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心口刻上你的名字 心脏每一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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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回到家已经饥肠辘辘，简单煮了锅面条就点咸菜吃下，齐齐排坐在小院的石阶上，偶有不怕生的流浪猫跑过来讨食，吃完也不乱叫礼貌坐在一旁候着。
不多时，他们周边围了一群小猫咪，安怀景舒服撸猫，感受到手下柔软温热的触觉，脖颈细的他一只手掌足以掐住，他不敢用力，再次意识到生命是脆弱的。
“萤火虫出现了。”江辞南说。
安怀景抬头，夜幕之下一只只萤火虫在草丛中穿梭，小小一只闪着微光，像一个个小太阳。
他感叹道：“好漂亮。”自从来到城里他再见没看到过萤火虫，印象中是儿时追着萤火虫跑的嘻闲时光。
吕窦和蒋戎与他们不在一个频道，俩人凑在一块对天天看到的风景并不感兴趣，而是在讨论今天收了多少斤菜，预估卖出多少钱。
五分钟后，四人同时起身，默契分成两队两头跑，蒋戎喊住他们，“干嘛去？”
“抓萤火虫。”
吕窦：“……”
蒋戎：“……”
他们一人拖一个往井边走，说：“抓什么萤火虫，等你们要走了我给你们抓一大罐，比灯泡还亮！”
安怀景与江辞南对视一眼，顺从跟着走。村中每家小院必有一口井，不需要把桶放进去装满水再吊上来，而是按压出水。
四个菜篮装满菜，推翻把菜倒在地上，新鲜黄泥土的味道散开，菜叶勃蓬翠绿，如一石翡翠。江辞南负责舀水按压，安怀景本不用干，经一番抗议后被安排到一旁洗土豆，蒋戎挑菜吕窦接过洗干净。
冬日的井水凉得刺骨，没多久安怀景就觉得指关节僵硬起来，皮肤冻的通红，几年前好的冻疮似乎袭卷重来，握住土豆的手紧了紧，本就没好全的伤口被这一用力，痛感传遍精神。
江辞南注意力一直放在他身上，见他神色不对，立即上前握住他的手，“怎么了？”感觉到那只手冰凉，毫不犹豫放进小腹处用自身体温传递温暖。
安怀景余光撇到吕窦默默把菜和水桶往远处挪，蒋戎默契打起水来，哭笑不得，对上江辞南关心的眼神，他愣了愣，问了个莫名其妙的问题：
“如果我不是安怀景，你还会对我这么好吗？”
“如果你不是安怀景，我不会对你这么好。”
“那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因为你是安怀景。”
绕口令似的，安怀景笑起来，“我们都几年没见了，你怎么知道我还是之前的安怀景？”
江辞南扯扯他的脸，“不想笑就别笑了，还有，无论是现在的你还是之前的你，我都了解，喜欢，不管你是换了个名字还是换了个样子，我喜欢的都是你，无关时间，名字和样貌。”
安怀景怔住，江辞南拇指轻抚他的眼角，“你的眼睛要下雨了吗？”
安怀景抽出自己的手，偏头躲开，语气冷淡了几分，“没有，快干活吧。”
江辞南见他抗拒的神色，眸光一暗，把他拉起来，“你去打水，我洗。”
“不用，我自己来。”
江辞南垂眸看着被甩开的手，半天没动，安怀景怀疑自己给他打死机了，犹豫开口，刚发出一个音节人就转身离开了。
坐下继续洗土豆，脑中蓦地浮出江辞南充满冷漠的眼睛，没有往日的笑意，可这不正是他想要的吗？
盆子里的水溢出流到脚上，他回神，把所有乱七八糟的抛之脑后，专心洗土豆。
吕窦挑完菜跑过来，看到他洗的土豆满意点头，随即把他赶到一边，坐下疯狂搓土豆表面的泥，吐槽，“就你这速度，卖的时候估计都没洗完。”
蒋戎听到插了句，“到时候边卖边洗，刚好让他们看看这土豆包新鲜的。”
“哈哈哈。”
安怀景：“……”一忍再忍，发现气咽下了，扯出个笑，行呗，惹到他真是踢到棉花了，下意识去看江辞南，他的手压的飞快，生锈的铁相磨发出咔咔声，多余的桶全都满了他还没停手，全然把这个当成了泄气桶。
洗完全部菜放在篮子里晾水后吕窦便催促他们赶紧洗洗睡觉，安怀景问：“什么时候起床？”
“四点。”
“四点？！”安怀景猛地提高声音重复，“凌晨四点还是下午四点？”
“凌晨四点，下午四点谁赶集？”
安怀景表示不可置信，吕窦摆摆手，“你们可以继续睡，我和蒋戎去就好。”
“去，我们去。”
吕窦耸肩，“OK，晚安，明天见。”
推开房间门，书桌旁的江辞南转头看来，安怀景有点尴尬，“那个……”
“我洗澡去了。”
“啊，好。”
江辞南有意回避，安怀景不但没放松，反而感觉头上悬了把无形的刀，紧绷的线一扯就断。
直至关灯睡觉前他们都没说过一句话，江辞南依旧会给他洗衣服，吹头发，一切都没变。
两个一米七，八的男人挤在一张床上稍显拥挤，他们背对着，空间越发小，在安怀景想到熊出没的全部动物时，听到“呯”地一声闷响，像重物砸在地上。
安怀景撑起身子往床下探，黑暗中一个身影坐在地上，手捂着腰，其间他模糊地听到哎呦，很快便消失了。
“断了吗？”
江辞南：？？？满脸写着“你要不要瞧瞧你在说什么”。
安怀景无语，“我是问你腰断了吗？”
江辞南无奈，“我又没被腰斩，腰怎么会断。”
借着窗外月亮酒进来蒙胧的光，视线相撞，十秒后，安怀景最先崩不住扑嗤笑出声，江辞南也笑起来，笑声交叠越发响亮，笑着他们突然听到隔壁房开门的声音，对视停笑，侧着耳朵听外面的动静。
脚步声最终停在他们门口，吕窦的呵斥声响起，“大半夜不睡觉笑什么笑？被子不够厚？在那冷笑？”
房间静悄悄的，吕窦听了会，确定屋里的人老实了满脸怨气回房，蒋戎揉着眼睛打开小夜灯，“怎么了？”
吕窦爬上床，手臂一揽把人带回床上，啪地关掉床头灯，“隔壁那对发神经，快睡。”
蒋戎打了个哈欠，抱住他的腰，在他胸前蹭了蹭，不多时呼声音平缓吁长，甚至发出睡美了的呼噜声，吕窦翻白眼，拧了下他的耳朵，骂道，“猪来的吧。”
猪：蒋戎在梦中梦到喜欢的人亲了下他的耳朵，转头露出另一只耳朵，不好意思嘿嘿了两声。
另一边，江辞南扶着腰重新回到床上，安怀景掀起他的衣服要看伤势，不等他拒绝，皮肤上丑陋狰狞的伤口映入安怀景眼中，瞳孔一瞬间紧缩，“这是怎么弄的？”
他想摸摸，发现手抖的控制不住，江辞南握住他的手腕，黑暗中的脸上有紧张，害怕和窘迫，问：“你想摸吗？很难看。”
安怀景不容置喙伸出手，江辞南只能引导着他摸向身体上的每一道伤口。
刀伤，子弹伤，烧伤，还有爆炸的冲击力导致的各种伤口，他的指尖慢慢上移，抚过每一道伤口，心里念着这些伤的来源。
至到心口处，那里的刀伤不像其它杂乱，而是像文字一样有横有撇，仔细摸过后，声线颤抖，“这，这是什么？”
“你不是摸出来了吗？”江辞南轻声说。
“你疯了吧。”安怀景下意识想逃避，却怎么也甩不开那只温柔禁锢自己的手。“你知道在心口划刀有多大风险吗？”
“我知道。”
“那你怎么还敢划？！”
江辞南抱住他，让他的耳朵贴在心口处，“你知道吗？这颗心脏差点不会跳时，第一时间想到的还是你，可我身上没有任何表示你的存在，于是，我把你的名字划在了心脏上面。”
“这样每一次跳动，你的名字也在回应着我。”
安怀景耳边是强劲有力的心跳声，他好像有些窒息，想问为什么，喉咙里却只发出无意义的音节。
江辞南注意到他的异样，捂住他的嘴，让他用鼻子呼吸，等呼吸声变得不再急促才移开手，他把安怀景抱在怀里，轻拍他的背顺气，“我本来没打算告诉你的，没想到还是没瞒住。”
安怀景哽咽，“为什么，不告诉我？”
江辞南托住他的脸，用衣袖抹去泪痕，“我不需要你承诺什么，这是我甘愿的，你不要有压力。”
安怀景双目无神，喃喃，“你不要对我这么好，我配不上，我……”
江辞南打断他，“囝囝，你配得上最好的，这是你应得的。”不需要付出什么，只要他站在那，江辞南愿意把世上所有美好的东西双手供上。
安怀景泣不成声，江辞南叹气，“哭吧，哥的衣服给你擤鼻涕。”
安怀景被逗笑，握拳捶他，“你有病吧。”
江辞南莞尔，“我有病你愿意当药吗？”
安怀景脸埋进他的颈窝，很小声很小声，“你愿意给我当药吗？”
声音细若蚊鸣，奈何是在江辞南耳边，一字不落地听到了，他没吭声。
别说当药了，拿他当药引子都行。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心口刻上你的名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