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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除夕 色彩太鲜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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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怀景离开时把大门锁上,缓缓合上前视线透过门缝望进去,那一砖一瓦布上了青苔,砖裂间长出了小草,台阶上再没有摆放儿时坐的小马扎,欢声笑语随时间逐渐变得轻渺,喉头哽涩,嘴张开又合上。
垂眼咔嚓把锁扭上,拔出钥匙递给江辞南,交予重大任务般郑重其事,“江同志,这间屋子就交予你管理了。”
江同志把钥匙连带他的手一齐收进口袋里,“绝不负组织所托。”
晚上回去安怀景就发起了热,高烧不退,大半夜赶去医院急诊转液后才好转。
安怀景睁眼便看到江辞南疲倦的趴在床边,眼下青黑,大手包住他没输液的手,他的另一只手下面则垫着热水袋,温温的。
江辞南似有所感皱起眉,像是要醒,安怀景下意识想闭眼装睡,还没想明白为什么这么做,行动更快一步。
下一秒,他听到窸窸窣窣的动静,自己的手被塞进被子里,旋即是椅子摩擦地面的轻微声响,脚步声渐远,安怀景眼睛睁开一条缝,蓦地撞进一双含笑的眸子。
江辞南面对他倒退往外走,脚步慢悠悠,终于逮到装睡上吊的小猫,快步走回病床边,“什么时候醒的?”
“比你快几秒。”
江辞南拿起桌上的体温计测额头温度,差不多就恢复正常了,“怎么不喊醒我?”
“看你睡的挺沉没忍心。”
江辞南下意识伸手作势去揉他的头,兀自停滞半空,安怀景眼睛写满疑惑,前者笑笑,轻掐把他的脸颊。
“我去买早餐,你想吃点什么?”
“小笼包。”
“等着。”
病房门打开又关上,如漩风过后恢复寂静,安怀景摘下床头花瓶里的向日葵,轻捻它的花瓣,喃喃,“家里的向日葵好像会生籽的吧?我想吃原味瓜子。”
手指粘上花汁,黏黏的,他反应过来及时停下毒手,“就算能生我也等不了这么久,还是下午叫江辞南给我买吧。”
说曹操曹操到,话音刚落,江辞南风风火火推开门,安怀景把花放回瓶中,拿纸巾擦手,“这么快?”
江辞南打起床上小桌,随口说:“不远,就在楼下。”
安怀景喔了句,接过他掰好的筷子夹起一个小笼包,吹散热气,放在江辞南嘴边。
江辞南想让他先吃,嘴才张开,包子便进了口,咬上第一口,里面滚烫的汤汁涌出,烫得他不住嘶哈。安怀景吓了一跳,慌忙上前查看发现是太烫的原因,忍不住在一旁笑出声。
江辞南连味道都没尝出就匆忙咽下,喝了杯凉白开降低温度,想故意指责安怀景,瞧见他笑得开怀,眼睛都眯成了月牙,便歇下这份逗弄心思,板起脸不去看他。
安怀景凑过去想哄他,奈何一只手还在输液,只能通过声控试图唤来本人,“江辞南,江辞南,江辞南……”
“辞哥,南哥,江哥……”
江辞南仍无动于衷,甚至对此嗤之以鼻。
安怀景喊累了,眼珠子一转,捂住自己输液的那只手,“啊,好痛!”
拙劣的表演一眼揭穿,江辞南还是不放心地去看了下,确定没事便要回去,安怀景勾住他的小尾指,晃了晃,拖长尾音,“辞哥……”
嘴里倏地被塞进一个包子,安怀景想伸手拿下来,江辞南警告道:“咽下去。”
安怀景:“哦。”
小笼包经过一番冷落,失去滚烫的热情,安怀景腮帮子不住嚼动,重新夹了个给江辞南,强调:“现在不烫了。”
江辞南吃下,把玩着他的手,“早点好起来,我带你回家。”
安怀景出院那日一周后是除夕,隔天便是江辞南生日,往年要么在前要么在后,今年都正正好卡在正月初一这天。
安怀景来不及准备礼物,从外面拿了个箱子进房间,在里面捣鼓半天,就算睡觉都不愿意让江辞南进,生怕他看到一星半点。
除夕当天要搞卫生贴对联,安怀景才从房间出来,房子不算大,往常都是请阿姨打扫,今年不一样,他们一起搞。
重活累活轮不到安怀景,他便打算去书房看看,整理下书也好过摊着双手无趣。
书房差不多跟主卧一样大,他平日鲜少踏入,此刻新奇地打量着这间房,书柜里的书被码的整整齐齐,经济类,哲学类,历史类多多少少都有,余光瞥到有一边是独特的,书柜门紧闭,里面的书本书页泛黄曲折,被珍贵地用书袋套上,足以看出主人有多用心。
他随手抽出一本打开,看清上面的书名后愣在原地,那是本漫画书,十几年前大火他很喜欢的一本,随手翻开,里面夹着张自制书签。
一张硬白纸,正反两面被水彩色随意点缀,中间是两行字,正反字迹不同,意思却是差不多。
正面:希望江辞南天天开心,安康无忧!
反面:希望安怀景喜乐无虑,平安无虞!
反面下方写着一行不起眼的铅笔字,隐藏在色彩斑斓之中,安怀景辨认几秒,发现是“想和你永远在一起。”
他拿着书签的手微不可察颤抖起来,这张书签他用了很久,转轴许多本书,可他始终没发现这行字。
色彩太鲜艳,铅灰色反而更容易忽视,就像他始终没发现这份明目张胆之下的喜欢。
他像是找到丢久的宝藏般又哭又笑,心脏像被大手攫住,一呼一吸都痛,在甜品中尝到碎玻璃也不过如此。
咽下喉间的血腥味,他撑着走到桌边坐下,胃部翻江倒海,握住书签的手想用力被意制狠狠压下,趴在桌上缓过最剧烈的那阵,眼晴被未关紧的抽屉中的东西闪了闪。
第六感告诉他打开,犹豫片刻从心行动,拉开抽屉,映入眼帘的是一个中号的星星形状的玻璃瓶,瓶内是纸制星星,不过没塞满。
这也是他的,本来打算塞满再送给江辞南的,后面在教室不知所踪,林嘉逸告诉他是被保洁阿姨收走了,等再去寻,怎么也找不到。
如今,出现在江辞南的抽屉中。
他拿出来后发现下方压着本日记本,很厚,书页微微翻卷,这个本子上学时在江辞南的课桌底下见过,当时神秘兮兮的藏着不让看,他还为此生过气。
他把玻璃瓶放在一旁,捧起日记本,翻开第一页,是一张速描,十七八岁的少年趴在课桌上睡觉,只露出半张脸,就这半张脸让安怀景确定这就是他。
胸口那股酸涩感不褪反增,他没再继续看下去,把所有物品放回原位,他想让江辞南亲口告诉他这些事。
起身走出书房,江辞南正在厨房清洗碗筷,安怀景站在原地调节情绪,收敛后才敢靠近,拿起抹布开始擦干脸上的水。
江辞南问:“去哪里了?在外面喊你都听不到。”
“回房间了。”
“又在搞那个生日礼物?”
安怀景没反驳,江辞南扬起嘴角,“那我很期待这个礼物了。”
搞完卫生接下来就是贴对联,江辞南站在梯子上,安怀景站在不远处指挥,“往左往左,过了!再往右一点,嗳,不对,是左。”
江辞南这一通听下来,左右都不分了,两手甚至还有要分家的倾向,“到底是左还是右?”
“左!”
江辞南往左挪,安怀景又喊道:“过了,往后挪点。”
江辞南再挪,抬抬下颌,示意这样怎么样,安怀景左歪头右歪头反复确认,“就这样吧!”
江辞南手都要举酸了,闻言迫不及待把对联往下一按,使它紧紧贴在门边。
忙完一切他们都摊在沙发上,安怀景挣扎起身看了眼时钟,下午二点半,可以准备晚饭了,他拍拍江辞南,后者有气无力从鼻腔溢出单音节,“咋了?”
“你不是说今天包饺子吗?该起来动手了。”
江辞南应了声,挣扎着坐起身去剁肉,准备肉馅和杆面皮,安怀景试着做了两个,觉得爸妈说得没错,他不适合去做饭,适合去下毒。
虽说这几年厨艺进步飞快,但他没学会包饺子,包出来的饺子形似包子,又像馒头,带露馅的那种,思忖半晌决定偷师!
偷江辞南这位师傅的手艺,但师傅动作太快了,还没看清,那一个就已经完美摆在盘子里了,他把椅子挪过去,双手高捧饺子皮,“师父!”
江辞南早注意到他的小动作,见此哭笑不得,把他揽怀里,握着双手一步步放慢过程教,歪头看向他,“懂了吗?”
安怀景坚定点头,“懂了!”
那一幅自信的样子差点骗过了江辞南,可谁叫他是最熟悉安怀景的那个人,“那你自己做一个。”
安怀景动手,拿起饺子皮那双手就跟中了邪般,始终包不出一个像饺子的饺子。江师父几不可闻叹气,“这也挺好看的。”
算了吧,别为难孩子了,当初他学的时候虽然也费劲,但好歹也算是学有所成。
江辞南从口袋掏出两枚硬币,洗干净后递给安怀景一枚,“包进饺子里。”
“好。”安怀景收下,偷偷在有硬币的饺子做下标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