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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十一章:太白鏖战・龙身破局 第十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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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千骨凝神戒备许久,预想中摧垮光幕的致命一击并未降临,反倒是天穹之上,一道剑光撕裂风雪,如流星般急坠而下。
剑上两道红影紧贴,那飞剑灵动如游龙,于密集的魔道术法中穿梭闪避,旋即以一个近乎蛮横的姿态,猛地扎向大殿前的青石广场。
“轰!”
一声巨响,地动山摇。
坚硬的青石板被砸出一个触目惊心的巨坑,碎石如雨般迸溅。
下一刻,霓漫天已自烟尘中疾掠而出,足尖一点便飞身至殿顶,落在花千骨身侧,一手按住她颤抖的肩,精纯温和的灵力如暖流般涌入她几近枯竭的经脉。
“撑住!”她低喝一声,分担起支撑光幕的重压。
“逆徒啊,你是想摔死你师父我吗。”坑中传来陈晨略显无奈的声音,只见他慢条斯理地爬出,掸了掸衣袍上沾染的尘土,姿态竟有几分闲适。
“我当是谁搅局,原来是长留山那缩头不出的老不死。”
魔族阵前,领头之人目光如电,锁定了陈晨,语带讥诮。
“闭关多年,总算从筑基堆里爬出来了?区区金丹修为,也敢来此送死?”
“春秋不败……”陈晨抬眼望去,眉梢微挑,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嘲弄。
“几十年不见,你修炼得越发不伦不类,倒练就一副尖酸口舌。也罢,给你三息,速速寻个地缝钻进去,免得待会儿被压成肉泥,污了太白山地脉。”
话音未落,他手中赤金龙纹法杖向天一指!
“咔嚓!”
苍穹之上,仿佛琉璃破碎,骤然撕开数百道狰狞裂痕!裂痕深处,炽光奔涌。
下一刻,无数巨大的岩石裹挟着白炽烈焰,破开云层,如同天神的怒火倾盆而下,以毁灭之势朝着魔族大军轰然砸落!
“散开!快散开!”春秋不败瞳孔骤缩,厉声嘶吼。
然而警告已然迟了。
陨石坠落,震耳欲聋的爆鸣与魔族士卒凄厉的惨叫混作一团。
大地震颤,烟尘裹挟着火星冲天而起,原本严整的魔族战阵瞬间被砸得七零八落,血肉横飞,一片哀鸿。
千钧一发之际,一柄通体流转着暗紫色霞光的巨伞,倏然展开于魔族中军之上。
伞面似有星河流转,垂下厚重光幕,将核心主力笼罩其中。
气势汹汹的烈焰陨石撞击在光幕上,竟如泥牛入海,无声无息便化作细碎光点湮灭,未能伤及内里分毫。
伞影之下,一道身影缓步而出。
身着玄色衣袍的身影修身而立,衬得身形挺拔如松,暗紫色长发未束,随风流淌在肩背。
那面容俊美得近乎妖异,眉眼精致,肤色冷白,一种模糊了性别的惊心动魄之美。
腰间一柄暗红长剑幽光内敛,手中执掌的,正是那柄遮蔽了半片天空、化解了陨石天灾的……谪仙伞。
“这琴音……竟是流光琴?”来人目光落在花千骨身上,讶异中竟掺入一丝奇异的温和,声音也不自觉地放轻了些。
“小不点,你的手……”
“小不点?”陈晨的声音陡然截断了他未尽的言语,身影已如一道赤色屏障般横跨一步,牢牢挡在霓漫天与花千骨身前,周身灵力虽不浩瀚,却带着不容侵犯的凛冽气韵。
“花千骨乃是我长留山第一百二十七代弟子中的翘楚,你们魔族休要妄想染指!”
“呵……本君当是谁。”杀阡陌眸光流转,似笑非笑地落在陈晨身上,那审视的目光如同在掂量一件不甚起眼的旧物。
“原来是长留山上那位只闻其名、常年沉睡的灵尊。世人敬你,不过是看在你那早已逍遥天外的师父面上。可谁又想得到,这辈分高得吓人的灵尊,真身竟只是个金丹修为?”
他唇角笑意加深,带着毫不掩饰的玩味与质疑。
“莫不是尊师飞升前,耗尽了天地奇珍,才勉强为你续住这口气?”
“杀阡陌……”陈晨丝毫不为所动,反唇相讥,语气比这太白山的朔风更冷。
“看来你与那春秋不败修炼的是同出一源的邪功?他修得面目全非,你倒是把脑子也一并修没了。不如放下那柄破伞,老夫便让你亲身体会一下,我这你口中的金丹废材,若是不把你打得跪地求饶、形神俱散,我就把春秋不败的名字倒着写!”
“灵尊,杀姐姐,你们别吵了!”花千骨急声劝阻,声音里带着天真的恳切。
“我们……我们难道不能是朋友吗?”
陈晨闻言,目光倏然转向她。
视线掠过她焦急的小脸,却陡然定在她颈间……那枚由森白人指骨精细打磨而成的哨子,正随着她的呼吸微微起伏。
他瞳孔骤缩,周身散漫的气息瞬间收束为冰冷的锐利。
“漫天……”他没有回头,声音低沉得不容置疑。
“护好千骨,退后。”
话音未落,他已抬手,动作快如电光,精准地攥住了那枚骨哨的系绳。
“灵尊!不要……!”花千骨惊惶失措,双手死死攥住他的衣袖,眼中瞬间盈满哀求的泪光。
陈晨没有理会她的拉扯,指尖发力,骨哨应声而断。
他凝视着她,眼中翻涌的怒意之下,是更深沉的痛心与严厉:“事到如今,你竟还执迷不悟?你当我是在与你玩笑?”
他顿了顿,每个字都像冰锥,凿向她最后的侥幸。
“今日我可以当作未见,可他日若被摩严、被子画察觉分毫……你以为,他们也会如我这般,容你解释这朋友二字?”
花千骨如遭雷击,攥着他衣袖的手指一根根脱力松开,脸色惨白,只剩下满眼的茫然与恐惧。
“小不点!别怕!”
杀阡陌见状,周身魔气一阵翻涌,声音陡然拔高,带着毫不掩饰的疼惜与霸道。
“有姐姐在,我看这六界谁敢动你!若那长留山容不下你,便来姐姐身边!姐姐的魔宫,永远有你的位置!”
“够了!”
陈晨厉声截断他的话语,手腕一振,那枚犹带花千骨体温的森白骨哨,化作一道惨白的弧线,落在杀阡陌足前。
他踏前一步,将花千骨彻底挡在身后,目光如淬火的寒铁,直刺杀阡陌:“杀阡陌,收起你这套蛊惑人心的把戏。她唤你几声姐姐,是年少无知,你莫非也当真,忘了自己是谁?”
他的声音不高,却字字千钧,带着洞悉一切的冰冷与蔑视。
“以魔君之尊,行此等玩弄稚子心性之举,不觉得……太下作了么?
“你找死!”
杀阡陌眸中紫焰暴涨,腰间绯夜剑铿然出鞘,化作一道撕裂空间的赤红厉芒,仙尊境的威压如山崩海啸,朝着陈晨轰然碾下!
“来得好!”
陈晨眼中寒光一闪,焚天剑应念腾空。
他指尖诀印如幻,剑身震颤间,分化出万千赤色剑影,如一片蓄势待发的血色星群,静静悬浮于身后虚空,锋芒所指,空气为之凝结。
“铛!!!”
下一瞬,红与黑两道身影裹挟着截然不同的力量轰然对撞!
金铁交击的爆鸣刺穿云霄。
陈晨不闪不避,左肩处血光迸现……
绯夜剑锋已彻底贯穿!
他却仿佛感受不到痛楚,染血的手如铁钳般死死扣住杀阡陌持剑的右腕,任那狂暴的剑意在体内肆虐,身形纹丝未退。
“你……!”杀阡陌瞳孔骤缩,瞬间明悟。
就在他试图抽身的刹那,陈晨身后那沉寂的血色星群动了。
焚天剑化作一片呼啸的金属狂潮,绕过僵持的二人,向着杀阡陌后方那一片尚在呼喝的魔族阵线倾泻而下!
“卑鄙!”杀阡陌怒喝,周身魔元暴涌,却一时难以挣脱这以伤换来的死亡钳制。
剑雨已至。
噗嗤!
噗嗤!
噗嗤!
利刃入肉的闷响连成一片凄厉的哀歌。
化神期以下的魔族如割草般倒下,身躯被洞穿成破碎的血雾。
即便化神魔将,也只在法宝崩碎的刺耳声响中勉强抵挡数息,便紧随其后,道消身殒。
不过几个呼吸,喊杀声竟为之一寂,唯余满地猩红与残骸。
“呵。”陈晨咳出一口鲜血,嘴角却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直视杀阡陌近乎燃烧的双眸。
“本尊何时说过……要与你单打独斗?”
“滚开!”
杀阡陌暴怒,左掌魔光吞吐,狠狠印在陈晨胸膛!
“砰!”
陈晨应声倒飞,重重砸入后方断壁,烟尘弥漫。
杀阡陌借势抽剑回身,目光扫过瞬间凋零的麾下,眼中煞气几乎凝为实质。
他左手一扬,谪仙伞豁然张开,暗紫色的绝对屏障再度降临,将仅存的核心部众牢牢笼罩。
焚天剑雨追袭而至,撞上那流转的紫光,却如冰雪遇沸汤,纷纷溃散湮灭,再难寸进。
伞下伞外,血色弥漫,一时竟只剩下风雪呼啸,与两道沉重而冰冷的凝视,在尸山血海之上,遥遥对峙。
焚天剑数次掠击未果,剑身发出一阵不甘的低鸣,终究折返,自行归于陈晨腰间鞘中。
陈晨以指腹拭去唇边血痕,被鲜血染成赤红的衣袂在罡风中猎猎作响。
他昂首,竟于这尸骸遍地、魔氛未散的战场放声长笑,笑声清越,穿透风雪:“杀阡陌!你方才的杀意呢?仙尊境的气魄,便只够躲在伞后吗!是怕我杀光你手下那些残兵败将?”
杀阡陌玄黑的身影猛地一颤,手中绯夜剑魔光吞吐,几乎要挣脱掌控。
他踏前半步,足下冻土寸寸龟裂,眼中紫芒炽烈如焚,显然已怒至极处。
“魔尊!且慢!”
就在杀阡陌即将再度暴起的前一瞬,他身旁的春秋不败忽然双膝跪地,重重叩首。
声音因急切而尖锐,在寂静的战场上格外刺耳:
“魔尊息怒!那陈晨狡诈狠辣,惯用诡计,此刻他虽负伤,却未必没有后手……强行搏杀,纵然能胜,恐亦代价沉重!”
他抬起头,目光飞快掠过杀阡陌阴沉的脸色,在其耳边小声说道:“不如……不如我们设下三阵赌约!我魔族与长留各出手段,堂堂正正比试三场!若我方败阵,交出拴天链与不归砚两件神器,并立刻撤出太白……”
春秋不败顿了顿,随即眼珠一转继续说道:“可若他们输了,便留下流光琴与花千骨!”
春秋不败那最后一句话说得极轻,却如一枚淬毒的针,精准刺入杀阡陌心头最柔软处。
他固然恨极了陈晨的诡谲狠辣,但更惧混战之中刀剑无眼,若是伤了灵力早已枯竭、仅凭意志强撑的花千骨,或是逼她再度强催流光琴……那后果,他连想都不愿想。
杀阡陌握剑的手紧了又松,终是闭目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杀意与怒火,微微颔首。
春秋不败窥见此状,心中狂喜,面上却不敢流露分毫。
他忌惮陈晨至极,连真身都不敢靠近,只远远甩出一道符纸,幻化出一个气息微弱的虚影分身,飘至陈晨面前数丈处停下,故作谦卑地拱手:“灵尊明鉴。眼下两军对垒,死伤已重。若再鏖战,恐是两败俱伤之局,非智者所为。不如各退一步,设下三阵赌约,堂堂正正比个高下。若我方败北,愿交出拴天链与不归砚,并立誓即刻退出太白山,百年内不犯此界。”
“赌约?”陈晨眉梢微挑,赤红衣袍上的血迹在风雪中愈发暗沉。
“听起来倒是慷慨。若……是我方输了呢?”
春秋不败的虚影似乎波动了一下,那刻意维持的恭敬语气里,终于渗出一丝抑制不住的、仿佛已看见胜利的亢奋,连虚影的嘴角都难以自控地向上扯动:“若贵方惜败……那么,只需留下流光琴,以及……”
他刻意顿了顿,虚影的目光如实质般,越过陈晨,落在他身后那个脸色苍白、被霓漫天搀扶着的少女身上。
“那位能御使流光琴的花千骨姑娘即可。此等条件,可谓公允吧?”
陈晨并未立刻回答,甚至未看那虚影一眼。
他缓缓侧身,目光掠过身旁严阵以待的霓漫天,又落向几乎力竭的花千骨,声音平稳,听不出喜怒:“漫天,小骨,你们……意下如何?”
“弟子、弟子定能拼命赢下一场!若实在不敌,大不了……大不了就把我……”
花千骨声音虚弱却急切,话未说完,额头便被霓漫天曲指不轻不重地敲了一记。
“闭嘴!你这傻子!”霓漫天一把将她往身后带了带,眸光锐利如出鞘的剑,声音斩钉截铁。
“谁要你逞英雄?当然是集结力量,杀出重围!魔族的承诺比这地上的雪还不可靠!你以为赢了他们就会乖乖交还神器,拍拍屁股走人?做梦!”
“漫天所言,分毫不差。”
陈晨缓缓点头,眼中最后一丝温度褪尽,只剩下沉渊般的寒意与洞悉世情的冰冷。
“小骨,记住今日。敌人之言,无论包装得如何动听,其本质与臭不可闻的秽物无异,信之则殆。”
话音未落,他右手如电探出,五指成爪,凌空一抓。
那数丈外春秋不败的身外化身竟似被无形之力扼住咽喉,凭空被摄至他掌心!陈晨将其如提稚童般高高举起,指节收紧,几乎要将那虚幻的脖颈捏碎。
“春秋不败……”他声音不高,却带着雷霆般的震怒与毫不掩饰的轻蔑,在风雪中清晰炸开。
“兵临城下,血染山河,尔等竟还有心思玩弄这等惑心赌约的把戏?收起你这套龌龊算计!若还有半分魔将的胆魄,就滚出那龟壳,真身来战!躲在神器之后狺狺狂吠,不过是条仗势的瘈狗!”
“嗤!”
赤中带金的灼热烈焰,毫无征兆地自他掌心爆燃!
那火焰并非凡火,炽热中带着一股净化般的狂暴意志,瞬间便将那具由符纸与法力维系的身外化身彻底吞没。
那道黄符在焰心蜷曲、焦黑、化为飞灰,虚影挣扎扭曲了不过一瞬,便如泡影般彻底消散在凛冽的空气中,连一丝烟痕都未曾留下。
陈晨缓缓松开手,任那最后一点灰烬从指缝间飘落。
他抬眼,目光如两柄烧红的铁锥,穿透风雪与遥远的距离,笔直刺向谪仙伞紫光笼罩下,那道真实的、面色可能已然铁青的身影。
“花千骨,将流光琴收好,自此刻起,琴弦绝不可再动分毫。”
陈晨沉声吩咐,目光在少女苍白却倔强的脸上停留一瞬,随即转身,面向残破的大殿深处,朗声喝道,其声如洪钟震彻梁柱,在每一片废墟间回荡:“落十一!你还要藏到几时?滚出来见我!”
话音甫落,一道青色身影自殿后阴影中疾掠而出,正是落十一。
他径直来到陈晨面前,单膝及地,深深垂首:“弟子落十一,拜见灵尊!”
他的声音终带着未能掩饰的颤抖与愧悔:“弟子无能,调度失当,竟令小骨师妹独对魔潮,陷此危境……弟子万死难辞其咎!”
陈晨垂眸看他,语气冰冷如铁。
“你这大师兄,当得真是出色。”
他并未让他起身,目光如实质般压在那低垂的脊背上,但旋即抬首,望向殿外愈加浓重的魔氛与风雪,那冰冷的责问化为急促而清晰的指令:“你的罪责,回山再论。此刻,听令!”
他语速加快,每一个字都斩钉截铁:
“你与漫天,即刻护送千骨、众师弟师妹,汇合太白宗残余弟子,带上流光琴,寻最隐秘的路径,全速撤回长留山!不得有误!”
他的视线转向霓漫天,格外凝重:“漫天,此行以你为首。若遇绝险,我予你之剑,可断生死,绝不可有丝毫迟疑。”
他顿了顿,语气罕见地透出不容反驳的严厉,却又似暗含更深切的托付,“这次,必须听话,不准回头。记住!”
他的目光灼灼,仿佛要穿透风雪与即将到来的阻隔,烙在弟子心头:“相信我。我们,长留山见。”
霓漫天眼眶瞬间红了,万般不舍与担忧在胸口翻涌,几乎要将她淹没。
她嘴唇动了动,那句我要留下几乎要冲口而出……
可视线触及身旁花千骨那灵力耗尽、苍白如纸的脸,以及周围伤痕累累的同门,所有任性的话都被狠狠咽了回去。
她攥紧拳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用尽全身力气才重重地点了下头,声音带着决绝的颤意:“师父……您一定要保重!我们、我们在长留等您回来!”
说罢,她猛地转身,不敢再回头看那抹孤立的赤红身影,与落十一同时御剑而起。
剑光交织成网,将花千骨、众弟子以及残存的太白宗人牢牢护在中心,化作一道流光,向着长留山的方向拼命疾驰。
魔族阵中一阵骚动,几道身影本能地欲追击,可是想起那漫天剑雨的恐怖威力,又目光瞥见那红衣人影依旧站在原地没有半分动作。
终究,对死亡的恐惧压过了贪婪,他们瑟缩着退回谪仙伞的紫光之内,无人敢越雷池半步。
直到最后一道剑光彻底消失在天际尽头,陈晨眼中最后一丝属于师父的柔和,终于如潮水般褪尽。
取而代之的,是沉寂数千载、几乎被遗忘的,属于火焰主神的……滔天煞气。
“轰!!”
赤红的烈焰毫无征兆地以他为中心轰然爆发!狂暴的、充斥着毁灭意志的业火将他包裹。
火柱冲天而起,将半边天空映成血色,恐怖的高温令周遭空气剧烈扭曲,积雪瞬间汽化,连脚下的青石都开始融化、龟裂!
这突变让伞下的魔族一怔,旋即竟生出几分荒谬的窃喜,莫非是春秋不败大人暗中施法,将这棘手的家伙困住了?
“好机会!”
几名魔将胆气复生,架起魔刃法宝,便欲腾空去追那已远去的长留弟子。
然而,就在他们身形刚离地的刹那!
一只覆满厚重赤红龙鳞、如山岳般的巨爪,猛地自那毁灭性的火柱中探出!
五指贲张,每片鳞甲都流转着熔岩般的光泽,带着无可抗拒的磅礴之力,一把将飞在最前的几名魔将攥在掌心!
“不……!!”
惊恐的嚎叫戛然而止。
巨爪握紧,随即像丢弃垃圾般,朝着下方魔族最密集处狠狠掼下!
“砰!咔嚓!!”
令人牙酸的骨骼爆碎声与□□砸击地面的闷响同时炸开,血雾混合着烟尘腾起,地面被砸出一个深坑,那几名魔将甚至连魔魂都未能逃出,便已化为肉泥。
冲天火柱倏然向内收敛、坍缩。
灼目的光芒散去,显露出其中真正的姿态。
一尊身长近百丈的赤色巨龙,盘踞于太白宗主殿废墟之上!
每一片龙鳞都如精心锻造的血色甲胄,在晦暗天光下流转着暗沉而威严的金属光泽。
它微微垂首,那双熔金般的竖瞳冰冷地俯视着下方如蝼蚁般的魔族,纯粹的、源自远古的龙威如实质的海啸般席卷开来,混合着滔天煞气,让整个太白山的生灵都为之战栗窒息。
龙尾随意一扫,数座本已摇摇欲坠的殿宇如同沙堡般轰然倒塌,碎石激射。
“昂!!!”
龙吟乍起,声浪滚滚,并非兽类的嘶吼,而是蕴含着无上威严与怒意的宣告,震得云层崩散,山峦回响,谪仙伞的紫光屏障都泛起了剧烈的涟漪!
霓霓漫天一行人将御剑之速催发到极致,风声在耳畔尖锐呼啸,却压不住她心中越来越沉的不安。
约莫一个时辰后,天际尽头蓦然亮起两道纯白炫目的流光,正以远超他们的骇人速度破空而来,直指他们这支队伍!
“戒备!”
落十一心头警铃大作,厉声喝道,率先挡在队伍最前。
所有弟子几乎本能地刹住剑光,法宝仙剑齐出,灵力光华连成一片,太白宗残众也握紧手中残破兵刃,面露决绝。
霓漫天更是反手将悯生剑横于身前,剑柄入手冰凉,却让她的心更沉。
她死死咬住下唇,逼退眼眶的酸涩,将全部灵力灌注剑身,死死盯住那两道迫近的白光。
若真是追兵,纵是死,也要为众人争取片刻撤离的时间!
白光倏然而至,悬停于前方云端,光芒散去。
看清来人,紧绷到极致的气氛骤然一松,不少弟子甚至腿软地晃了晃。
云端之上……
摩严玄衣肃穆,面沉如水。
白子画白衣胜雪,清冷绝尘。
二人周身道韵自然流转,仙灵之气沛然,正是长留山最高权柄的象征。
然而,霓漫天心中那块巨石非但未落,反而在看到白子画的瞬间彻底崩碎!
她再顾不得什么礼数规矩,身形如电般掠出,直直冲至白子画云驾之前,双膝重重跪倒在氤氲云气之上,仿佛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尊上!求您快去救救师父!”
泪水夺眶而出,混合着一路的风尘与恐惧,在她脸上肆意横流。她声音嘶哑哽咽,几乎语无伦次。
“师父他为了让我们逃出来,一个人留在太白山断后!杀阡陌和春秋不败都在,还有谪仙伞……他们那么多魔……师父、师父他之前就受了重伤,他的翅膀……他流了好多血……尊上,求求您,快去啊!”
她泣不成声,脑海中全是陈晨浴血的背影和那句温柔的长留山见,心口疼得几乎无法呼吸,只能一遍遍重重叩首。
一旁的花千骨也在落十一搀扶下勉强站稳,望着白子画,苍白的脸上满是同样的哀戚与恳求,嘴唇颤抖,却说不出一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