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咋办，我妹是妖妃》千风如故

2、第 2 章 她才六岁

　　此时此刻，徐令薇的脑袋里正天人交战。

　　她今年……多少岁来着？

　　噢，十四岁。所以，徐云葭几岁？

　　脑海里两个小人互相扯起头发，一个说“她才六岁，你怎么下得去手”，一个说“管她几岁，打人还挑什么年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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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姐姐，早安。”

　　徐云葭迅速仰头看她一眼，随后掀开被子想要下床，却发现自己的绣鞋正被她踩在脚下，一时便有些无措。

　　徐令薇沉默半晌，扬起的手忽然缓缓往下，在她脸颊上用力捏了一把。

　　“……”徐云葭咧着嘴，圆圆的眼睛里泪水直打转，到底没叫出声来。

　　徐令薇这一下至少用了三成的手劲，见她下嘴唇直打颤还不哭，便板着脸训她道：“你个傻子，疼了不知道叫出来么？”

　　徐云葭扁了扁嘴，还是没吭声。

　　徐令薇头疼地揉了揉她的脑袋，转身撇开床帐出去。

　　路过旁边摆着的老虎矮凳，狠狠踢了一脚。

　　她到底还是心软，下不了更重的手。可，二十一岁的徐云葭造的孽，与六岁的徐云葭何干？

　　心头乱糟糟的，徐令薇愤愤拉开房门，打算回去理一理思绪。

　　“可是大姑娘过来了？”隔着半个院子，正屋那边有人掀开帘子叫住她。

　　徐令薇脚下顿住，抬眼看去，认出她是继母兰氏身边的心腹丫鬟，丹蕊。

　　丹蕊手上拿了件披风，小跑着上前，抖开披风罩在徐令薇身上，说道：“虽说已是暮春，但早起天寒，姑娘仔细冻着。太太说姑娘既然来了，就在这和二姑娘一块梳洗，待会儿和太太一道，去给老太太请安，省得姑娘还要来回折腾。”

　　说着，不容徐令薇拒绝，便叫来屋里的丫鬟：“婵娟，雪信，快打热水来，服侍大姑娘洗漱。”

　　印象里，她这位继母待她总是很热络，从未有令她受委屈的时候。眼下被她身边的下人簇拥着，徐令薇也并没有觉得有何不妥。

　　三人将她带回徐云葭屋里，一边催促着打热水，一边着人往紫云居拿前几日为大姑娘新裁的衣裳。

　　待整理妥当，雪信正要往徐令薇脸上敷粉，好盖住她眼下的青黑，却被她偏头躲过：“这样就很好，扑这劳什子做甚？”

　　前世她在曲阳侯府被魏行舟冷落的时候，身边曾有人给她出主意，让她多施脂粉用心打扮，好拢住男人的心。她那时也是鬼迷心窍，竟真照做了，结果惹得魏行舟对她好一通冷嘲热讽，当着下人的面说她脸上脂粉足可刷墙。

　　从那以后，她只要不出门便都是素面朝天。

　　什么精心装扮，魏行舟这种人根本不配！

　　一想到这人，徐令薇此刻什么心情都没了。

　　她起身出门，临到门口忽然想起徐云葭来，不耐烦地扭过头催促道：“做什么磨磨唧唧的，还不跟上来？”

　　话才说完，却见她这位二妹妹正怯怯站在一旁，连衣裳都还没换上。

　　徐令薇皱起眉头，扫一眼丫鬟们，发现她们都围着自己，竟没一个人想起来去服侍徐云葭洗漱。

　　婵娟观她神色，忙嗔怪徐云葭屋里的丫鬟：“大姑娘这儿已收拾妥当，你们俩还杵着做什么，赶紧服侍二姑娘洗漱罢！”

　　说着，她亲自端了张锦凳让徐令薇坐下。

　　徐令薇若有所思地站了一会儿，到底挨着凳子坐了。

　　徐云葭还在梳头，就见丹蕊从外头进来，道：“太太让奴婢过来看看，姑娘可收拾好了？”

　　她说话时眼睛看着徐令薇，神色间颇为恭敬。

　　徐令薇转头往妆台那边看了一眼，视线在徐云葭搓着的双手上停留片刻，扭头对丹蕊道：“等二妹妹梳好头发，我自领着她去见太太。”

　　丹蕊顿了顿，不着痕迹地往徐云葭身上看了眼，点头应道：“不忙，让二姑娘慢慢拾掇便是，我先去回了太太，让她略等一等。”

　　这话说的，丫鬟们怎好让主母久等，手上忙加快了速度。

　　因为着急，她们手上一时没了轻重，好几回扯到了徐云葭的头皮，徐令薇等候的空隙恰好看了一眼，注意到她皱眉忍痛的表情。

　　便是这般，二妹妹也没开口。

　　徐令薇却看不下去了，冲那两个丫鬟道：“急什么，慢慢给她梳。太太问起来，我自有话说。”

　　那边得了令，手上便放轻了些，但到底不敢太耽误功夫，给二姑娘绑了两根发带固定住两侧发髻，便算收拾好了。

　　徐令薇起身上前，按住正欲站起来的徐云葭，从妆台上拿了支眉笔，给她细细描了眉，最后蘸一点胭脂，在她眉心点了颗喜庆的红痣。

　　“好了。”

　　她直起身，兀自点头。

　　这样瞧着更讨喜了。

　　徐云葭大气也不敢出，任由大姐姐在她脸上折腾，末了大着胆子照了照镜子，不由愣了愣。

　　“走吧，别让太太久等。”徐令薇眼角余光瞄她一眼，故意嫌弃地扔下了手中的眉笔。

　　两人一前一后地出了房门，她故意走快两步，便听得身后脚步声哒哒地跟了上来，一放慢速度，后面的脚步声也跟着慢下来。

　　徐令薇扭头看她，对方像极了一只受惊的兔子，忙捏着衣角垂下头去。

　　徐令薇不由纳闷：六岁的徐云葭，怎地性格如此胆小？

　　这模样，和那撺掇三位王爷造反的“妖妃”可是八竿子都打不着。

　　她搜寻着脑海中的记忆，却是想不起来曾经的徐云葭六岁时是个什么模样。

　　前世，徐令薇的生母因生徐云葭难产而亡，她为此十分不喜自己这个亲妹妹，再加上两人之间差了八岁，根本玩不到一块，随着两人年岁增长，姊妹之间的感情也就淡的如水一般。

　　后来徐令薇出了阁，只在年节时回家与她见上一面，各自问句安便再无话可说。再后来，徐云葭通过选秀入宫，一路坐上妃位，宫墙相隔，亲人见面那是千难万难，徐令薇与她更是少有联系。

　　直到那封株连圣旨将他们一家押赴刑场，她与父亲都没能见到她最后一面。

　　此时想起这些，竟真真是恍如隔世了。

　　“大姑娘和二姑娘来了。”

　　丹蕊亲自打了帘子将人迎进去，徐令薇的思绪瞬间被拉回。

　　她定了定神，上前去见她那位继母：“给太太请安。”

　　身后徐云葭依样画葫芦地行礼，只是声音小了许多。

　　坐在上首的年轻妇人怀里抱着个奶娃娃，闻言逗着孩子道：“你大姐姐和二姐姐来了，你可不许再闹了！”

　　说着，又看徐令薇：“你这三妹妹性子是随了你爹，打小就性急，知道你们过来，那是一时半刻也等不得。瞧瞧，你们一来，她就不哭了。”

　　她表面上是在说尚不足一岁的三妹妹性急，实际上却是怪徐令薇姐妹俩耽误了她的功夫，这番话说得极其委婉，若徐令薇只是个十四岁的孩子，还真未必能听得出她这话里的深意。

　　徐令薇重新打量了一眼这位继母，若没记错，兰氏今年应当正好二十六，只比她大了十二岁，委实称得上年轻。三年前她嫁给他们父亲做填房，对他们兄妹三人即便热络也始终带着股小心翼翼，但自从生下三妹妹，这人便将大半的精力投入到了自己亲生女儿身上，对他们，自然就少了几分耐心。

　　这也算人之常情，徐令薇并没有怪她的意思。

　　但……

　　“太太见谅。”她朝兰氏屈膝一礼，缓缓说道，“适才因为二妹妹出门慢了些，这才误了时间。”

　　听见这话，一旁的徐云葭顿时浑身僵住。

　　徐令薇看她一眼，继续说道：“然，此事皆因我而起，若非我在二妹妹房中，占了她身边的丫鬟，二妹妹也不至于无人服侍，耽误这些功夫。”

　　她话未说完，徐云葭就悄悄抬起头，呆愣地看着她。

　　“只是我不知，今儿是因为我来她们才这样，还是明儿不管谁来她们都以旁人为先，倒把二妹妹这个正主给撂下？”徐令薇顿了顿，抬起眼来，“亦或是，在这些人眼里，压根没拿二妹妹当成主子？”

　　这话说的颇重，兰氏神色一凛，将怀里的孩子交给一旁的奶娘，随后转头看向徐令薇。

　　三年前她嫁进徐家时，府里三个孩子，长子徐进思和长女徐令薇皆已半大，对她这个新母亲的到来十分冷淡，唯有才三岁的徐云葭愿意奶声奶气地叫她一声“娘”，她为了在这个家里迅速立足，好把日子过起来，便主动揽下了照顾徐云葭的担子。

　　头一年她也的确尽职尽责，对这位二姑娘没少嘘寒问暖，但也是在这一年里她逐渐摸清了徐家人的路数。

　　她便是把二姑娘照顾得再好，在丈夫面前也得不着什么功劳，每每向他提起这孩子的成长，他都只是淡淡地应一句，既不见欢喜也不见关心。反倒是关于长子和长女的事情，她不过随口提了一嘴，他却比谁都上心，而这两个孩子同气连枝，她根本笼络不住。

　　自此之后，她便对这三个孩子淡了心思，一心一意想要生个属于自己的孩子。

　　如今她如了愿，对这三兄妹更是疏远。

　　只不过，面上的功夫还是要过得去的。眼下徐令薇这一质问，往轻了说，是底下的丫鬟眼里没人不尽心，往重了说，便是她这个当家主母不把府里这位二姑娘乃至她兄妹三人放在眼里，刻意纵容下人怠慢。

　　“竟有这样的事？”兰氏两道远山眉轻轻蹙起，语气严肃起来，“丹蕊，去把那起子作践主子的小蹄子叫进来，我倒要问问她们是如何服侍二姑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