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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chapter 60 恐同 ...

  •   乔治成长于一个不完整的家庭。
      这是他经过众多名人采访,外界对他童年的一个描述。

      不可否认,其中存在卖惨的嫌疑,但也的确如此。
      父母在他很小的时候离异,后相继再婚,有了新的子女。
      埃利亚斯·维克多,就是乔治父亲二婚后生下的孩子,他同父异母的弟弟。

      二十一年了,A久闻他的大名,今日终于得见庐山真面目。

      “说起来是我失礼了,第一次见面太匆忙,没有来得及好好招待你。”和乔治的面热心冷不一样,埃利亚斯的亲切是发自内心的。
      A身边的男性长辈不多,女性长辈托乔治的福,有一位关系不错的诺拉。但埃利亚斯不一样,他是爸爸的弟弟,他的叔叔。

      血缘关系让A在这一刻生出别样的感受,他小心翼翼地观察埃利亚斯,试图寻找什么,直到答案浮现,他才意识到他在找什么——
      埃利亚斯和乔治似乎不一样,他在他身上没有找到乔治的影子。

      “那个人你更没见过吧。”埃利亚斯领着他们进入屋内,指着昏黄的灯光下,一道高大的人影,向A介绍道,“那是诺瓦克·莱伊斯,我的爱人。”
      A彻底饿过劲了,大脑饥饿地清醒着,当即鞠躬问好:“您好,A·维克多,诺瓦克婶……欸?”

      人影走近,余光里似乎不太对劲,他就着这个姿势抬头:“男……男婶婶?”
      埃利亚斯爽朗的笑声在屋内回荡,A又发现了他和乔治不一样的地方。

      他揩掉眼角的泪花,替A解围:“从亲缘关系来说,叔叔的爱人确实叫婶婶,倒也没叫错。”
      诺瓦克从阴影里走出来,眉宇间高耸的皱褶表明他没有埃利亚斯好相处,不像埃利亚斯,眼角纹路更多。他一开口,语气冷得掉冰渣子:“埃利,这就是你那位日思夜想的小侄子?一副傻样。”

      埃利是埃利亚斯的昵称,从称呼上能感觉出二人感情不错,很快埃利亚斯又从行动上表明二人感情甚笃——
      他抬起胳膊,狠狠扇了诺瓦克后背一巴掌,表情严肃地叫他别狗嘴里吐不出象牙,转头带着歉意地看向A:“你要是介意的话……”

      “没有,没有,我只是没有反应过来。是我不对,我刻板印象了,下意识以为叔叔的爱人是婶婶,不是,是以为男人的爱人是女人。”
      A连连摆手,先不说他真的不介意,光是附近人生地不熟,万一房主震怒之下将他赶出去,今晚他就要露宿街头了。
      露宿街头倒也还好,可是周围路灯不见一盏,说不定此地地处荒郊野外,保不准让狼叼了去,他岂敢介意。

      “在别人的地盘上,还敢介意别人是同性恋,要我说,就该在门口立块牌子,写明乔治和他不许进入。”诺瓦克冷脸环胸,不管A说什么,他似乎都不满意。
      A最担心的来了:“我真的真的没有介意,你们可不可以不要赶我出去,至少今晚不要,好嘛?”

      埃利亚斯原本打算他要是介意,就另外给他收拾一间屋子,离他们远一点。没想到事情落到不靠谱的人嘴里,歪曲成这副模样。
      “你别听他瞎说,他就会放狠话。你也是,一听到孩子们要来,又是打扫卫生,又是忙着挤牛奶,嘴巴长出来除了吃饭,就是让你好好说话。”

      埃利亚斯一顿数落,A放心了,但是不明白跟乔治有什么关系,目光在两位长辈之间逡巡,想问又不敢问。
      克瑞斯不欲在琐事上纠缠,直接告诉他:“爸恐同。”

      A一怔,好小众的词汇,随后他兴奋起来,这样他算不算捏住了乔治的把柄。
      过去众多采访里,乔治常常说他是个开放包容,愿意接受新鲜事物的人,维达集团在他的带领下,始终坚持与时俱进。
      上市公司的老板也是需要包装人设的,他们也是会担心人设崩塌的,崩塌后股份一时动荡,足够他们喝一壶了。

      “对,你爸不仅恐同,还逼埃利辞掉集团的工作。不过埃利争气,没有遂了你爸的意,哪怕不做首席法务官,靠自己依旧混得风生水起,把日子过得和和美美。”诺瓦克补充道,语气没那么冲了,显然一边耿耿于怀,一边与有荣焉。
      不过“恐同”的标签只是标签,远没有具体事例给人的感受直观。A忽然兴奋不起来了,唯有对受害者的同情:“这是歧视吧,我们可以告他吗?”

      众人哑然,只有受害者失笑:“谢谢你仗义执言,不过很遗憾,法不溯及既往,咱们告不了他。”
      诺瓦克看向他的眼神多了几分温度:“看起来傻傻的,是非倒是分明。”

      埃利亚斯又是一巴掌,叫他不要当着孩子的面议论他是傻还是聪明。
      A不觉得安慰,更想叫埃利亚斯别当着孩子的面,让诺瓦克不要议论他是傻还是聪明了。

      正式认识了彼此,兄妹三人随两位叔叔在客厅坐下。
      他们沙发前的茶几为中心,分别在不同的角落落座,一边一个,形成三角之势。

      木制结构的小屋,夜里弥漫着一种幽深的静谧,客厅吊顶的灯光成为了光线的唯一来源,无人开口的前几分钟里,黑夜像是蛰伏在暗处的妖怪,世界真假难辨。

      埃利亚斯和诺瓦克给每个人倒了一杯牛奶,随后两人隔着一个拳头的距离,坐在沙发两端。
      他环顾三个晚辈,逐一扫过他们的脸,捧着玻璃杯说:“时间不早了,有什么事要说,说完早点去休息。”

      克瑞斯坐得最远,闻言,目光牢牢锁定斜对面的泽维尔。
      泽维尔保持半垂脑袋的姿势,五官藏在阴影里,没有开口,也没有回应克瑞斯的注视。

      “事情是这样的。”克瑞斯收回视线,喝了口温热的牛奶,润了润嗓子,压下长途驾车的疲惫,打起精神来,尽量长话短说。
      从她的叙述里,其余人渐渐知道是怎么一回事了。

      原来不久前泽维尔擅作主张,瞒着她独自进行了一场投资并购,目标是一家发展势头看起来不错的生物科技公司。
      券商初步材料很亮眼,可是泽维尔为了节约时间成本,只带投行、评估师进场,期间刻意跳过技术尽调,将法务、财务审核时间压缩到最短,赶在季报窗口前锁价。

      问题恰好就出在这儿——
      对方明显是抓住了他想要快速做出成绩的心态,递交的尽调资料全是“可盖章可打印”的完美材料,但真实业务早已空心化,所谓大客户实为目标公司的关联空壳循环走账。

      “真实情况是目标公司实际净资产为负,待价而沽的独家专利其实根本没有授权,个人资产离岸化,只等并表红利吃完抽身。”
      交代完前情,克瑞斯冷笑道:“就是这么一则漏洞百出的并购案,这位副总差点让人骗得底裤都不剩了。公司全体上下给副总收拾完烂摊子,爸对他彻底心灰意冷了。那天要不是我及时赶到,他已经在股权转让协议上签字,将父母一起打拼下来的事业拱手让人了。”

      克瑞斯带了情绪,将泽维尔贬得一文不值。实际情形远比她讲述的要复杂,泽维尔是急功近利,但此事不是简单冠以能力不足就可以解释得通的。
      他在她面前又一向处于低位,只有兄妹两人时还好,一旦多出第三人,多年积攒的自卑心态浇灌出了自负,他忍不住辩解道:“我技不如人,我认了,但谈不上被骗的地步。”

      “不是骗是什么,我请问呢。”克瑞斯声调忽地拔高,夜色里显得有些凄厉。
      她气的不是泽维尔不和她商量,不是并购的失败,是泽维尔失败后的气馁,是从此一蹶不振甘心奉上他们为之奋斗的事业。

      “非要被骗到底裤都不剩了,才愿意承认自己被骗了?你以为你是谁呀,薛定谔的诈骗吗?”
      泽维尔梗着脖子瞪回去,他心里清楚,克瑞斯骂得在理,但残存的自尊让他不愿低头。

      气氛一时焦灼,诺瓦克二郎腿一翘,光明正大地欣赏好戏,凡是和乔治有关的,他永远这样事不关己高高挂起。
      埃利亚斯有心安抚,张了张嘴,反倒是A弱弱地举起右手,先一步弱弱地发问:“那个……请问,薛定谔不是养猫的吗?”

      怎么就扯到诈骗了。

      顷刻间焦灼散去,其余人缄默片刻,最事不关己之人肆无忌惮地笑道:“薛定谔养不养猫我不知道,但你们老维克多家养出你这么个小玩意儿,怪有趣的。”
      埃利亚斯立马抡起拳头往他胳膊上砸,下达最后通牒:“你嘴上再没个把门的,就给滚去我睡觉!”

      诺瓦克包住他的拳头,倒在他身上笑得前仰后合。半晌才在爱人的怒视下,猛猛点头,再三保证一定不会乱说话了。
      克瑞斯吐了口浊气,丢下一句“自己上网查”,回到之前的话题——

      毫无疑问,泽维尔此举引起了公司高层不满,他们为此召开董事会,投票决定暂时停掉泽维尔副总的职务,任命格里洛为合规与投后管理负责人,进入执行董事候选人名单。

      乔治对泽维尔的不满是逐步累加的,任命格里洛就是他带头发起的,旨在为他心仪的继承人铺路,做出第一步部署。
      接下来,想要永诀后患,下一步就是消除泽维尔对公司的掌控。签署股份转让协议,是他将泽维尔继承人身份剔除干净的关键步骤。

      克瑞斯是整个计划的变数,执行过程中,乔治有心提防她,但她深耕研发团队多年,就像过去她一心辅助泽维尔,如今再不满,乔治坚信,换成格里洛结果依然不变。

      偏偏她就是要成为那个变数。
      不顾阻拦硬闯乔治办公室,不惜赌上职业生涯也要撕毁协议。四散的碎纸片如同天堑隔绝了亲缘,乔治一怒之下顺便停了克瑞斯的职务。

      “这么多年过去了,你爸还是这一招。动不动就拿停职开除威胁人,死活不肯承认自己错了。”诺瓦克抓住机会就要阴阳怪气。
      埃利亚斯在他说孩子时,还会上手治一治他,说到乔治,只是瞪了他一眼。

      “事情我清楚了,你们兄妹俩的心情我理解。不过一是有信托在,二同时停掉两个高管的职务,你们爸爸也不好向其他高层和股东交代,除非……”
      埃利亚斯收起笑容,一瞬不瞬地盯着克瑞斯的眼睛:“他还有后手。”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60章 chapter 6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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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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