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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5、开宴在即 开启暴风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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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群英会当日,不系舟静静浮在淮水上,随波轻微飘荡。
江面上雾气弥漫,无数扁舟破水而来,幽灵般驶向这河心的庞然巨物。
船内,钟鸣鼓乐,热闹的宛若元夜花市。
宾客们纷纷入座,三楼雅间的观景台还未打开,由一层朦胧的帷帘遮掩着,这里坐的是七皇子请的上宾,待到开宴,帘幕撤开,宾客们可自观景台赏舞、议事。
也是在三楼,西侧雅间里放着一张胡床,胡床上铺着整张白狐皮褥子,毛锋柔软顺滑,衬得她肤如凝脂,红绡斜倚在胡床上,手上端着烟杆,烟杆前端挂着水烟袋,她的面容在烟雾中看不真切。
床前,雅琳手捧名册正汇报宾客情况。
床尾,明岚正咬牙切齿地给她捶腿。
“韦明忠托病告假,由其义子韦清秋代为赴宴。”
“哦?呵,是了,做了那种事,他是不敢来的。”
红绡徐徐吐出烟雾,水烟袋中的上等烟叶由花露浸泡,袅袅花香漫开,不似寻常烟叶那般刺鼻,很快房间里就染上了香味。
香味过于浓郁,明岚在床尾直打喷嚏。
红绡挑眉,逗她:“小明岚,用点劲儿,没吃饭吗?昨晚我屋里的东西你可吃了不少,那全是皇室贡品,够买下两个你了。”
“知道了,知道啦!”
明岚白她一眼,揉揉发痒的鼻子,骂骂咧咧继续干活。
屋内服侍的侍女不禁侧目,这新来的丫鬟也不知是何方神圣,竟敢这般跟楼主说话,偏偏楼主还看上去更高兴了,难道她就好这一口?
红绡把烟杆里的残渣磕净,摆摆手,一侧侍女揭过烟杆好生收下,临窗的侍女则打开窗。
江面上雾气浓重,水汽充足的江风灌入屋内,带着凉意。
“今日雾气浓,叫人仔细盯着江面的动静,不系舟可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进的。”
“是。”
雅琳捧书退下。
线香燃尽,侍女又添一支,楼下也愈发热闹起来。
红绡倚在胡床上慵懒地舒展着身子,眼神时不时落在满脸苦大仇深的明岚身上。
最不经逗的人,逗弄起来才最有意思。
她提起裙摆,抬腿搭在明岚肩膀上,鲜艳欲滴的红指甲轻轻剐蹭她泛红的耳垂。
“你弄得奴家好疼,瞧瞧,都红了。”
明岚没料到她有这一招,一回头,春光乍现。
“啊啊啊!”她忙去扯红绡的裙摆盖住,脸涨得通红,指着她的鼻子骂,“不知廉耻,简直不知廉耻!!!”
她已经开始思考把人从三楼丢下去能不能摔死了。
大概率不能。
红绡只把她的反抗当情.趣,脚尖勾着她的脖子往身前带。
“你在奴家身上留了这般多印子,还说奴家不知廉耻,也太伤人心了。”
她捉着明岚的手往身上摸。
“你瞧瞧这里,这里,还有这里,都是你掐出的印子。再看看这里……”
“咦?明神医的脸怎么红了?莫非是害羞了?”
“你诊病时没见过别人的身子吗?也会这么害羞?”
“还是说只有奴家的身体……”
明岚这辈子就没见过这么无耻的人,她的眼睛、双手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随便一放就是她腿上细腻的肌肤,温热滑腻的触感从掌心传来,惊得她指尖一颤。
她想抽回手,红绡却攥得死紧,指尖还故意在她腕心画圈。
“松手。”明岚的声音压得很低,耳根却已烧得通红。
“不要。”红绡歪着头看她,眼中盛满了促狭的笑意。
两人无声地对峙着。
沈清辞进来看到的就是她们纠缠在一起的这一幕。
“额…你们先忙。”
她识趣退下。
“清辞,救我!”明岚扯着嗓子喊。
沈清辞又默默走了回来,好歹同行一场,总不能见死不救。
红绡轻轻一笑,松了手。
明岚如获大赦,猛地退开两步,袖口都带起一阵风。还没站稳就跌跌撞撞往沈清辞怀里扑,向她哭诉,“她欺负我!”
她抱着沈清辞的腰不肯撒手,“你带我走吧,我不想跟她一块。”
真是要急哭了。
沈清辞摸摸她的脑袋,柔声哄道:“群英会上江湖势力错综复杂,黑白两道都有参加,楼下还有朝廷的人候命。你身份特殊,若是被人发现恐怕有性命危险,红绡姑娘是不系舟的主人,她身边才是最安全的。听话,好不好?”
明岚埋在她怀里不说话,自个儿生闷气。
沈清辞失笑,隔着她同红绡打招呼。
她已换上了小厮的衣服,一身灰蓝色的短打衣衫,袖口紧束,衣摆刚过膝,露出底下黑色绑腿和一双千层底布鞋。腰间松松垮垮系着一条粗布腰带,别了块叠得方正的抹布,走动时随着步伐轻轻晃动。
又用碳粉将白皙的肤色压暗了几度,原本柔和的轮廓顿时多了几分硬朗,眉尾微微加粗,唇色也刻意压淡了些,乍一看,活脱脱是个清秀的少年小厮。而且连走路姿态都变了,刻意放低了重心,步子迈得稍大,背脊也不再挺得那样直,透出几分松散劲儿,不仔细看很难发现异常。
红绡将她从头到脚打量了一番,满意地点点头:“要是楼里的伙计出落的都像你这般漂亮就好了。”
沈清辞拱手,声音也刻意压低了半度:“开宴前,先来拜会楼主,多谢红绡姑娘相助。”
“小事。”红绡盈盈起身。
“明岚性格直爽,若给楼主带来不便,清辞代她道歉。”
“没有不便之处,明岚姑娘深得奴家欢心。”
“是了,明岚虽行事莽撞了些,但胜在聪明伶俐,心思敏捷,再过一年便是二八年华,也是大姑娘了,楼主开玩笑也请适度。”
“哦~”娘家人来找场子了。
红绡行至清辞身边,娇笑道:“那是自然,方才是奴家失言了。”
明岚抱沈清辞抱得更紧了,还是清辞好,换做林照野肯定起哄把她往火坑里推。
“物归原主。”沈清辞扶着明岚的肩膀,将她推到红绡身边。
“多谢。”红绡心安理得地接受。
明岚满眼震惊地看向沈清辞,只得到了一个抱歉的眼神。
红绡给门边等候的小厮递了个眼色。
安子立刻上前,昨日正是他教导沈清辞礼仪,并领着她熟悉不系舟布局的,如今宾客已落座,丫鬟小厮们也要忙碌起来了。
“沈姑娘是贵客,可不是派给你的苦力,照看好她。”
安子点头哈腰,“自然自然。”
打过招呼后,沈清辞就随安子离开,去了三楼别的雅间,算上红绡所在的房间,三楼共有九间房,皆通天井,可自观景台赏舞。
沈清辞提着茶壶,跟在安子身后入房添茶,默默记下了厢房内出入的人士。
“这里住的是少林方丈,玄悲大师圆寂后,由元吉大师代管少林事宜,两位护法与他同行。”
“这间是丐帮掌门元霍,哎哟我去,弄这么脏,颖儿,快找人清理干净,多放些花儿,都有味了。”安子悄悄赔笑,“实在不好意思,我们继续往前走。”
沈清辞摇头表示无碍,“有劳继续带路了。”
经过第三间房时,两个凶神恶煞的青衣大汉手握钢刀堵在门口。安子上前说了两句好听话,拉着沈清辞进去倒了水就匆匆出来了。
等到不见那大汉的身影,安子才敢喘气,“那里住的是青衣楼的人,据说干的都是杀人的勾当,咱们能不去就不去。”
第四间房,是“红叶煞”的住处。
但房门紧闭,只有一婀娜名伶推门出来,说不见客。
好歹是三日花了一万两银子的贵客,什么无理的要求在一万两面前就变得极其合理,说不见客就不见客。
听安子说,‘红叶煞’自进入不系舟后,日日醉卧温柔乡,顶好的醉光阴整坛整坛往里搬,出手也大方,入内侍奉的姐妹都得了不少赏钱。
但没看到假冒红叶煞之人的真面目,沈清辞有些失望。
她对武林势力了解不深,虽已竭力记住参会人员,但仍未参破此次群英会的用意。
正思索着,已来到了沧溟剑宗的房间。
房内,江映枫与聂清弦正对坐饮茶。
云舒在摆弄架上古玩,见有人进来,随意指了指,“茶壶在那边。”
江映枫放下茶杯,畅然一笑,“一日不见,竟连清辞都认不得了吗?”
云舒这才反应过来,上上下下把沈清辞瞧了个遍。
她实在不敢相信这个面容黝黑,弓腰驼背的小二哥是沈清辞,但当对方起身回之一笑时,又不得不信。
“真的是你。”
“让云舒姑娘见笑了。”
江映枫走过来绕圈打量,问她:“首次乔装,感觉如何?”
沈清辞理了理衣袖,她如今是短打装扮,衣着干练,要比繁杂的罗裙轻便不少,但还是略有不适,胸口勒得紧,走路时总下意识想把腰挺直,又硬生生压回去。
江映枫拍拍她的肩,“一回生,二回熟。你看照野穿了男装之后都不想脱下来了,我还没见她着女装呢,今日可以开开眼了。”
沈清辞不敢说话,她昨日已经大开眼界了。
开宴在即,林照野应当同其他舞姬在楼下候场,也不知情况如何。
今日她们的重点在三楼,楼下情况全权交给林照野随机应变,别出事了就好。
趁着这点时间,沈清辞同江映枫等人介绍了方才的见闻。
“少林、丐帮、青衣楼、‘红叶煞’、沧溟剑宗……”
江映枫踱步低喃,“其中三位恰好是玉环碎片的最初拥有者,玄悲法师、九袋长老意外丧命,由同门代为赴宴。我是从宁宁镇枯井的干尸身上取下的碎片,他们的碎片不知从何而来。”
聂清弦犹豫片刻补充道:“其实家师也因碎片而死,师叔们担心宗门名声受辱才瞒下……”
江映枫大惊。
她从未想过云崖真人也是因碎片而死,他武功超凡,世上能与之一战的高手少之又少。
细节稍后再议,沈清辞思索片刻,推断道:“截至目前,五间房内已有四人与玉环碎片关系密切,莫非青衣楼及后续房间主人也拥有碎片?”
碎片共七枚,三楼准备了八间房,剔除七皇子所在的正房,恰好七间。
三人对视。
“七皇子/李慕舟把拥有碎片的人都聚集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