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是怎样的》楠岸初明

9、过生日

　　等两人把火锅吃的差不多了，舒文绪将桌子腾出点位置，桌边的鸳鸯锅还冒着余温，红汤表面凝出一层薄薄的油膜。舒文绪把最后几片牛肉卷夹进沈安之碗里。
　　“你留着肚子。”
　　沈安之知道他指的是什么，就见舒文绪从另一边是茶几上取过装蛋糕的盒子，盒子被打开的刹那，奶油的香气便叛逃出来，将满是火锅气息的房间撕开一道温柔的口子。
　　窗外的天色已经见黑，蛋糕被完整端上桌时，沈安之已经帮着将蜡烛纸盘等东西拿出来在桌子上摆好。十八根细蜡烛被一一点亮，火苗被从窗外飘进来的晚风吹的轻轻摇晃，把舒文绪的轮廓镀上一层明亮的金边。
　　“被光顾着我啊，我送你的东西你还没拆呢。”舒文绪抬眼望着沈安之。
　　被这么一提醒，沈安之才记起有这么回事，连忙跑到自己的卧室里拿出那个小袋子打开看。
　　“这是……手机？”
　　“嗯。”舒文绪语气上扬，邀功般开口：“我送的，电话卡我都给你办好了，不考虑给我的生日拍张照纪念一下？”
　　“可是……这个好贵的……”
　　“送出去的东西就没有收回来的道理，还是说你不喜欢？不喜欢我送的东西还是不喜欢我？”
　　“没…没有，谢谢，喜欢的，我会好好珍惜的。”
　　“这才对，快，我要许愿了，给我拍张照。”
　　屋内的灯早在点蜡烛的时候就被关了，舒文绪在蛋糕前双手合十闭上眼睛，却听见沈安之轻轻的呼吸声。
　　沈安之将手机应用里的相机调出来，镜头对准桌上的蛋糕和蛋糕边闭着眼睛许愿的人，镜头画面里，舒文绪坐在整个画面的正中心，闭眼时睫毛低垂的弧度在蜡烛燃烧发出的光线映衬下显得不是那么清晰。
　　在沈安之按下快门的一瞬间，舒文绪的嘴角极轻的抿了抿，而镜头刚好捕捉到这一瞬间细微的神情。
　　“拍好了吗？”
　　“好了。”
　　“拿过来我欣赏欣赏你的拍照技术。”
　　“给你。”沈安之对自己的审美还是比较认可的，再加上舒文绪本就生的好看，拍的烂片再丑也丑不到哪去。果不其然，舒文绪在看完那张照片过后给出评价。
　　“拍照技术可以。”沈安之默默的松了口气，却又听到舒文绪话风一转：“就是取景不行，我教你怎么拍。”
　　正当沈安之还在疑惑，还有什么景能取？蛋糕、人物、氛围感都有了，还能怎么取景时，舒文绪突然拉着他背对着桌子上的蛋糕，左手将自己的手机举高，确保两个人和蛋糕都能被照进去，另一只右手则握着沈安之不知所措的左手，将他的大拇指，无名指，以及小拇指全都按了下去，呈现出沈安之被他抓着手比耶的姿势。
　　沈安之还没从这突如其来的动作里反应过来，舒文绪那边已经拍好将手机收起来了。
　　沈安之不好意思说要看看之类的话，只能默默的站到桌子对面离得舒文绪远了点。
　　十八根蜡烛没有因为刚刚的动作而熄灭，依旧在黑暗的屋中欢快的跳跃着，但最终还是被吹灭了。
　　十八缕青烟袅袅上升，沈安之将屋内的灯又重新打开，等回过头时，就见舒文绪望着他温和笑，眼底似乎还燃着未烬的火星。
　　舒文绪切蛋糕的动作不似先前切肉时那样利落，却将切出的第一块蛋糕装给了沈安之。纸盘子装不稳蛋糕，在他递过来时沈安之伸出两只手接过，奶油沾到指背上，被沈安之下意识舔掉，又顿住，抬眼悄咪咪看舒文绪有没有看见。
　　舒文绪正若无其事地低头继续切下一块蛋糕，丝毫没有注意到这边，沈安之以为他没看到，却在他看不到的地方，舒文绪的耳尖泛起浅浅的红晕，明明不明显，却比火锅辣油还要鲜艳。
　　沈安之挖了勺蛋糕送进嘴里，是抹茶与红豆的夹层，冰凉的奶油中和了舌尖残留的火锅味。
　　舒文绪也在吃，却在一口蛋糕下肚后长叹一口气。
　　“怎么了吗？蛋糕太甜了吗？”
　　“不是，只是觉得可惜。”
　　“可惜什么？”
　　“可惜在我18岁生日这天连生日歌都没人给我唱，不唱就算了，连生日快乐都没人跟我说。”舒文绪故作一副委屈样，抬眼一脸控诉的盯着沈安之。
　　沈安之躲过与他的眼神直视，却还是将手里吃着的蛋糕放下，试探着开口：“那，生日快乐，我现在给你唱生日歌可以吗？”
　　“那算了，现在唱没有许愿的时候唱出来的那种氛围感。”
　　“那你难过怎么办？十八岁生日很重要的。”
　　舒文绪则盯着他开玩笑似的说道：“要不……你叫我一声哥？从我们认识到现在你连一声哥哥都没叫过我，也不知道是对我有意见还是怎么，这可比生日没有生日歌更让人寒心呢。”
　　沈安之生怕自己被误会，连忙摆手：“没有，没有对你有意见……我只是……”
　　舒文绪见沈安之在那只是了半天，知道他可能一下子接受不了家庭成员的改变，也不打算为难他。
　　“罢了，不逗你了，把你手机拿来注册个微信号，然后你在加我把刚刚你拍的那张照片发给我。”
　　沈安之见逃过一劫，连忙把手机递给舒文绪，就见舒文绪接过操作了几下，又突然抬头问他：“微信网名你自己取？”
　　“啊？好的。”沈安之伸手准备将手机接过，却见舒文绪将手一缩：“唉，手机是我买的，你网名里的一个字得是我取的，我就这一个要求。”
　　“好，可以的。”
　　“你准备给自己取什么网名？”
　　“不知道，随便取吧。”
　　“不准说不知道。”
　　“那…叫沈淮？”
　　“哦？哪两个字？”
　　“姓沈的沈，江淮市的淮。”
　　“果然简单易懂。”舒文绪问清楚过后就又低头在手机上操作了一会，沈安之觉得干站着不好，就坐下继续将自己的蛋糕吃完。
　　他吃东西一向斯文，以至于他一块蛋糕还没吃完，舒文绪就将手机递给了他。
　　“我已经把我加上了，实名认证用的是我的，绑的也是我的银行卡，他们不给你拿钱就用我的。”
　　沈安之接过手机答了声好，就看到自己的微信名字叫“淮楠。”
　　“淮楠…为什么叫这个名字？”
　　舒文绪这时才开始吃自己的蛋糕，听到他问，不以为意的开口回答：“因为我小名里有个楠字。”
　　“在我们这大多数老辈子取小名不都是想着取个贱名好养活吗，小名里有楠字的在我们这边还是挺少的吧，为什么取这个字啊？”
　　“嗯…因为几百年前我妈带我算命，算命的老头说我命里五行缺木，缺的几乎没有，所以我妈干脆大手一挥给我取了楠字。”
　　“因为…金丝楠木吗？”
　　“嗯对，金丝楠木，木头中的劳斯莱斯。”
　　“寓意好好，可以问问你小名叫什么吗？”
　　“可以，但你也要告诉我你的小名，听你的意思…你小名也是你爸妈随便取的？”
　　沈安之摇头：“不是，我妈把我生下来就丢给我奶奶了，没给我取名字。”
　　舒文绪沉默，中午那阵心疼和心酸的感觉又上来了，但还是强撑着正常的语气继续说：“我小名叫楠旭，你的小名可以跟哥哥说说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