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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上) 吾妻 ...

  •   像每一个美好而平常的早晨一样,忒休斯·斯卡曼德走到餐厅。
      莉塔正指挥着早饭飞到餐桌上,是他最爱的熏咸肉和炖菜。
      “早安。”她放好盐罐,对他转过身。
      “早安,我亲爱的妻子。”他在妻子的额头上吻了一下,像他爱的那样,她的气息里有一股鸢尾花香。
      “我今天要和你一起去魔法部。”他们在餐桌旁坐下。
      “又是法国那边的时?”
      “嗯,交流部那边希望我去参加他们的打败格林德沃胜利第五周年的典礼。”
      “打败格林德沃。天哪,原来已经过去五年了吗。”他轻轻叹了一声,“我还记得像昨天一样。”
      “我也是。感谢特拉弗斯,把我们从公墓里救出来了。”
      忒休斯摊开报纸,决定不去纠正那个错误,特拉弗斯那天根本没去拉雪兹神父公墓。
      早饭结束后,他穿上外袍,莉塔戴上帽子,过来给他整理领带。
      忒休斯借着她握着自己领带的动作,扶着她的腰,低头吻了她。
      他喜欢这样逗她,这是一个确切的事实。
      他同样爱她,这是一个亘古不变的事实。
      他爱她笑时会弯起来的眼睛,爱她思考时垂下来睫毛,爱她被他抱着是也不会有什么重量。
      “嘶。”他抬头,莉塔满眼关切地看着他:“怎么了?”
      “磕到额头了。”前额还有些灼痛的感觉,莉塔微凉的指尖抚上来,像一捧晚春的雨水。
      “笨。”她笑着,眼中的光比春天的太阳还要饱满,快乐像是要溢出来。
      他也了,阳光晒进眼睛里,他闭上眼,视网膜上还有烙印。
      阳光太亮了。
      再睁开眼是,看到的那张照片熟悉得刺眼。
      莉塔·莱斯特兰奇(1896-1927)。
      额头还在灼痛,墓碑的冰凉微不足道地缓解着。
      原来,那只是个梦啊,一个他在亡妻衣冠冢前做的梦。
      不,他甚至不能说她是他的亡妻。她只是他的未婚妻而已,死的时候也是。
      看到了吗?她的名字里只有莱斯特兰奇,那个她终其一生都在努力摆脱其阴影的家,没有斯卡曼德。
      没有斯卡曼德。
      他支起身子,看那块墓碑,墓地里没有她,她没有留下尸体,他甚至闭上眼还能看到她是怎么被那些蓝色火焰吞噬的。
      是从左半边身体开始,那些近乎妖艳的火焰啃噬她,像燃烧一张被风吹进火中的纸片。
      他还记得那时她的眼神,悲悯的,似乎已经看见了他未来几年他昼夜难眠的日子。
      她不该这样的。她明明爱他,也知道,他会因为失去她而痛苦,也更清楚地知道,他爱她,并不比她爱他少。
      明明,只要她出来了,他们就可以结婚,他们本来有一个梦一样的未来的。甚至,在拉雪兹神父公墓时,他的西装口袋里都装了他们的结婚戒指。
      那现在呢?他跪在她的墓前,墓碑下的盒子里放着她的一些旧东西:一条围巾,一顶帽子(在梦里她戴的那顶),一件袍子。
      碑文是他刻上去的,选自一首很有名的二十七行诗——最炽热的烈火,也不能让有些东西永远消失。
      他本想亲自给她写一句的,但他不是邓布利多,不能把思想的网扔进水里,把美的字句打捞到羊皮纸上。他的羊皮纸上满是写下有划掉的句子,是堆积成山的失败品。
      你是世间最美的怪物?不,太暧昧,不像一个战争英雄。
      凤凰会从火中重生?不,太高深莫测。
      愿你在余烬中永眠?不,太官方,不像她。
      大概这就是纽特不喜欢办公室的工作的原因吧。太死板,做事瞻前顾后,连一句给爱人的碑文都写不出来。
      最终,他——传统到近乎古朴地——从诗中选了一句话给她,她可能不会喜欢。因为有另一句更适合她:“未被发现的弯角鼾兽,只是还未找到落脚之处。”
      算了,合适不合适。毕竟着还有出现在预言家日报上。
      人们不会希望一个牺牲者有这么与众不同的碑文。毕竟这句诗以后都有可能因此添上这个注脚。
      他撑着墓碑站起来。他从前一直觉得她太瘦小了,现在更是,要单膝跪下才能和照片上的她平视。
      他用手抹了把脸,使劲闭了下眼,再睁开,看着碑前,他放的紫色鸢尾花。
      “莉塔,”他的声音太哑了,像是老了二十岁,“过去这么久了啊,你不会嫌我老吧。”
      “魔法界变了好多,魔法部换了好多人。
      “纽特写出了他的第三本书,他现在很有名。
      “卡玛也稳定下来了,他现在在法国魔法部的傲罗办公室工作。”
      他努力牵动嘴角,给她挤出一个笑,但颤抖得像在十二月最冷的一天,声音也抖得不像话。
      “纽特他,有了第二个孩子,是个女孩,”他深吸一口气,以为这样可以让自己平静一点,但毫无效果,“他给她取名,叫——”喉咙里堵了什么东西,像是一块冰冷坚硬的石头,“叫莉塔,莉塔·斯卡曼德。”
      膝盖突然失去了支撑,他跪在墓前,手指扣进青苔里,脊背弯下去,像一座轰然倒塌的高山。
      “这个名字,本该是你的…莉塔…”积压许久的洪流冲开闸门,他的话语破碎在哽咽中。
      “他说,这是在纪念你…
      “可是她不像你,她也不是你……莉塔,她不是你。
      “他们让我,再找一个女人。
      “可我忘不掉你,莉塔。每天晚上,我都会看到你,在拉雪兹神父公墓……我忘不掉……”
      他抬头,一双眼睛亮得惊人。照片中的莉塔安静地看着他,这个初秋静的能结冰,四周没有回应。
      没有回应。
      是多无情的人,才会对自己的爱人这么冷漠?
      要是真的无情,就好了。
      那大概,就不会这么痛了吧。不会在半夜看见她,不会做关于她的梦,不会给她带鸢尾花,不会跪在她墓前。
      他的手指抚摸她的照片边缘:“莉塔,我爱你。”唇贴上石碑。
      没有人像她这么冷。
      没有人像她。
      没有人。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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