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淬火行》小砖

11、誓言

　　周一的清晨，天边刚泛起鱼肚白，警校的宿舍楼便已从沉睡中苏醒。不同于往日周末的慵懒，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肃穆而紧张的气息——今天是全校统一的大升旗日。
　　“江离，快！要迟到了！”
　　阮知微的声音带着一丝急促，她一边整理着衣领上的风纪扣，一边催促着还在和床铺难舍难分的江离。
　　“哎呀，别急嘛……”江离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色，“这才几点啊……”
　　“六点二十了！集合时间是六点半！”喻铮已经穿戴整齐，一身藏蓝警服熨帖得没有一丝褶皱，帽子檐压得很低，遮住了她平日里略显冷淡的眉眼，只剩下坚毅的下颌线。
　　江离一听，瞬间弹射起步。三下五除二套上作训服，胡乱抓了抓头发，跟着两个舍友冲出了宿舍楼。
　　中心广场上，此时已汇聚成了蓝色的海洋。数千名警校生身着统一的作训服，列队整齐，宛如一排排挺拔的白杨。清晨的寒风有些刺骨，吹得旗帜猎猎作响，但没有人乱动，所有人都保持着立正姿势，目光灼灼地望向旗台的方向。
　　“好冷啊……”江离缩了缩脖子，小声嘀咕。
　　“站直了。”喻铮低声提醒，她的声音在风中显得格外清晰，“升旗仪式，代表的是警校的形象，也是我们对国家的敬意。”
　　江离吐了吐舌头，赶紧挺直腰板。
　　六点四十分，随着一声清脆的哨响，全场瞬间鸦雀无声。只见一队身着礼服、肩扛国旗的护卫队成员，迈着铿锵有力的正步，从广场东侧缓缓走来。他们的步伐整齐划一，每一步都像是用尺子量过一般精准，皮靴踏在地面上，发出震人心魄的声响。
　　“正步——走！”
　　口令员的声音高亢洪亮，在广场上空回荡。
　　江离的目光紧紧跟随着那面鲜艳的五星红旗。那是用无数先烈鲜血染红的颜色，此刻在晨光中显得格外耀眼。她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了，一种从未有过的庄严感油然而生。
　　国旗缓缓升起，伴随着雄壮的《义勇军进行曲》，在朝阳中冉冉上升。全场师生齐声高唱国歌，声音洪亮，直冲云霄。
　　“起来！不愿做奴隶的人们！”
　　江离唱得格外用力，脸颊因为激动而微微泛红。她看着那面旗帜一点点升上旗杆顶端，迎风飘扬，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自豪感。
　　当国歌奏毕，国旗升顶的那一刻，全场肃立。风拂过，国旗舒展的弧度，像极了守护的臂弯。
　　“敬礼！”
　　随着指挥员一声令下，全场数千名警校生齐刷刷地举起右手，行注目礼。江离的目光随着旗帜上移，眼角的余光瞥见身旁的喻铮。此刻的喻铮，神情前所未有的庄重，她的目光里没有了平日的疏离和冷淡，只剩下纯粹的、炽热的信仰。
　　“对党忠诚，服务人民，执法公正，纪律严明。”
　　在领誓人的带领下，全场师生重温入警誓词。声音如雷鸣般在广场上空回荡，震得江离耳膜嗡嗡作响，也震得她心潮澎湃。
　　“我志愿成为一名共和国预备警官！”
　　江离跟着大家一起喊出誓词，声音有些颤抖，却异常坚定。她想起了昨天在街头的“实战”，想起了喻铮那干净利落的动作，想起了张所长赞许的目光。那一刻，她终于明白，这身藏蓝警服，不仅仅是一件衣服，更是一份沉甸甸的责任。
　　仪式结束后，队伍开始有序退场。江离和阮知微走在回宿舍的路上，两人都没有说话，似乎还沉浸在刚才的震撼中。
　　“喻铮，”江离突然开口，“你刚才敬礼的样子，真帅。”
　　喻铮看了她一眼，嘴角微微上扬：“你也是。不过，你的手抬得有点歪。”
　　“啊？是吗？”江离不好意思地挠挠头，“下次我一定注意！”
　　阮知微看着两个舍友，笑着说道：“你们说，我们以后真的能成为像誓词里说的那样的警察吗？”
　　“当然能。”喻铮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东方初升的太阳，眼神里闪烁着坚定的光芒，“只要我们不忘记今天站在这里的感觉，不忘记这面国旗，不忘记我们的誓言。”
　　江离和阮知微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决心。
　　“走吧，”江离握紧了拳头，“回去背单词！为了成为合格的警察，我要把四级考过！”
　　“算我一个！”阮知微笑着挽住江离的手臂。
　　喻铮走在前面，听着身后的动静，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晨曦洒在校园里，给一切都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辉。
　　警校的周一，就这样在庄严的升旗仪式中拉开了序幕。
　　而那面在晨风中飘扬的五星红旗，将永远烙印在她们的记忆深处，成为她们藏蓝青春里，最鲜艳的一抹底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