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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爱意 终成眷属 ...

  •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就入冬了。纽约的初冬和洛杉矶完全不同。

      洛杉矶的冬天还是阳光灿烂,只是早晚凉一点,而纽约的风已经带着刺骨的寒意,吹在脸上像小刀子割。

      温韵之每天早上出门都要裹上厚厚的围巾,把手揣进口袋里,快步走到研究所。

      他在这间公寓住得很舒服。房东大姐姓陈,每次笑起来眼睛眯成一条缝。她就住在楼上,偶尔会在院子里晾衣服,看到温韵之回来就招招手,问他吃了没有。

      温韵之会停下来跟她聊几句,听她用带着广东口音的普通话念叨今天的菜价又涨了,楼下的流浪猫又生了一窝。

      他和卡特每天都会聊天。

      文字,语音,视频都有。卡特跟他说洛杉矶的趣事,比如公司又来了什么新项目,戴嘉思和林澈好像吵架了,瓦伦那个家伙又换了一个女朋友。

      温韵之就跟卡特聊研究所的事,苏西又跟赵轩吵起来了,张晟请大家喝了庆功酒,房东陈大姐今天又做了什么好吃的。

      那些聊天很平常,但又很暖心。

      那天晚上,温韵之刚从研究所回来,躺在床上刷手机时,窗外飘起了小雪,落在窗台上就化了。

      他裹着被子,看着那些雪花发呆。

      手机响了,是卡特的视频邀请。

      他接起来,屏幕上出现了卡特的脸。他应该是在家里,背景是那间温韵之熟悉的卧室,床头灯亮着,暖黄色的光晕落在他脸上。

      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家居服,头发比在纽约的时候短了一点,整个人看起来很精神,很放松。

      “小温。”他叫他的名字,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来,带着一点电流的沙沙声,但还是那么好听。

      温韵之翻了个身,把枕头垫高了一点,让自己躺得更舒服。

      “嗯?”他应了一声。

      卡特看着他,嘴角弯了弯。那双蓝灰色的眼睛里有一种很柔软的光,那种光让温韵之心跳快了半拍。

      “跟你说件事。”卡特说。

      温韵之看着他,等着他继续说。

      卡特顿了顿,像是在组织语言,又像是在享受这一刻的沉默。

      “我回洛杉矶之后,”他说,“跟父母坦白了。”

      温韵之怔住,他没想到卡特会说这个。

      “坦白什么?”他问,其实他大概猜到了。

      卡特看着他,那双眼睛里的光更柔了。

      “坦白我喜欢你。坦白你是那个我想永远在一起的人。”

      温韵之没有说话。他握着手机,心跳开始加速。

      卡特继续说,语气里带着一点笑意:“我妈听了之后,特别开心。她说,早就看出来了,说我在纽约那段时间,整个人都不一样了。”

      他顿了顿,嘴角弯起来,那笑容很温柔,温柔得让温韵之移不开眼。

      “她还说,”卡特看着他,“有空可以带你回家。”

      温韵之看着屏幕上的卡特,手指搭在屏幕边缘,无名指上,分明戴着一枚戒指。

      温韵之的眼睛微微睁大了一点。

      那是他送卡特去机场那天,卡特塞进他口袋里的那枚戒指。他以为只有自己有一枚,没想到卡特自己也有一枚。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左手无名指上,空空的,什么都没有。

      他把那枚戒指收在抽屉里,每天晚上睡觉前会拿出来看一眼,但一直没有戴。

      因为不知道该什么时候戴,不知道该不该戴,不知道该以什么身份戴。

      “小温?”卡特的声音把他从思绪里拉回来。

      温韵之抬起头,对上屏幕里那双蓝灰色的眼睛。

      “好。”他说,声音有点轻,但很清晰,“刚好下周团队放假一周,我可以回洛杉矶。”

      卡特的眼睛一下子亮了:“真的?”。声音里带着一点不敢相信的雀跃。

      温韵之点点头,嘴角也忍不住弯起来。

      卡特马上坐直了,开始翻手机:“我马上给你订票。几号过来?待几天?我让司机去接你……”

      温韵之看着他那个着急的样子,忍不住笑出声来。

      “你慢点。”他说,“下周一开始放假,我周五晚上飞过去,票我自己订就行。”

      卡特抬起头,看着他,那双眼睛里全是笑意。

      “不行。”他说,“我来订。”

      温韵之看着他,没再争。

      飞机降落洛杉矶的时候,是周五晚上八点多。

      温韵之从舷窗往外看,下面是那片熟悉的灯火,那些他生活了几个月的街道。曾经以为再也不会回来的地方。

      飞机穿过云层,颠簸了一下,稳稳落地。

      他打开手机,卡特的消息马上弹出来。

      到了吗?我在地下停车场,C区,黑车。拿好东西,别急。

      温韵之看着那条消息,嘴角弯了弯。他回了一个好,然后起身拿行李。

      他带的东西不少。一个大箱子,一个背包,还有一个手提袋。

      特意买给卡特父亲的,还是房东大姐托人找关系才买到。一瓶珍藏多年的单一麦芽威士忌,他上网查了查,发现是限量版,已经绝版了。

      还有一套水晶酒杯,是他在纽约一家古董店淘的,店主说是上世纪三十年代的老货,杯壁上刻着细细的花纹,在灯光下会折射出彩虹一样的光。

      他也不知道卡特父亲会不会喜欢这些,但陈大姐说,送长辈,要么送酒要么送茶,酒要选有年份的,杯子要有故事的。他记住了。

      走出到达口的时候,他一眼就看到了卡特。

      卡特站在人群里,穿着一件深灰色的长大衣,里面是黑色高领毛衣,衬得他整个人修长挺拔。

      他站在那里,目光一直盯着到达口的方向,看到温韵之的那一刻,那双眼睛一下子亮了。

      他快步走过来。

      温韵之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被他一把抱进怀里。

      那个抱很紧,很用力,像是要把这几个月的思念都揉进去。卡特的脸埋在他颈窝里,呼吸温热,带着他身上熟悉的气息。

      温韵之抬起手,回抱住他。然后卡特松开他,低下头,吻住了他。

      那个吻很轻,很柔,像是怕吓到他,又像是等了太久太久。温韵之闭上眼睛,回应着他。那些想念和等待,最终都在这个吻里化开。

      吻了很久,卡特才松开他,额头抵着他的额头,两个人都在喘气。

      “想你了。”卡特说,声音有点哑。

      温韵之没说话,只是看着他,嘴角弯起来。

      卡特低头看他,目光落在他手上。温韵之的左手正搭在他手臂上,无名指上,戴着一枚戒指。

      卡特惊喜地抬起头看着温韵之。两人相视一笑。此刻无需言语。

      走出机场,卡特接过他的行李箱,两个人一起往停车场走。洛杉矶的夜晚比纽约暖得多,风是温的,吹在脸上很舒服。

      车子驶出停车场,汇入高速上的车流。温韵之靠在副驾驶座上。

      “饿不饿?”卡特问,“先吃点东西再回去?”

      温韵之摇摇头:“在飞机上吃过了。直接回去吧,别让叔叔阿姨等。”

      卡特看了他一眼,嘴角弯了弯。

      “紧张?”他问。

      温韵之想了想,点点头:“有一点。”

      卡特伸出手,握住他的手。他的手很暖,握得很紧。

      “别紧张。”他说,“他们很喜欢你。”

      温韵之看着他,没说话,只是反握住他的手。

      车子开进比佛利山庄的时候,温韵之的心跳快了一点。

      车子在一扇铁门前停下来,门缓缓打开,沿着车道开进去,两边是修剪整齐的草坪和景观树,喷泉还在喷水,在夜色里泛着粼粼的光。

      主楼灯火通明,透过落地窗能看到里面的水晶吊灯,亮得晃眼。

      卡特把车停在门口,熄了火,转过头看着他。

      “到了。”他说。

      温韵之深吸一口气,点点头。

      一个穿着制服的中年男人迎出来,微微躬身:“少爷,温先生。”

      卡特点点头,把手里的行李递给他,牵着温韵之的手往里走。

      暖黄色的灯光从水晶吊灯上洒下来,那几株盛开的鲜花上正轻飘飘地摆动着。壁炉里燃着火,噼啪作响,把整个房间烤得暖烘烘的。

      玛丽乔女士今天穿着一件香槟色的真丝长裙,耳朵上戴着一对珍珠耳坠。她看到温韵之,露出一个温柔的笑容。

      卡特父亲站在旁边,穿着一件深灰色的休闲外套,里面是白衬衫,看起来很正式。

      “小温来了。”玛丽乔快步走过来,拉住温韵之的手。她的手很软,很暖,“一路上累不累?饿不饿?让厨房准备点吃的?”

      温韵之有点受宠若惊,看着她那张温柔的脸和眼里真诚的关切,心里涌起一阵暖意。

      “阿姨好,叔叔好。”他说,声音有点紧,“不累,不饿。飞机上吃过了。”

      玛丽乔拉着他在沙发上坐下,卡特父亲也在对面坐下来。卡特把那个手提袋放在茶几上,在温韵之旁边坐下。

      “这是小温给你们带的礼物。”他说。

      玛丽乔看着那个袋子,状似埋怨:“这孩子,来就来,还带什么东西。”

      温韵之有点不好意思:“一点心意,希望叔叔阿姨喜欢。”

      他把那瓶威士忌拿出来,放在茶几上。瓶身是深褐色的玻璃,标签已经有点发黄了,上面印着年份和产地。

      卡特父亲的眼睛亮了。他拿起那瓶酒,仔细看了看标签,又对着灯光看了看瓶里的酒液。

      “这是……”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点惊讶,“六十年代的麦卡伦?”

      温韵之点点头,心里有点忐忑:“听朋友说这个牌子不错,也不知道叔叔喜不喜欢。”

      卡特父亲把酒瓶轻轻放下,又看向那个装酒杯的盒子。温韵之打开盒子,把那一对水晶酒杯拿出来。

      灯光落在那对杯子上,杯壁上细细的花纹折射出彩虹一样的光,在茶几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卡特父亲拿起一只杯子,对着灯光看了看,手指轻轻抚过杯壁上那些花纹。

      “这是三十年代的水晶。”他说,声音里带着一点感慨,“现在很难找到了。”

      温韵之心里那块石头终于落下来一点。他偷偷看了一眼卡特,卡特正看着他,那双眼睛里全是笑意。

      “我泡茶给你们喝。”卡特父亲忽然说。

      他站起来,走到旁边的茶台前。

      温韵之这才注意到,那张茶台上摆着一整套茶具。

      紫砂壶,公道杯,品茗杯,茶漏,茶巾等,整整齐齐。旁边的茶叶罐里装着茶叶,罐子上印着中文。

      玛丽乔在旁边笑着说:“你叔叔听说你来自其他国家,特意了解了那里的文化。提前一个星期就开始学了。”

      卡特父亲已经开始烧水了。他的动作还有点生疏,但很认真,每一步都按照标准来。温壶,温杯,投茶,洗茶,冲泡,出汤。

      他一边做一边回忆,偶尔会停下来想一想,转头再继续。

      “这个茶,”他说,把公道杯里的茶汤倒进品茗杯,“是武夷山的大红袍。我托人特意带回来的,也不知道你喜不喜欢。”

      他把杯子递给温韵之。

      温韵之接过来,轻轻抿了一口。茶汤入口,醇厚,顺滑,带着一股岩茶特有的香气。

      “很好喝。”他说。

      卡特父亲笑了。那笑容让他那张平时严肃的脸柔和了很多,眼角的细纹都舒展开来。

      “那就好。”他说。

      晚饭吃得其乐融融。

      玛丽乔女士一直在给温韵之夹菜,说这个好吃那个也好吃,让他多吃点。

      卡特父亲话不多,但偶尔会问几句纽约的事,问他在研究所做什么项目,听他说完会点点头,说不错。

      卡特就坐在旁边,时不时给他添水夹菜,那双眼睛里全是温柔。

      温韵之吃着那些精致的菜,感受着那些温暖的关心。他来这个世界这么久,从来没有感受过这种家庭的温暖。

      他是个孤儿,从记事起就在福利院,过年过节都是一个人。

      这是他第一次,有了一种家的感觉。

      吃完饭,卡特带着他去花园里散步。

      洛杉矶的夜晚很安静,月光很亮,洒在那些修剪整齐的灌木上,洒在那个小小的喷泉上,洒在那条石子铺成的小径上。

      卡特牵着温韵之的手,两个人慢慢走着。月光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分不清是谁的。

      走到花园深处,卡特停下来,转过头看着他。

      温韵之也停下来,看着他。

      月光落在卡特脸上,照出他眼底那一点很亮的光。他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开口。

      “开心吗?”他问。

      温韵之没想到卡特会问这个。

      “怎么突然问这个?”温韵之问。

      “因为我要你以后每天都这么开心。”卡特说。

      温韵之的心里像是被什么撞了一下。

      他想起很久以前,在金门大桥下,他也问过卡特这个问题。那时候他那么期待,想让卡特开心一点。

      那时候温韵之以为那是爱,后来知道那只是一个赌约。

      但现在,同样的问题,换卡特来问他。

      卡特眼睛里认真的光,和无名指上那枚和自己一样的戒指,在黑夜里闪耀。

      温韵之没有说话。他只是踮起脚,轻轻吻住了他。

      月光落在两个人身上,那个吻很长,很柔,像是把所有没说出口的话都融进去了。

      吻完,温韵之退后一步,看着他,脸有点红。

      卡特也看着他,那双眼睛里全是笑意。他伸出手,把温韵之拉进怀里,抱得很紧。

      “小温。”他叫他的名字,声音很轻。

      “嗯。”

      “我爱你。”

      温韵之把脸埋在他肩上,回答:“我也爱你”

      ——全文完。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0章 爱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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