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路无言》老人葵

6、六

　　学校布置的作业说多不多，说少也不少，鹤淮倾在家熬了两天终于写完。
　　扔下笔，笔磕在桌子上啪嗒一响。他狠狠伸了个懒腰，左右扭扭脖子，身体往椅背上一仰，拉长了音：“终于……！”
　　今天周末，沈末延不上班。这会时间也近正午，鹤淮倾起身推开房门拖着身子走到厨房，从背后环住沈末延的腰，下巴抬了抬搁在他肩上。
　　“作业写完了？”沈末延正在煮荷包蛋，刚把鸡蛋敲出来打到碗里，又偏过头来，脖子微微向另一边儿侧了侧。
　　鹤淮倾点头，沈末延笑了，夸他厉害。
　　鹤淮倾也笑，脖子又往前伸了伸看沈末延又往里打了个蛋，轻轻嗅了嗅：“哥，做什么呢。”
　　“清汤面。”沈末延把两个蛋丢进锅里盖上盖子，用手侧拍了拍鹤淮倾的胯部：“写累了吧，去歇会儿，呆会过来吃饭。”
　　鹤淮倾又埋在他颈肩蹭了蹭才蹦达到沙发上玩儿手机去了。沙发那边响着各种音乐，时不时夹杂鹤淮倾的笑声。
　　沈末延听着这动静轻笑着摇了摇头，走到洗手池边把刚刚打蛋时指尖沾上的蛋液洗掉。
　　水咕噜咕噜地沸，沈末延下了面，调了汤，再把之前煮到一起的蛋用筷子分了开来，都盛好端出来。
　　“吃饭了！过来吧。”
　　沈末延在说“过来吧”时，鹤淮倾已经窜过来坐上桌了。
　　去洗了个手，在围裙上抹了水，沈末延把围裙脱了挂在厨房门边的挂钩上，反过身，过来坐到了鹤淮倾对面。
　　“慢点儿，别给你噎着了。”
　　鹤淮倾埋着头吸溜面条，嘴上就没停下来，那样子给沈末延逗乐了，勾着唇提醒。
　　鹤淮倾放慢了点儿速度，但也没慢到哪里去，仍是一副狼吞虎咽的样子。
　　鹤淮倾吸完最后一口，长长舒了一口气：“哥我饱了。”
　　沈末延点头：“吃饱了就行，放着吧，一会儿我洗。”
　　鹤淮倾听完没说话，只是自顾自收好碗筷走到洗手池边。
　　没事儿，我来吧。沈末延再次出声，但鹤淮倾已经打开了水龙头，挤上了洗洁精。
　　沈末延没有再出声阻止，只是看着鹤淮倾的背影怔愣了一会儿，又垂下眼若无其事地吃着面。
　　鹤淮倾洗完了也没回房间，坐在沈末延对面看起手机。
　　等沈末延也吃完，鹤淮倾非嚷嚷着要把他的碗也洗了，沈末延也就随他去了。
　　洗完，放好，沈末延正坐在沙发上盯着手机，眼珠轻微转动。
　　鹤淮倾一屁股塞进沈末延和沙发扶手之间，自然地靠上沈末延的臂膀，掏出手机划着。
　　“作业写完了，下午有什么安排？”沈末延熄了手机，微微侧头。
　　鹤淮倾回等一下，在收藏里翻了又翻，终于点开一个视频：“哥，去这儿走走呗！”
　　视频里，一片花海，一个带着墨镜的姑娘摆着姿势拍照，定位显示就离这里十来公里。
　　沈末延顿了一下：“我们这儿还有这种地方？”
　　“我也不知道啊，之前刷到的，想着有时间去看看，看着真的很漂亮！”
　　“现在？”
　　“等一下！我换个衣服！”说完鹤淮倾麻利地撑着沙发起来跑卧室选衣服去了。
　　衣架叮铃哐啷断断续续响了十分钟才消停。
　　这小城市的天气，前些天还在穿棉衣，这些日子穿两件都有点儿闷。
　　鹤淮倾再出来，里面穿的长袖衫，外面套了件卫衣外套，灰色裤子，在沈末延跟前转了个圈儿。
　　“哥，咋样，行不。”
　　沈末延点头，说好看。
　　出门的时候，沈末延换了个白衫，披了件大衣，纯黑的裤子。
　　两个人停在公交车站，确定了目的地便坐在金属凳上等。
　　付了钱，上了车，车上人不多，大都是些大爷大妈，或是和父母一块出来的孩子。
　　找了个靠前靠窗的双人座，鹤淮倾靠在椅背上，身体随着公交车颠簸而轻微起伏。
　　鹤淮倾手边递来一盒开了盖的口香糖，沈末延刚刚从包里摸出来，鹤淮倾晕车，这样能好受点。
　　吃了糖，大爷大妈唠着八卦，年纪小的孩子时不时会叫一声什么，但很快被家长提醒。
　　“听歌吗？”沈末延侧过脸，手上缠着条有线耳机。
　　“听，连我的还是你的？”
　　“都行。”耳机线盘成圈缠在手上，沈末延微微将其拉松了一点取下来放在鹤淮倾手上。
　　“你的吧。”
　　沈末延拿出自己的手机，选了他独自工作时耳机里播的音乐，停了一瞬，点击单曲循环。
　　插上耳机线，鹤淮倾先将一边挂进沈末延耳中，又将另一边连在自己耳朵上。
　　很轻的前奏，鹤淮倾轻轻合上了眼，头往沈末延那边靠，挨着他的肩。
　　沈末延手指轻轻点着鹤淮倾的脉搏，直到他彻底睡了。
　　沈末延微低下头，鹤淮倾头顶的发丝带过沈末延脸侧。
　　他的呼吸很轻，沈末延调小了手机音量，轻轻靠在椅背上。
　　耳机里还放着那首歌：
　　我的爱
　　可能不为撞破了头
　　也许不及谁温柔
　　抑或溶于污水泥垢
　　但还是希望
　　能爱你到最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