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5、迦具山房事件·深野 隐入山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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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汐見潮第一次与成年男性单独这么长时间共处在一个狭小的空间中。为了缓解自己的紧张，她不着痕迹地观察着汽车的内饰，试图分散注意力。
都说车就像人的第二个家，从车里的摆饰与装潢，就能看出一个人的生活状态。不过按照绿川离开青森的时间和这辆米花牌照的藏青色斯巴鲁的使用状态来看，刚正式工作还没满一年的“小镇青年”应该是买的二手车，也不知道这车里的痕迹有多少是出自他本人。
至少他把车里收拾得十分干净，深色的内饰还保养得不错，只在车门侧面能看出几条明显的划痕。虽然也有疑似香烟烫过的痕迹，但意外地没有烟味，或者说什么气味也没有，不像现在许多人会使用浓烈到让她眩晕的车载香氛，甚至没有一些老旧汽车里的淡淡机油味。
座位侧面贴心地放了雨伞和瓶装水，两个座位之间还有纸巾和手帕，除此以外一点私人的装饰或者个人风格也没有——难道说这家伙还兼职接送客户或者给领导做司机吗？
猛地通过后视镜的反射和那双明亮的蓝色猫眼对上视线，汐見潮立刻收回了自己的目光，只一味盯着自己叠放在膝盖上的双手，不敢再东张西望。
“我真的这么让人紧张吗？汐見小姐好像坐得有些过分板正了。”他看起来并没有被冒犯到，反而顺势开起了玩笑，“或者来点音乐吗？前面的手套箱里有几张不错的光碟。”
绿川似乎丝毫不介意自己的存在空间被人观察，甚至乐于让她探索一些新的区域。
汐見潮犹豫了片刻，打开了手套箱——太好了，这里并没有出现她幻想中的匕首、枪支、甚至八个蛋之类的柯学剧情必备品，只有整理得很干净的几本杂志、书刊、碟片，还有墨镜和手套等日常用品。她没敢多看，只是随意地抽出了一张CD，塞进了播放器里。
节奏感十足的歌曲从音响里冒了出来。
“没想到绿川先生会喜欢摇滚。”不过也是，来自乡村的“留守青年”从某种意义上也很容易变成“精神小伙”的样子。
“开车的时候听这种会更有精神嘛。”绿川的笑容变得更真实了些，“而且我偶尔也会和同龄的朋友们一起玩音乐哦。”
这么说起来，汐見潮也想到之前曾经偶尔看到过他从车里拿出过类似琴包的行李，没想到绿川枫居然还是爱好音乐的艺术派，“我记得是……电吉他吗？”
“是贝斯啊贝斯。”他的声音更加生动了些，甚至低声和着音乐哼唱起来。
意外得动听呢。
如果去酒吧驻唱或者开演出的话，大约也会很受欢迎吧。不过，地下乐队偶像绿川君？汐見潮几乎被自己的想象中染着亮蓝色的头发，画着烟熏妆，穿着铆钉夹克的绿川又唱又跳的画面逗笑了。
但至少躁动的音乐的加持反而让原本紧张的汐見潮内心安定了很多，直到两人到达超市时都并没有再次回到尴尬的气氛中去。
汐見潮虽然早就计划好了自己出行前要采买的东西，但她从来不是那种会做任务式地按照清单一个个选购的类型，而是更自由漫步着跟随灵感进行购物的风格。绿川似乎也察觉到这次她态度的松动，没有像之前那样转身离开自行购物，而是推着车子不远不近地跟在她身后。
于是他终于正面了汐見潮逛超市时的状态：视线扫过一排货柜，然后随机抓取着看起来丝毫没有经过思考就选择的商品。
突然理解了这家伙为什么明明外出采购的频次不少，却依然总是提着鼓鼓囊囊的购物袋的原因了。
幸好理智还会让汐見潮分出几分心神来计算自己的余额，让她不至于在普通的食品上挥霍太过。
即便如此，绿川枫也饶有兴味地默不作声，观察着她往推车里放越来越多奇怪的商品：方便食品、防风打火机和露营装备也就算了，姑且是大学生的团建活动之类的吧；防割手套和灭火毯也算日常生活可以用得到的东西；但当汐見潮跃跃欲试地想要把手伸向柴油链锯的时候，绿川还是不由得面露惊讶。
不过对于汐見潮来说，这个世界的超市里会卖这些玩意儿分明才是更神奇的事吧。
绿川枫忍不住询问道：“……汐見小姐，你买这些东西，是要去野外露营吗？”还是说有什么毁尸灭迹的奇怪计划啊。
汐見潮倒是没觉得自己的行为有哪里不对劲，甚至在柯学世界里这应该只是基础的必备品了吧，但她也知道本土居民们的神经大条，于是耐心地对（即将新交的）好友解释道：“姑且算是有田野考察的社会实践活动，会在长野的山里进行，总觉得还是尽量多准备一些东西比较好吧。”
“长野的山里吗……”绿川的声音好像低了一些，神情也有些莫名。
“嗯，一个叫木曾谷的地方，不知道绿川君之前有没有听说过？”嗯，作为前期准备的支线剧情，经常要去各种自然景观旅行地出差的绿川君那里说不定有什么重要情报可以收集。
然后果然……“或许，汐見小姐是要去迦具山房吗？”
“欸？”
“迦具山房主人圣堂院玛丽亚的宗教艺术沙龙，我猜如果汐見小姐要去木曾谷的话应该就是为了这个吧。”绿川的表情在某一瞬间又变得阳光了起来，蓝色的猫眼微微眯起，嘴角露出了好看的弧度，“其实我也有收到邀请哦。”
“鳥海集团是打算对迦具山房艺术馆进行投资吗，或者有对于木曾谷的旅游开发计划？”然后汐見潮反应过来自己刚刚有些冲动地问了些什么，立刻又自我反驳起来，“抱歉，如果涉及到商业信息的话可以不用告诉我。”
绿川枫并没有一点介意的样子，反而比刚刚看起来更加爽朗了几分：“啊，我应该是忘记告诉汐見小姐了。我最近从鳥海集团离职了，目前姑且算是自由艺术摄影师哦！因为前段时间投稿的摄影作品在评奖中获得了不错的成绩，才终于下定决心转行了。所以之前提到过的，说不定未来有合作的机会，也是真的哦！如果汐見小姐的新书需要配图的话，请务必尝试一下我吧！”
真好啊，从坐班社畜中解放出来，成为快乐的自由职业者！
明明自己也是自由职业的汐見潮还是忍不住羡慕，可能只是羡慕绿川君这副阳光灿烂的样子吧。
不过既然得知了两人要赴同一场沙龙活动，绿川枫便又顺势提出了一同前往的邀请。汐見潮这次也并没有拒绝——反正有一就有二，能不用转四五趟车当然最好不过。
于是等到周四的中午，汐見潮顺利地再次坐上了绿川枫的斯巴鲁。
当然她没有真的拿链锯啦。只是因为搭便车不方便拿这么大件的行李而已，完全不是因为担心给凶手增添新的更加血腥的杀人方式和嫁祸渠道而已。
木曾谷位于长野县的西南部，基本是东京的正西方向，是山脉重叠间的一处村镇。从东京出发的车程大约四到五个小时，其中有绝大多数都是山路，他们唯一的目标就是在天彻底黑下来之前到达。
绿川枫虽然看起来年纪并不大，但开车意外得很平稳，一路上播放着各种类型的音乐，并不刻意没话找话地和汐見潮闲聊。这一点让她心里安定不少。
汐見潮看着窗外的景色飞速掠过，从高楼林立的都市变成稻麦青葱的原野，然后逐渐变得树木葱茏、山岭林立。她忽然想起自己去年底去青森的时候，那时候是真的从新干线转向火车，然后是巴士，最后坐着旅馆男主人的破旧面包车跌跌撞撞上山，一步步看着自己走向未知的神秘深处。或者说，她身边的剧情开始的地方。
这样回忆起来，那也是她第一次遇到绿川的地方。
而此刻，自己坐在他的车里，虽然并没有像文学作品中所描述的那样“被另一个人的气味包裹着”——毕竟那家伙保持安静时存在感真的很弱，甚至连呼吸和心跳声都不甚清晰——但还是清晰地感觉到对方就在自己身旁。现在他们居然已经到了可以称得上普通朋友的程度。
她并没有注意到身旁男人透过车窗玻璃的反光默默注视的眼神。
两人中途在山梨县的甲府市停留片刻休整后，就彻底进入了赤石山脉与木曾山脉重峦叠嶂的长野腹地。
现在是十月初，东京还没有进入秋季的氛围，到处还保留着夏日苍翠的色泽。然而进入山区之后，随着海拔的升高与温度的降低，汐見潮已经下意识地把随身背包里的柔软针织衫摸出来套上了。倒是绿川一直穿着自己标志性的藏青色工装夹克，从来看不出冷热。
窗外的山景中也隐隐能看到浅黄和深褐的颜色从茂密的枝叶间延伸开，配合着偶尔裸露的山体岩石，逐渐透出萧瑟肃杀之感。而等到山回路转，他们终于到达了被群山包裹着的峡谷，木曾町的核心地带。
这里的许多建筑和街道还保留着旧时代的风格，沿着碎石遍布的溪流排列开去，而屋后的山林间已经透露出栎树与枫树的黯红色，路边依稀还能看见滚落的栗子与橡实。一幅初秋山野宁静祥和的景象。
只不过他们的最终目的地不在这片古朴安宁的街道之上。
在町会馆门口，一辆令人感到莫名熟悉的面包车停在路边，还有一位面容沉静的女士正等待着他们的到来。
作者有话说
第55章 迦具山房事件·深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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