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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吃火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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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啊,不过先不忙回去,我们先去超市买菜,然后再去蛋糕店取蛋糕。”
“好。”
沈安之学校附近就有一家很大的超市,两人在超市就地取材买了一堆东西,期间舒文绪还一直问沈安之有没有什么想吃的,有没有什么不吃的,但沈安之无论哪种都回答没有。
最后舒文绪还是察言观色的买了几样沈安之目光看了几眼却又移开的东西。
等把东西结完账,沈安之表示他可以帮忙提一些,舒文绪摆手拒绝。
“又不是多重的东西,你可是有任务的,待会要帮我提蛋糕。”
“那也可以帮你拿一些。”
“诶,不行昂,我的蛋糕可精贵呢,可不能磕着碰着,你只负责帮我把蛋糕提好就行了。”
沈安之拗不过他,以为舒文绪买的蛋糕是很大一个,怕他东西拿多了把蛋糕碰花了,只好乖乖作罢,等到了蛋糕店,沈安之接过一个并不算大的蛋糕表示沉默。
“走吧,回家了,这离家没几步路,就不打车了。”
“好的。”
回家路上,沈安之没问他订蛋糕花了多少钱,舒文绪默契的也没提这茬。
等两个提着大包小包的东西回家,舒文绪边换鞋边问沈安之:“有作业吗?”
“没有,我在学校就写完了的。”
“会做饭吗?”
“会的…我…”沈安之记得小时候奶奶跟他说过:“寿星生日当天不该做事,不然他接下来的这一年都会有一堆事交给他做。”他刚想说自己可以去做饭,就被舒文绪打断:“那你给我打下手,有不会的我教你。”
经过一段时间的相处,沈安之大致摸清了与舒文绪相处的要点:说一不二,他说什么自己做什么就对了。
“好的,那我先把这些东西拿到厨房去。”
“等会,你就背着个书包给我打下手?先去把书包放了。”
“哦,好。”沈安之被他一说才记起自己还背了个书包在背上,连忙将书包放到自己房间。等他出来的时候舒文绪已经将买回来的一大堆东西放到厨房去了,原本的客厅里现在只有一个蛋糕在桌子上放着。
“放好了就过来帮忙。”
舒文绪的声音从厨房那边传来,混着抽油烟机的轰鸣和油锅的滋啦声。沈安之踩着拖鞋哒哒哒的过去,舒文绪此时站在案板前,白衬衫的袖子挽到手肘,露出线条分明的小臂正洗着水槽里的菜。沈安之走到舒文绪身边:“有什么我能干的吗?”
舒文绪回头看了他一眼,甩了甩手上洗菜时的水,帮沈安之把两只手的校服袖子挽起来:“剥几个蒜,再把青椒洗了,今晚吃火锅,你吃的了辣吗?”
“好的,我吃辣的,但是太辣就吃不了了。”说起这个沈安之就觉得不好意思,沈安之他爹沈延林是槐安人,他亲妈是卿城人,而槐安和卿城都算是全国人均比较能吃辣的两个省份,按理来说他应该也比较能吃辣才对,但他却是稍微辣点的都吃不了了。
“那就鸳鸯锅,蒜我给你拿出来了,你先去剥蒜。”
“好。”
沈安之给自己找了个小凳子坐着剥蒜,舒文绪则开始处理买回来的肉,顺便抽空看了眼沈安之。
“这个蒜是做蒜泥的,可以拍扁了再剥皮,”他突然开口,还随手拿了几颗蒜用刀拍扁,“看,像这样,做蒜泥要用的蒜比较多,你那样一个个剥恐怕要剥到天黑。”
“哦。”沈安之没有抱怨,按照他说的方法将大蒜掰成一颗一颗的,用刀在案板上拍扁…
舒文绪看沈安之操作的是那么回事,就继续转头将肉切片。
舒文绪说的方法果然很快,沈安之剥完蒜又剁成蒜泥就准备去洗青椒,结果就发现青椒已经被舒文绪洗菜的时候一遍给洗了。沈安之伸头想看眼已经处理好装盘的几样菜,就被舒文绪安排着去削土豆。
“把土豆削了,切成比较厚的片,尽量切均匀点就行了,注意点哦,你刚刚切完蒜的手别去揉眼睛。”
“好的。”
等做好汤底的鸳鸯锅端上桌子,沈安之将备好的一盘盘菜也端上桌子摆好,舒文绪这时也端了最后两盘菜出来。
鸳鸯锅在炉子上咕嘟作响。红汤那一侧红油翻滚着暗红的波涛,花椒与干辣椒在热锅里翻滚,另一边的白汤舒文绪做的是番茄锅底,菌菇与葱段在汤汁里载沉载浮,散发出一阵浓厚的番茄香。
家里开了空调,舒文绪从厨房里端了两碟蘸料出来,将其中一碟放在沈安之面前。
“尝尝,我专门调的蘸料,你吃不了辣所以给你少放了点小米椒,你舀一勺番茄汤淋上去一下就不辣了。”
沈安之等到舒文绪坐下动筷自己才动筷。舒文绪正往红汤里下鸭血,暗红色的方块如水即变色,舒文绪将鸭血下了一半抬头问沈安之:“你吃鸭血吗?”
沈安之点点头,征得对方的肯定,舒文绪将剩下的半盒鸭血全都下进了清汤,随后将盒子扔到垃圾桶,又端起丸子往两个锅里下。见沈安之一直低头干坐着,舒文绪开口:“怎么不动?要我喂着伺候你吃?想吃什么自己往锅里下,就我们两个人,不用担心我抢你的。”
热气氤氲中,沈安之看着对面的人有些模糊,低头扒着手里的娃娃菜,把“没有”两个字混着菜叶的脆响以及火锅沸腾的咕嘟声一起,悄悄咽进喉咙里。
却感觉自己的额头被两根手指抵着,沈安之被迫抬起头看舒文绪。
“怎么哭了?火锅不合胃口也别哭啊,跟我说就是了。”
见自己被发现,沈安之一边下意识的将脑袋往后躲,一边用袖子擦眼泪:“没有,刚刚汤溅眼睛里了而已,没事的。”
舒文绪扯了几张纸又扣着沈安之的后脑将人捞回来:“说话都带哭腔了还说没事,手拿开我看看,眼睛有事的话可不得了。”
不等沈安之反应,舒文绪就已经将他捂着眼睛的手掰开,强迫他看着自己。
沈安之的眼睛藏在刘海的阴影里,不似舒文绪的桃花眼自带温柔属性,沈安之的眼睛给舒文绪的第一感觉是像两潭长期被夜色浸透的湖水,他的睫毛很长,此时低垂着回避舒文绪的视线时几乎承接住所以光线,却在抬眼的瞬间露出湖底那安静的破碎感。
这种破碎感不是嚎啕般的悲伤,而是某种更深的东西,像是已经习惯了独自吞咽所有情绪,以至于这副眼睛的主人连哭的时候都变得礼貌而安静。
舒文绪的身形遮住了头顶的灯光,瞳孔在背光处显得格外黑,却偏偏在这副不见底的黑里能看见舒文绪自己的倒影,仿佛那双眼睛早已空出了一块地方,专门用来容纳别人的注视,却从不索取回应。
沈安之一开始被他突然的举动吓得小幅度地挣扎了几下,但等他发现对方真的只是想看看自己眼睛有没有事,也便安安静静的看着舒文绪衣服某处不动了。
偏偏他这副样子在舒文绪眼里是那么温顺,眼神不躲闪,就那么静静的,近乎温顺的承受着他的凝视,像被雨淋透的小狗终于放弃了寻找遮蔽。
泛红的眼尾微微下垂,舒文绪竟然诡异的从中看出了些可怜的意味,不是刻意的示弱,而是一种未经修饰,从灵魂里透露出的脆弱感,引的人不自觉的心疼。
舒文绪看到这,自觉不能再这么看下去,赶紧收回了钳着沈安之下巴的手。
“没什么事,待会上点眼药水就好了,吃个火锅还能给人吃哭,想吃什么跟我说就行了。”
舒文绪回到沈安之对面的位置,往沈安之面前的锅里下了盘肥牛,又用筷子从锅里捞出一块鸭血放在沈安之碗里。
“来,鸭血可以吃了,蘸着料尝尝你哥的手艺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