈妈塞了一颗温热的鸡蛋，手里攥着沈砚秋昨天说过会带的热牛奶和橘子糖，脚步比以往任何一次考试都要平稳。

　　没有了从前的心慌意乱，没有了反复纠结的焦虑，她只觉得心底踏实，像被填满了暖暖的光。

　　走到考场楼下，远远就看见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沈砚秋站在晨光里，穿着干净的校服，手里拎着一个小小的保温袋，眉眼清浅，看见林栀夏的那一刻，眼尾微微弯起，递过来一杯还冒着热气的牛奶，还有一颗剥好糖纸的橘子糖。

　　“别紧张，就像平时刷题一样。”沈砚秋把橘子糖轻轻放进她的手心，清甜的气息瞬间漫开，“仔细读题，圈出关键词，你一定可以。”

　　林栀夏把糖放进嘴里，甜味顺着舌尖蔓延到心底，她重重地点头：“你也是，我们都加油。”

　　不远处，张琪琪、江晚念、陈宇和许星燃也陆续赶来，六个人聚在考场门口，没有过多的言语，只是相视一笑，轻轻碰了碰拳头。

　　“加油！”

　　“等考完火锅局！”

　　简单的话语，却胜过千言万语。

　　铃声响起，考生们依次走进考场。林栀夏找到自己的座位，放下文具，深呼吸一口，看向窗外。

　　薄雾渐渐散去，阳光穿透云层，落在桌面上，照亮了她笔袋上贴着的小小的橘子糖贴纸。

　　那是江晚念昨天偷偷贴上去的，她说：“带着橘子糖的好运，一定所向披靡。”

　　第一科是语文，试卷发下来的那一刻，林栀夏的指尖稳稳握住笔，没有丝毫慌乱。

　　她先快速浏览了一遍整张试卷，从基础题到阅读理解，再到作文，每一道题都像是在复习里见过无数次的老朋友。

　　张琪琪整理的古诗文易错字清单在脑海里清晰浮现，那些重点标注的句子，一字不差地落在答题卡上；作文题目是关于“并肩与成长”，林栀夏几乎没有犹豫，提笔就写，笔尖流淌出的，是这几个月来和伙伴们一起奋斗的点点滴滴，是冬夜里的灯光，是温热的早餐，是橘子糖的清甜，是并肩向前的勇气。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考场里安静得只剩下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和偶尔翻动试卷的轻响。

　　林栀夏写完最后一个字，仔细检查了两遍，才放下笔。

　　阳光正好，落在她的答卷上，字迹工整，心意笃定。

　　接下来的几场考试，无论是棘手的物理、数学，还是需要细心的英语，林栀夏都发挥得格外平稳。遇到熟悉的题型，她从容作答；碰到稍有难度的题目，也不再像从前那样慌乱，而是沉下心一步步拆解，沈砚秋教她的解题思路、张琪琪塞给她的答题模板，全都派上了用场。

　　每场考试结束，考场外总能准时看见等候的伙伴。

　　江晚念会冲上来挽住她的胳膊，叽叽喳喳地对着答案；许星燃和陈宇会分享刚买的热饮；张琪琪依旧淡淡的，却会在听见林栀夏说题目都顺利答完时，悄悄松一口气；沈砚秋永远站在最旁边，目光温柔地看着她，不用说话，默契就已足够。

　　最后一场考试结束的铃声响起时，整个校园都像是被按下了放松的开关。

　　压抑了许久的欢呼声、笑声从各个教学楼里传出，积压了一整个冬天的紧张与疲惫，在这一刻烟消云散。

　　林栀夏走出考场，阳光晃得人睁不开眼，风轻轻拂过脸颊，暖得让人舒服。

　　沈砚秋快步走到她身边，自然地接过她手里的文具袋，声音里带着笑意：“辛苦了，都结束了。”

　　“嗯！”林栀夏抬头笑，眼睛弯成了好看的月牙，“感觉……好像比预想中还要顺利。”

　　不远处，江晚念已经拉着张琪琪蹦蹦跳跳地跑过来，陈宇和许星燃扛着书包跟在后面，脸上全是解脱后的轻松。

　　“火锅！火锅！我要吃肥牛、毛肚、虾滑！”许星燃率先喊出声，惹得大家一阵笑。

　　“就知道吃，”陈宇拍了她一下，却也忍不住笑，“不过我同意，必须好好犒劳一下我们这几个月的努力！”

　　张琪琪轻轻挑眉：“别高兴太早，成绩还没出来。”

　　话虽这么说，她的嘴角却也扬着浅浅的弧度，没有了往日的严厉，多了几分少年人的轻快。

　　六个人并肩走在校园的小路上，路边的树枝上，嫩绿的芽尖已经长得更明显了，在风里轻轻摇晃，昭示着冬天快要过去了，温暖的春天，就要彻底到来。

　　阳光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六个身影紧紧靠在一起，像一束束向上生长的光。

　　放学后的火锅店，热气氤氲，麻辣与清汤的锅底咕嘟咕嘟地冒着泡，食材摆满了一桌子。

　　江晚念拿着夹子不停往锅里下菜，林栀夏和沈砚秋坐在一旁，安静地看着她们闹，偶尔递上蘸好调料的肉卷；张琪琪难得放下了书本，跟着大家一起说笑；陈宇和许星燃则在比拼谁夹的毛肚更多，吵吵闹闹，却满是温暖。

　　“你们说，我们这次能考多少名？”江晚念忽然停下筷子，好奇地问。

　　许星燃大口嚼着肉，含糊不清地说：“我肯定进步超多，至少二十名！”

　　“我英语肯定没问题！”陈宇自信满满。

　　张琪琪放下筷子，看向林栀夏：“你这次，稳进年级前五。”

　　林栀夏心头一暖，看向身边的沈砚秋。

　　沈砚秋正看着她，眼底盛着温柔的光，轻轻点头：“张琪琪说得对，你值得最好的成绩。”

　　林栀夏握紧手里的橘子糖，笑着摇头：“不管名次怎么样，我都已经很开心了。因为这一路，我不是一个人。”

　　是因为有沈砚秋的陪伴与鼓励，有张琪琪的细心与帮助，有江晚念的活泼与温暖，有陈宇和许星燃的热闹与支撑，她才从那个迷茫自卑的小女孩，变成了现在眼里有光、心底有力量的自己。

　　火锅的热气模糊了视线，却让彼此的笑容更加清晰。

　　少年少女的笑声，混着锅底沸腾的声响，在小小的包间里散开，成了这个冬末春初最温暖的旋律。

　　回到家，林栀夏没有再翻开习题册，而是站在窗边，看着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

　　路灯一盏盏亮起，像天上落下来的星星。

　　她想起几个月前，自己还在为成绩焦虑，为孤单难过，而现在，她拥有了并肩同行的伙伴，拥有了全力以赴的勇气，拥有了触手可及的梦想。

　　成长大概就是这样，在无人知晓的日子里默默扎根，在寒风凛冽的时光里咬牙坚持，然后在某个春暖花开的时刻，猛然发现，自己早已长成了曾经向往的模样。

　　成绩公布的那天，校园里格外热闹。

　　公告栏前围满了学生，挤着踮脚寻找自己的名字。

　　林栀夏被江晚念拉着跑过去，还没靠近，就听见许星燃激动的大喊声：“我进步了三十名！三十名！”

　　陈宇也笑得合不拢嘴：“我英语考了一百三十多分！我爸妈肯定要乐疯了！”

　　张琪琪站在最前面，眉头微挑，显然对自己的榜首成绩毫不在意，却在看见林栀夏的名字时，轻轻抬了抬下巴。

　　林栀夏的心跳微微加快，顺着榜单往下看——

　　年级第一：沈砚秋。
　　年级第二：温雾寻。
　　年级第三：张琪琪。
　　年级第四：林栀夏。

　　江晚念立刻尖叫起来：“栀夏！第四！年级第四！你做到了！”

　　林栀夏怔怔地看着那个名字，眼眶瞬间微微发热。

　　年级第四，是她曾经想都不敢想的名次，是她熬夜刷题、咬牙坚持换来的结果，是身边所有人的陪伴与鼓励，托着她走到了这里。

　　她转头，撞进沈砚秋温柔的眼眸里。

　　沈砚秋走到她身边，轻轻握住她的手腕，声音清浅又骄傲：“我就说，你可以的。”

　　阳光落在公告栏上，照亮了六个少年少女的名字，他们的名次各不相同，却都在朝着更好的方向前进，都在彼此的陪伴里，活成了最耀眼的模样。

　　风穿过校园，带着冬日凛冽的气息，拂过每一张年轻的脸庞。

　　林栀夏看着身边并肩而立的伙伴，嘴角扬起最温柔坚定的笑容。

　　那些熬夜刷过的题，那些一起吃过的糖，那些寒风里的陪伴，那些灯光下的奋斗，都成了青春里最珍贵的印记。

　　考试结束，成绩公布，不是终点，而是新的起点。

　　初春将至，风已满廊，少年少女的追梦之旅，依旧漫长。

　　而他们，会一直握紧彼此的手，带着笔尖的锋芒，带着心底的热爱，向着更远的远方，一路向前，永不散场。

作者有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