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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私生子 “怎的不搬 ...
——
城外西郊,南陈马村。
一辆平平无奇的马车辘辘碾过田边的土径,在一派秋日金景中,稳稳停在了绕村溪流的上游一户茅檐农家。
坐在院子里做针线活的年轻妇人抬头瞧见了,立刻面露喜色,忙放下绣棚子迎上去,嘴里边喊着屋中人:“爹,娘,是月哥儿回来了。”
套着辔头的黑马不耐地踢了踢地面,惊飞了院子内的一群白鹅。
“嘎嘎——嘎嘎。”
赶车的马夫先下了地,搬下脚凳的功夫,院子里的妇人已快步迎了出来。
她踮脚朝马车内张望:“车里的可是月哥儿?”
哗啦!
帘子掀开,先露出来一个头戴青帽的小子,十一二岁的模样,书童打扮,圆头圆脑生得极讨喜,逢人先露三分笑,“我是望墨!”
他跳下车,转而抬手去搀马车里的人。
嘎——嘎。
溪中带着鸭崽儿浮水的母鸭一伸脖子扎进水中去,青绿的水面上登时划过一道若隐若现的水痕,转眼间那溪对岸茂盛的芦苇丛中便起了动静。
骤然失去母亲踪迹的小鸭们“叽叽”乱叫,又似夺食的鱼儿般倏忽涌向那芦苇荡中,只听得“噗噜噜”一声响——
却是一只雪白展翅的水鹤,从那碧绿的芦苇中飞走了。
一只苍白修长的手落入望墨的掌心。
那飞远的水鹤掠过天际,悠悠然落下一只飘荡的白羽。
“嫂子。”
是一道温润的男声。
妇人的余光还注意着头顶那只浮浮荡荡的洁白羽毛,却分不清那道白怎的就乍地在她眼前亮了起来,再回神细细瞧去——
那只鹤的羽毛早已飘落到溪流里去了,眼前这莹润的白,分明是一位十七八上下,面容如月的清隽公子么。
这公子嘴角含笑,着一身竹青色长衫,外面拢的白纱倒像是月光映在井水里,汲的那一抔白光,于秋光下簌簌飘动,也怨不得妇人会错认了。
“嫂子。”
公子又笑着唤了一声,嗓音润泽,声低息微,是气血两虚之症,他道:“我来陪你们过节。”
“哎,哎哎!”
妇人慌忙抬手,似是想触碰他的头。
一旁那个叫望墨的小童以拳抵唇轻咳一声,她恍然意识到什么,忙将手缩了回去,讪讪搁在围裙上,只对那公子笑:“快,快进屋——”
“好。”
这公子似是吸了凉风,轻咳几声便朝院子里走去。
妇人立在原处,瞧他清瘦挺拔的背影,浅叹一声揉揉眼睛,忽而想起自己的婆婆曾讲过——
那年在竹林里捡到这孩子时,月下雪落满竹山的情景。
亏得山神爷爷庇佑,恰逢那夜月亮明盛,映在皑皑白雪上,处处明亮如昼,才叫她上山采药的婆婆一眼瞧见了襁褓里的娃娃,否则他怕是要冻死在雪夜里了。
谁承想,这自小多病多灾的娃娃好容易长成了,怎的摇身一变,就成了京城里那文国公府丢失了十八年的二公子了呢?
造化弄人,真真的造化弄人。
妇人摇了摇头,抬手喊来对面田埂间一个捉蝈蝈的小娃,并弯腰给了他一枚铜板:“你是赵二狗家的小子吧?可识得我家男人?”
小娃捏着铜板喜滋滋:“自是认得的!”
“乖,你帮婶子去进山口等等他,要是瞧见了,就叫他快回家来,你就说,他弟弟月哥儿回来了。”
“哎!”小娃娃欢天喜地拿了铜板,一蹦一跳地跑远了。
屋内,一对四十来岁的老夫妻正穿鞋下炕,炕上还睡着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媪。
夫妻二人的动作轻而急,怕吵醒了睡着的老人,又急着出来见客,忙乱中险些穿错了鞋。
此时那位公子已被望墨扶着进了屋,他的目光在屋内逡巡一圈,最后,落在了挂着竹篮的横梁上,那里还拴着一只兔子灯笼。
“月哥儿!”
那对中年夫妇先后从里间出来,老妇人率先红了眼:“咋这时候回来了?月哥儿,咋瘦了这么多?”
落后一步的男人到底更稳重些,伸手搡了妻子一下:“啧,乱叫啥呢你?现在该叫少爷了,商清昼,要叫商少爷才是。”
说罢,他又暗暗瞥了一旁的望墨一眼,低声呵道:
“你哭甚?那些入不得眼的粗名,今后可不兴再喊,传到旁人耳朵里,叫人家取笑!莫要叫少爷为难。”
“爹,娘。”
商清昼见他们二人面露惶然,温良的眉眼间划过一抹痛意,手指在袖中收紧了两分:
“望墨是文国公府指派给我的,便是我的人,他不会出去乱说,爹,娘,一别三月,你们与我生分了,连名字也要与我做了断么?”
中年妇人哪里听得了这些,忙用围裙按了按眼角,见商清昼这番模样,心早已在油锅里煎了几百回一般,却是什么礼也顾不得了:
“不,不,我的儿,别听你爹乱说,你是娘的孩子,是我的月哥儿。”
说着又要哭,商清昼连忙和望墨搀扶他们在桌旁坐下了:“娘,许久不见,见到你们我心里欢喜,爹娘也该高兴才是,嗯?”
这对中年夫妇正是十八年前在南陈山竹林里捡到了商清昼的农户,秦铁与妻子孙氏。
他们与村中人一样世代以打猎耕田为生,都是软心肠的庄稼人。
将商清昼捡回来之前,夫妇俩已有一个五岁的儿子,名唤秦十五,捡回商清昼之后,夫妇俩便给他取名秦月,一样的视如己出。
商清昼自小身子孱弱,温煦不足,秦家夫妇便不叫他做农活,只管供他读书认字,拜了山下私塾的先生为师。
四年前孙氏又生了个小丫头,秦十五也娶了邻村的青梅玩伴柳氏为妻,一家人住在一处,布衣蔬食,虽清贫却也和美。
可谁料,三个月前,京城的文国公府来了数匹华贵车马,浩浩荡荡碾碎了南陈马村的田埂,打头的管家衣着华贵,开口便要将商清昼接走——
村里人这才得知,秦家那个文文弱弱的老二秦月,竟是我朝第一开国文臣、文国公商宏澜的第二子!
十八年前,新朝将立,天子势微,商宏澜受奸臣陷害下药,与一青楼歌伎乱情一夜。
谁知那歌伎就此竟有了身孕,十个月后于青楼产下一个男婴,青楼的老鸨受奸臣指派掐死了产后虚弱的歌伎,又将那孩子敲锣打鼓地送往文国公府。
那时商宏澜早已迎娶了抚疆将军府的大小姐谢明珠,并已育有一个三岁大的儿子。
老鸨这么一闹,京城人尽皆知。
文国公府与将军府颜面扫地,气得谢家人当场要与文国公决裂,甚至谢家的一位小辈气昏了头,当即提剑就要杀了商清昼。
最后若不是已为人母的谢明珠出面劝阻,恐怕襁褓中的商清昼早已被谢家人砍死,也不会再有接下来的乱事——
三个月后,新天子登基,叛臣余孽清肃殆尽,残余的叛党为了报复商宏澜与谢家,雇人放火烧了国公府,并指使奶娘偷走谢明珠与商宏澜的长子。
谁料那奶娘于心不忍,火势汹涌之中将长子藏入地道,却将三个月大的商清昼塞进箱笼,试图在叛党面前拖延时间。
后来事情败露,奶娘惨死,商清昼也被叛党匆匆丢在雪夜山林之中。
商清昼的出生本就是一场恶俗的丑闻圈套,襁褓婴儿在党争厮杀中,不过连一枚弃子都算不上而已。
在之后京城风起云涌的十八年间,文国公势力与年岁齐长,如今大浪淘沙,前事随风消散,文国公府那一方“忠孝勇恭廉”的御赐金匾,熠熠生辉中似是掺了一抹行笔未完——
商宏澜年纪大了,功德半满,这便又记起了十八年前那个不过三个月的可怜男婴,于是下令寻找,国公府的华车终于驶入安静祥和的南陈马村,飞扬的黄土冲散了原本清贫喜乐的一家人。
“月哥儿,现下你还住在文国公家的西郊庄子上吗?”
“嗯。”
商清昼陪秦铁夫妇说了会儿话,不多时,外头就传来一连串沉稳却急促的脚步声。
咚!
一头皮毛染血的獐子被扔进院中草垛上。
随即一个肩宽腿长,身着虎皮猎装的赤膊壮汉掀帘走进来。
他浑身是汗,皮肤黑红油亮,俨然是一路跑回来的,一见到屋子里的商清昼,年轻猎户那原本深邃凶野的脸庞便露出一个笑来,牙齿白亮:“弟弟!”
这便是秦铁夫妇俩的大儿子,秦十五。
秦十五的妻子柳氏上前为丈夫摘去背后的箭筒,“我叫赵二狗家的小子去喊你来,可没叫你这般赶回来,瞧瞧这一脑门子的汗,吃了风要得风寒的。”
秦十五咧嘴一笑,露出雪白整齐的牙。
他浓眉深目,英俊非凡,通身满是从山野中剥离出的粗犷蛮性,站着便如同一张拉满的漆黑猎弓,“不妨事不妨事!”
柳氏嗔他一眼:“你倒是不妨事,月哥儿自小体弱,你过了凉气给他,回头激着了怎么办?”
说罢她便转身从梁上取下一挂油红的腊肉,出门做饭去了。
妻子的话点醒了秦十五,他大步向前伸手摸向商清昼的额头,粗粝的指茧还带着潮热的汗气与血腥味,商清昼却没躲。
触碰干凉,秦十五浓眉拧着:“月哥儿,我瞧你又瘦了。”
“大哥。”
商清昼笑着拉下他的手,“这话嫂子和爹娘已说过了,我倒不觉得,许是这几天过秋老虎,衣裳穿得少了些。”
“瞎讲,昨儿个夜里还下了雨,眼瞅着都中秋了,还秋老虎呢?你就只管唬我吧!”
秦十五手掌轻拍他脑袋,似是想教训却又不忍,最终无可奈何地狠狠捏了捏他纤细的腕子。
“十五,这两天不要再进山了。”
秦铁看见院子里秦十五打来的死獐子,对他道:“今早听村长说,山北面不太平,说是上头要来剿匪呢,还是待在村里安生些。”
秦十五点头,按着商清昼的肩头叫他坐下:
“是不太平,今儿个在山里还听见火炮声,山里的动物给吓得不敢出来,赵二狗说官家派了大人物来灭匪,想是已经打起来了,闹腾不了几天……月哥儿,你搁家待多久?”
商清昼掏出手帕给他沾了沾汗,边道:“我来瞧瞧你们,吃完饭就回去了,祖母还在里屋睡着……怎么不见欢姐儿?”
欢姐儿大名秦寄欢,便是秦铁夫妇四年前又生下的小丫头。
“今早村西头的师爷张去城里卖皮货,他家闺女喊了欢姐儿一起去,还要住上一夜,晚上去东华牌楼看灯,怕是要明日才能回来。”
说话间的功夫,山边那团红日已悄然西沉,给绵延的山线镀了一层鎏金的边儿,田野上回荡着水牛悠扬的铃铛声,各家各户的炊烟还未起,秦铁一家已经点起了蜡烛。
噼啪。
清脆的灯花爆裂声一响,似是先燃着了空气中弥漫的高粱香,一家人围坐在木桌前,莹莹烛火映得人脸庞温烫。
望墨也捧着碗和他家少爷挨在一起坐,农家土灶炖出来的跑山鸡香得小童眼睛发亮,吃得满嘴油光。
柳氏给商清昼夹了一筷子腊肉:“我听月哥儿又咳嗽了,那庄子偏远冷清的,怎的不搬回府里去住?”
商清昼还没答话,秦十五先抢声冷笑一下——
“哼,还能是为啥?谁不知道那文国公府的高墙大院里,个个都是鼻孔看人的大贵人!现如今和前朝不同了,新天子下令,爵位承袭不论嫡庶长幼,只凭才能本事,我听说那府里的嫡长子已然在翰林院做了官,那三子也不是个省油的灯——来,月哥儿,尝尝这铁棍山药,多吃些……”
他又继续说:“两个嫡子相争也就罢了,左右那当家的谢主母是他们老娘,争来争去也不过是窝里斗。我们月哥儿多聪慧,他若是去了,那些人就算有五成把握,如今也剩下三成了,要是争出了事端,难保那位什么谢主母失了偏颇,月哥儿在府里又无依仗,一群吃人的冷血狼犬,哪个能容得下他?”
“咳!咳咳!”
望墨嘴里塞得饭多了,慌忙放下碗呛出几声咳嗽。
他接过商清昼递来的热茶,环顾桌边的众人一圈,讷讷道:“少爷,我,我吃好了,出去消消食。”说罢忙不迭起身离了席。
柳氏在桌子底下狠踩了秦十五一脚,后者则不屑地撇撇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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