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要和仙侠男主共脸！》莫哀里

15、现场问询 孟

　　孟琅面露疑惑：“我何时说过这话？”

　　她突然面色凝滞，想来已经回忆起早些时候自己亲口说出的要求，但心中却并不知道缘由。众人对此也不感到意外。

　　涂珩从一开始就对孟家事面露轻视，直到现在，她的脸上才流露出难以忽视的兴趣：“能对人的想法产生如此巨大影响的妖，我还真是从未听闻。这次也算我赶上了稀奇。”

　　“涂姑娘不要这么激动。”丹青手显然并不想挑战自己，“控制孟家两年之久，恐怕这妖不是那么好对付的。而且，为何这妖要装神弄鬼，借孟家主之手聚集仙门弟子，也就是你我，又为何现下出现了两具难辨真假的大小姐尸首，一具已成白骨，一具完好无损？”

　　真是万分诡异。

　　林含章仔细回忆记忆不多的原作剧情，奈何原作对此着墨不多，重头戏全放在了迟松言坠落悬崖获得传承，以及受三小姐青睐这两件事上。加上林含章本就一目十行，草草看过，印象更加稀薄。

　　系统，系统，你去哪了，快回来呀。林含章苦苦呼唤无果。

　　“不如我们先往各自门派送信，请求支援。”言平这时站出来，提出一个大家都很能接受的解决方式，“毕竟此事不宜莽撞，以免重蹈两年前的覆辙。无论此次遇见的是实力强劲的梦妖，还是不寻常的其他生灵，只要拿下，对门派来说都没有弊处。”

　　仙门对于非人的生灵有着自己的一套使用逻辑，堪称杀猪匠的家传《解猪秘籍》。山精野怪可以研究其术法能力，小可以著书以扬门派威名，大可以参透其术法自创传承；生出灵智或天生灵智的飞禽走兽可以驯化，传给弟子或是护卫山门；鬼魂可超度，累积因果功德。总之，各有用处，不能浪费。

　　几人略一思索，便纷纷去信。为了防止传出的信因为某些因素被拦截，几人都用出了自家的传信法宝，确认和门派中人真正联系上了才罢休。

　　林含章这才发现自己下山连个联系的法宝都没有。

　　……自己完全是被打发出来了啊，林含章想。但她并不气馁，反正她与太平剑派并无感情，于是装模作样传了信，胸有成竹地坐在一旁。

　　不多时，侍卫带着被关押在死牢中的小乞丐进入前厅，林含章不由自主地观察着他，心里既期盼这孩子能够认出自己，又知道这不可能。因为二人遇见那天，林含章身戴帷帽，将自己的面容遮了个严严实实。

　　而自己今日和往日衣着装扮不同，更是杜绝了联想的可能。

　　这孩子还是一副破烂装扮，被侍卫摁着跪在前厅中央，无论如何质问也只能发出些浑浊的怪声，似乎是伤到了喉咙，但偏偏派人上前查看，并无损伤痕迹。

　　仵作略通医术，只能看出来这孩子外表无伤：“兴许是天生不会说话。”

　　孟家一不能严刑逼供，二则逼供也没有意义，这孩子几乎算是个哑巴，更折磨人的是，这孩子并不识字，连封认罪书都没法写。

　　孟琅单手扶额，按压额头两侧，总隐隐感觉头痛：“……”

　　“不如这样，我们问你，如果我们说对了你就点头，不对就摇头，可以吗？能听懂的话，点头两下。”林含章眼见孩子有些害怕，便走上前去跪坐在地上，温柔地同孩子解释，“你放心，这里的的人都是查案的，没有谁会伤害你。”

　　这一屋子人，先不说侍卫们凶神恶煞，单看体型，这屋子里随便一个人都能给这半大孩子踹个半死。更何况他还刚从死牢里被拎出来，不害怕才不正常。

　　林含章又安抚几句，他渐渐冷静下来，点了两次头。

　　“你是台州人吗？”林含章问。

　　但孩子只是愣愣地盯着林含章，什么动作也没做。难道他没听懂？林含章怀疑。

　　思索片刻，林含章转而问：“你对这里熟悉吗？是有人把你带到这里来的吗？”

　　孩子先是迟疑地点头，然后突然变得坚定，非常用力地摇了一次头。

　　这种情形并不在林含章预料之内。因为她很清楚这孩子不出意外应该是从逍遥镇来的，一连问了两个问题只是为了验证，这两个问题本不应该有相反的答案。

　　林含章一怔，瞬间意识到自己可能先入为主了。她之前虽然确实在逍遥镇见过这孩子，却不能保证逍遥镇就是他成长的地方。

　　“你在这里长大，是吗？孟家或者这个城内，都算。”

　　尽管林含章亲眼目睹这孩子对孟家的夜巡队伍十分了解，躲避思路清晰，多半和孟家有关，但担心地点太精确反而会影响回答，于是林含章贴心地扩大了地点范围。

　　孩子摇头。

　　“你对这里熟悉，是因为曾经到过这里是吗？”

　　这次孩子又陷入了既点头又摇头的奇怪境地。面对两个问题答案不同尚能理解，怎么面对一个问题还能自我矛盾？

　　林含章没有莽撞再发问，她意识到自己作为一个生活在科学世界中的大学生，穿进这种仙侠世界之后也很难适应原住民的思考路径。她隐隐察觉到了孩子纠结犹豫的根源。

　　“你是在梦中来过这里吗？”

　　这下孩子不再犹豫，迅速而有力地点头。

　　“果然又是这妖！”孟琅听闻此言，怒不可遏，“梦中作祟，控人心智，行迹不轨，若仙门聚集，必将其诛之！”

　　孟琅身侧，两位侍女伺候着，一个替她按揉穴位，一个替她斟茶。恐怕她是头疾发作，都忘了诸位聚集在此的目的了。大家从一开始的捉鬼，演化到现在调查下手的妖真正意图是什么，并不想大动干戈。

　　虽然已经召集各自门派中人，但究竟要不要动手，还要仔细评估。不做无谓牺牲，控制风险，是合格的修真者必修科目。

　　林含章不想管这些人的心思，继续问：“……你在梦中受到指示，要你来这里。梦里有没有出现什么人？”

　　迟疑地摇头。

　　“梦里有没有出现什么声音？或者说，这个梦有没有通过某种形式，给了你一些好处，让你替它办事？”

　　这下就不只是点头了，这孩子乱糟糟的鸡窝头都甩出来，然后从地上爬起，向林含章展示自己的腿，嘴里还尝试发出声音，只是落在旁人耳朵里，仍然是一些无意义的音节。

　　“它治好了你的腿，让你过来做一件事，就是按照梦中的指示，将湖里的尸体放出来？”林含章心想，果然，即使有些信息对不上，但自己的想法是正确的，这就是当初自己遇见的跛脚乞丐。林含章补充，“你不是自己过来的，是吗？”

　　靠乞讨求生的孩子最会察言观色，当他察觉到周围人对他有敌意的时候，他就沉默不语，以免挨打，当他感受到随着信息越透露，周围人对他的目光越友善，他便恨不能将一切事情脱口而出。

　　可惜他只能比划。

　　孩子重新跪坐下来，不愿低头看林含章，重新靠近她仰视她，会让自己感到安心。他膝行靠近，点头承认。

　　已经问到这儿了，基本事实已经确认，再问更多细节，短时间内也不会有很大助益。

　　林含章自认自己除了一把未曾试没有别的保命手段，作为“低战斗力人士”，在这种许多人都能随手掏出个堪比核弹的法宝的场合，十分碍事。当然，主要是林含章本身不想掺和了。

　　系统不知道怎么回事，可能返厂维修，也可能因公出差，反正还没通知自己就不说话了。

　　应该在这里走剧情线的男主迟松言也没出现，那个悬崖下的传承还在苦苦等待。男主没来，系统本来应该给出警示，然后申请更多帮助，从而让林含章辅助男主走主线。

　　诶，巧了，两大重要人物齐消失。

　　反正自己是异世界青年旅游团人员，这下把小乞丐身上绝大部分疑点也洗清了，不如战略性撤退。

　　林含章搂着小孩，站起来：“孟家主，我知道这孩子身上还有颇多疑点，比如为什么那妖会选择他，但是经过方才的询问，我想大家应该不会认为这孩子会伤人。”

　　停顿片刻，无人反对。

　　林含章乘胜追击：“不如这样，我将他带下去洗漱一番，不要叫他这么狼狈。我随时看着他，绝不放他独行。”

　　“也不要睡觉。”孟琅还没发话呢，涂珩已经指挥上了。她严肃地扫视了一下林含章和破烂小孩的搭配，然后看了看林含章身侧的苗刀，闭了闭眼，似乎在说服自己，

　　涂珩：“你俩都不要睡觉，以免中计。”

　　“谢谢。”林含章自觉战斗力低弱，对于这些各门派的天之骄子来说，偶尔流露出轻视也算正常。但她更能感受到，涂珩虽然一副对谁都看不起看不上的模样，但遇事认真。

　　这次她让自己带孩子下去休息，恐怕已经在脑海中思考过如果自己二人遭遇黑手，她该如何相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