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声入我心》月百芽

4、从那个“恋爱脑蠢货”到“这女人好像真有俩下子”

　　顾临渊和沈未晞即将联姻的消息，像一颗陨石，砸进帝都平静的湖面，激起的不是涟漪，而是海啸。
　　外界舆论一夜之间彻底反转。之前嘲笑沈未晞“倒贴”、“蠢货”、“恋爱脑”的声音，全部变成了“深藏不露”、“手段高超”、“有两下子”。
　　沈氏集团的股价在第二天开盘后直接涨停，之前所有唱衰的财经评论员都得连夜加班分析这场联姻背后的“长远商业布局”。
　　沈国栋的电话都被打爆了，王美琳连续三天称病不出门。
　　而风暴中心的两位当事人，却美美隐身。
　　只有沈未晞自己知道，这只是暴风雨前的宁静罢了。顾临渊可不是什么好惹的男人，他会出什么招呢？沈未晞甚至有点期待，反正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见招拆招呗~
　　提亲次日，顾临渊的助理就将一份详尽的婚前协议和合作备忘录送到了沈家。
　　协议条款严谨、冷酷，充分体现了顾氏法务部的水平：婚姻存续期间，双方名下资产独立；基于“共同研究苏清婉女士商业理念”的合作项目单独列账；沈未晞需配合顾临渊进行相关线索的整理与问询；若因沈未晞方过错导致合作终止，顾氏有权追回全部投入并向沈氏索赔。
　　这是一份充满防备，甚至有些过分的合同。它明确划清了界限：这不是婚姻，这是一场以婚姻为外壳的商业合作与监管。
　　沈未晞坐在沈家书房里，翻看着这份协议，嘴角却扬起一丝笑意。
　　沈国栋在一旁急得团团转。
　　“你看看！这叫什么协议！这分明是防贼！未晞，你不能签，你签了我们沈氏的面子往哪里放？这也太……委屈你了不是？”
　　沈国栋在乎的永远是他的面子，哪会管女儿委不委屈？
　　沈未晞抬眼，笑容天真，完美演绎那个傻白甜恋爱脑沈大小姐。
　　“爸爸，顾临渊肯娶我，我已经是全世界最幸福的女人了！我不委屈的！而且他还愿意帮我解决妈妈的股权问题，还愿意跟我‘合作’，我感激都来不及呢~别说这些条款，就是他让我签卖身契，我也愿意呀~”
　　说完，她立刻拿起笔，在签名处流畅地写下了自己的名字，没有一丝犹豫。
　　沈国栋张了张嘴，最终叹了口气，眼底却闪过一丝轻松，心里也有一些不屑。苏清婉那么精明的女人怎么就生了个这么上不了台面的女儿？还是个恋爱脑，好掌控。只要绑紧了顾氏这艘大船，沈家就有救了。
　　沈未晞垂下眼睫，这份协议现在就是她的护身符。
　　它用法律条文固定了顾临渊“帮助她解决股权问题”的义务，也明确了他“不得干涉她个人事业与资产”的权利。
　　至于那些所谓的“配合问询”，反正主动权在她手里，顾临渊想从她这里挖“回声”的线索？那就看他有没有这个本事了。
　　签完协议当天下午，顾临渊派来的造型团队、婚礼策划团队就进驻了沈家，美其名曰“为顾太太服务”，实则是一种无声的监控和宣告主权。
　　王美琳勉强撑着病体出来招待，脸上笑着，眼里却淬着毒。这么大的排场，给沈未晞这个恋爱脑，真是糟蹋了，也不知等她亲女儿出嫁的时候又会是什么景象？反正不能输给沈未晞就是了！
　　沈未晞表现得像个被惊喜砸晕的小女孩，对婚纱款式、珠宝选择、婚礼场地全都睁着一双“星星眼”说“听临渊的就好”。
　　只有在无人注意的角落，她才会用手机快速发出加密指令，安排程放加快对那页“碎片”上坐标的探查，并启动对隆盛资本关键人物的“特殊沟通”。
　　婚礼定在下个月六号，时间紧迫，但顾氏却效率惊人。一切都在以一种近乎机械的精密程度向前推进，而顾临渊，始终未露面。
　　沈未晞到是无所谓，他不出现就不出现呗，她还省的演了呢~

　　两人的第一次正面交锋，发生在婚礼前一周的“新婚居所”确认环节。
　　顾临渊终于出现，他亲自驾车将沈未晞带到了位于西山的一处顶级庄园。
　　这里与其说是住宅，不如说是一座现代化的城堡，奢华、冰冷、空旷，每一个角落都透着顾临渊的个人风格，疏离又冷漠。
　　“以后你就住这里。”
　　顾临渊推开主卧的门，声音没有温度，“我住对面。公共区域你可以使用，但书房、地下室未经允许不得进入。有事找管家，外出就报备。”
　　沈未晞打量着这间比她整个松江公寓还大的卧室，风格极简，色调灰白，像高级酒店套房，华丽，但没有一点人气儿。
　　“临渊”，她转过身，脸上是恰到好处的依赖和怯生生，“这里好大，我一个人住害怕……我们不能住一起吗？”
　　她上前一步，想去拉他的衣袖。
　　顾临渊侧身避开，眼神里是毫不掩饰的冰冷审视。
　　“沈小姐，协议里写得很清楚，这只是合作。请你摆正自己的位置。”
　　“可是我们马上就要结婚了呀……”
　　沈未晞眼圈一红，演技信手拈来。
　　“我知道我有很多缺点，配不上你。但我真的会努力做一个好妻子的，我……”
　　“够了。”
　　顾临渊打断她，眼底的厌恶几乎要溢出来。
　　很好，沈未晞心想，他再不打断自己也要犯恶心了。
　　顾临渊眼前闪过“声声”在直播间里温柔坦诚的模样，再看看眼前这个惺惺作态、心机深沉的女人，强烈的反差让他陷入恼火。
　　就是这个女人，用那种相似的声音，骗了他一瞬间的心软和误判。
　　她居然敢愚弄他？
　　“你的任务，是配合我找到我想找的东西。”
　　顾临渊逼近一步，高大的身影带着压迫感，“在我面前，不用演了。我不是你以前糊弄的那些男人。”
　　沈未晞似乎被吓到了，后退一小步，睫毛颤抖着，像是受伤的小动物。
　　但就在顾临渊以为她要继续表演委屈时，她却忽然抬起眼，那层水光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让顾临渊微微一怔的、近乎锐利的平静。
　　“顾总”，她轻声问，语气不再娇嗲，感觉像是换了一个人。
　　“您想找的，到底是什么呢？是我母亲可能留下的、您感兴趣的商业笔记，还是……”她顿了顿，眼神含笑，看上去有些勾人的样子，“还是那个让您在直播间一掷千金，甚至因此……决定娶我的声音？”
　　顾临渊瞳孔骤然收缩！
　　她知道了？她知道他是【顾总的在逃小娇夫】了？
　　不，不可能。顾临渊绝不相信！他的调查显示她的技术团队不具备反向追踪到他的能力。她在诈他？还是……她真的和“声声”有某种联系，甚至是同伙？
　　无数念头瞬间闪过脑海。顾临渊面上不动声色，但紧绷的下颌线泄露了他的情绪，他强掩尴尬，不敢看沈未晞的眼睛。
　　“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沈未晞忽然笑了，那笑容里没有了痴迷，只剩下一种猫捉老鼠般的玩味。她慢悠悠地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精心修剪却毫无生气的庭院。
　　“顾总，两个亿买一页纸，转头又因为‘同情’而娶我。这买卖，怎么看都不像您这种精明商人会做的。除非……您买的，或者您想通过我得到的，远远不止纸面上的东西。”
　　她转过身，倚着窗台，阳光给她周身镀了层金边，却让她的表情看起来更加神秘莫测。
　　“您放心，协议我签了，您想要的‘合作’，我会好好配合。我妈妈留下的东西，我也很想弄清楚。至于其他的……”
　　她歪了歪头，用一种让顾临渊极其熟悉的、仿佛在直播间里调侃他的语气，慢条斯理地说：“比如您那些深夜的小爱好，比如那个……特别可爱的ID，我其实，一点也不感兴趣哦。”
　　“顾、总、的、在、逃、小、娇、夫~”
　　沈未晞没有发出声音，只是用口型，对着他，一字一顿地，念出了这七个字。
　　顾临渊的呼吸，有那么一刹那的停滞。
　　他死死地盯着沈未晞，试图从她脸上找出一丝一毫的慌乱、心虚或狡黠。
　　但是没有。她只是笑盈盈地看着他，眼神清澈，却又深不见底，仿佛刚才那句无声的挑衅，在她嘴里更像是一种调情？
　　“顾总，我聪明嘛~”
　　这一刻，顾临渊发现自己之前对她的判断可能完全错了，她不是简单的花痴或心机女。她是一个……真正下棋的人，而自己竟然也有被人当棋子的一天。
　　这种无法掌控的感觉，让顾临渊无比烦躁，却又隐隐生出一丝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被强烈吸引的悸动。
　　“沈未晞，”他声音低沉，带着警告，“不要玩火。”
　　沈未晞眨眨眼，瞬间又恢复了那副天真模样。
　　“临渊你在说什么呀？哦，你是不是担心婚礼的焰火表演？那个我觉得很漂亮呀！”
　　顾临渊看着她无缝切换的演技，胸口那股郁火更旺。他猛地转身，丢下一句：“下周试婚纱，准时到。”便大步离开了房间。
　　听着他远去的脚步声，沈未晞脸上的笑容慢慢收敛。她走到刚才顾临渊站的位置，那里似乎还残留着他身上一丝荷尔蒙的味道。
　　他生气了？他生气了。
　　他会怎样发泄怒火呢？
　　她不知道。
　　但她知道她成功在他心里种下了更深的疑惑和不确定。让他愤怒，让他警惕，让他无法再用简单的“蠢货”或“心机女”来定义自己。
　　这就够了。
　　沈未晞就是需要顾临渊保持这种“好奇想要探究”的状态，而不是纯粹的“厌恶”和“报复”。只有当他开始认真把她当作一个“对手”或“谜题”来对待时，她才有更多空间和时间，去完成自己真正的计划。
　　手机震动，是程放发来的密信。
　　“坐标点已探查，是废弃档案馆的地下资料库，有近期被闯入的痕迹。初步判断，关键物品已被取走。另，隆盛资本王副总已‘意外’获悉王美琳与其丈夫的私人往来账目，抵押谈判已暂停。”
　　沈未晞阅后即焚，打开消消乐随手点了两下。
　　合成了两颗闪光的棋子，她用食指轻轻一划，全屏的棋子都消失了。
　　顾临渊，我的在逃小娇夫~
　　第一回合，看来是我先得分了，期待我们的……下一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