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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红莲业火尘不染,雁落成火嫁衣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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汴京皇城。
紫宸殿。
耶律婉兮被恒裳抱在怀里,恒裳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却见耶律婉兮把头往后一仰。
露出颀长玉颈。
仰头望着浩瀚星河夜色苍穹,只觉得这汴京城的夜色当真是美极了。
尤其是像现在这样紧紧箍紧夹着他小师弟恒裳的后腰和身体,像小姑娘一样紧紧地勾住恒裳的后颈脖子,跨坐在他身上被她小师弟当小女人一样宠溺着,偏偏又跟个狷狂孤冷却又经不起挑逗戏弄的浪荡公子一样,明明有着如狐魈一般的诡秘眼神和脸庞轮廓,却愣是跟个混迹朝堂官场烟花风月之地,混了十余载还一脸无辜可怜似清冷破碎的嫣红飞雪白桃花一样,被人吻了亲了啃了耍了玩儿了嚼了了吃了,还什么都不知道的愣头青小白脸一样。
偏偏被欺负被刺痛弄疼被扎着心里难受愤怒的时候,凶得好像一只要扑倒人家身上把人骨头都捏碎拆掉,抓着人家骨架娇小柔弱瘦削的滑腻香肩瞪着眼睛怒气腾腾,却又不知道该拿人家怎么办。
反倒把自己气得要哭了,瞳仁儿眸子里泪花闪闪地眼泪都要掉下来了似的。还非得自己贴过去跟哄小孩儿一样摸着他那白皙红润又俊美勾魂的小脸颊,抵着他的额头抿着口水濡湿的嘴唇软糯温柔地哄着他,“好啦,师姐最可爱乖巧又听话懂事的好孩子小师弟,师姐跟你保证师姐以后再也不欺负你了。你要不相信师姐的话,师姐就用跟师姐从小一起…修炼长大,明明喜欢粘着人家又不识好歹装得拒人千里清冷孤僻,跟个木头桩子一样又傻又笨,根本不懂女儿家心事的那个恬不知耻还自以为是的……小师弟向你保证,师姐以后……”
“师姐,谁恬不知耻,谁自以为是了?别以为你拿着你那把破剑比着我喉咙,我就不敢对你怎么样了。”恒裳被他师姐用本命佩剑【至柔一见】比在他的喉咙上,压着他不停鼓起来又不敢放肆又颤抖着停不下来的左侧颈动脉,瞪着俩只大眼睛像被他师姐捅到了他的肺管子似的,竟然也不顾被他师姐的本命佩剑划破他的喉咙。
直接把喉咙往前一凑。
抓着他师姐耳后头发侧下的小脑勺儿,俯下眉目睫羽往下微微一沉直视着他师姐的眼睛猝不及防猛地一口就往他师姐唇瓣上面压了过去,把他师姐吓得抓着他的肋骨和衣裳不停把他往外推,急忙想要从他压着她小脑勺儿的颀长手掌里面挣脱出来。
还担心刚才恒裳不顾一切直接冲着她的唇瓣突然一下子就那么凶狠又蛮野地压上来的时候,到底有没有被她的本命佩剑把他的喉咙给划破弄伤,要是真不小心给他划到了颈动脉上去,那可不是就真要闹出人命来了。但当耶律婉兮以为恒裳是想要得到她占有她才会突然对她那么做的时候,恒裳却只是……
“师姐,你怎么这么傻。怎么可以把自己嘴唇上面弄得满嘴都是血呢?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我对师姐有所冒犯,亵渎……僭越不敬了呢。但若非方才师姐一意想要从我身上得到师姐你想要知道……弄清楚的那个秘密的答案,竟然不惜用自己的嘴唇舔在师姐你自己的本命佩剑上面,把剑刃的一边压在我被师姐你威胁刺激得战栗惊惶抖动不止的咽喉管子和颈动脉上面,一边又舔舐着自己佩剑的剑刃,还故意把自己嘴唇给划破了,浅抿媚笑地抿着嘴唇上面的血渍看着我,害得我还替师姐你担心,生怕师姐万一要是再做出什么傻事来。
那我想要阻止,恐怕都来不及了。没办法,想来想去,我大概也只有牺牲我自己的清白和性命,这最后…也是唯一的一个选项可以救师姐你了。”
随即。
便见恒裳将自己的唇瓣轻轻覆在耶律婉兮的嘴唇上。
一点点。
左右逡巡擦拭。
为耶律婉兮一点点将她嘴唇上渗出的血渍点点吮尽拭去。
但……
“师姐,血……太多了!老子不吻了,可以不?”
恒裳突然感觉自己好像有些累了,他好像从来都不知道。
这种事情。
真要认真用心去做,简直比以前在山上站桩扎马步。
还要更折磨人。
“滚!以为师姐的便宜是谁都能随便想占就占,姐姐的豆腐是谁都能随便想吃就吃的吗?既然已经占了姐姐的便宜,也吃了人家的豆腐,这会儿想跟师姐说不……不想再继续就不再继续了?”恒裳为了给耶律婉兮擦拭嘴上的血渍,把自己脖子都压得僵直拧住了。可耶律婉兮却似乎心猿意马意不在此食髓知味更……意犹未尽,在恒裳刚说完了那句话,脖子都还没来得及活络舒展顺回去的时候,竟然直接反手握着她那柄本命佩剑的剑柄。
另一只手也跟恒裳一样压着恒裳的后脖颈和脑勺子,紧紧搂着恒裳的上半身和脖颈脑勺就猛吻了上去,“呵,既然裳儿跟师姐把该做的都做了,那现在可就由不得师弟你咯!既然刚才都说了要帮师姐把嘴上的血都擦干净,那就必须说话算话负责到底才行哦……”
恒裳被耶律婉兮突然用双手控住紧紧搂住钳制箍紧了他的脖颈后脑勺儿,心下不由一阵惊慌失措惊诧发懵,心道:“糟糕,大意了……我堂堂太公山弟子汴京城第一风流卦师刚才怎么能这么蠢呢。居然……看着自己师姐她自己作死把她自个儿嘴唇上弄得都是血……那么让人觉得渗人、血腥又恐怖的样子,于是就莫名其妙忍不住想帮她拿着血渍抹去给她擦拭干净,却没想到……师姐她竟似早有预谋,想必师姐她早就算准了只要她在我面前显露出像方才那样无辜可怜又受伤脆弱的模样。
我就会控制不住自己明知道是她给我设下的陷阱,也会义无反顾地往里跳。
明知道她早就已经把自己当作了诱饵诱我上当等我入彀,我却还是…骗自己,或许师姐她也应是无心的,而我究竟是该这样一直沉沦下去有朝一日彻底沦为师姐她手中肆意作弄的玩物,变成一只一旦失去了她就会发疯发狂躁怒失控的禽兽怪物,还是该一巴掌扇醒自己,让自己清醒一点,不要再顺着师姐的意,也不要再背叛自己的心,更不该违背自己被剥离本体以后重新回到人世的初衷,找她讨还公道,偿还我失去的一切,把她当初从我身上夺走的所有东西都通通归还于我!可是,师姐她对我这么好,又这么温柔善良可爱迷人,难道我真得要……伤害师姐……对不起她吗?”
恒裳那时为情所困身不由己,只得任由他师姐肆意索取予取予求。
但却害苦了。
在幽冥地府垓下血窟等了已经又快要了满了一百年了,却迟迟不见恒裳传回消息,把雁城池……抑或说是白沉鱼,皇甫念奴……耶律婉兮带回去,让他将雁城池永远囚禁在垓下血窟,幽囚在他身边,把她拴上一万条噬魂锁链穿心透骨束缚囚困在他为她一人精心设计准备的那一方血月祭台上,而那血月祭台却是他以阾骨花为药引子将他对她的思念和爱意一点点,从他的骨血心髓神识魂魄里一次次用剜情刃的刀尖儿剜挑出来,或是直接以手指运使鬼气阴力一点点汲取导引出来,然后再以系铃妖狐一脉的狐妖特有的铃狐妖血献祭晦月。
直至把那晦月染成一片血霾月色化作一轮【阾骨血月】,就这样一点点炼化吸纳【阾骨血月】的力量,在那幽冥地府的垓下血窟里,日积月累天长日久终于炼成了那一方专为幽囚囚禁,他此生最难以割舍忘记却又最痛恨仇视的,他的师尊……也是他曾宁愿放弃为他自己和他的系铃狐妖一族的族妖们复仇,也舍不得伤她分毫负她半分的至尊仙女挚爱情人。
不惜堕为厉鬼。
也要以自己的血……以对她的眷恋与爱意化为羁绊锁链和仇恨怒火。
将她擒捉。
抓到这幽冥地府垓下血窟的幽暗洞穴中,在周围都种满了盛开得最凄美艳丽又哀婉悲伤的彼岸花。
阾骨花和峡影花中间。
将她永远囚禁。
束缚在。
他为她准备的那一方【血月祭台】上,让她日日夜夜求生不得。
求死不能。
然而。
苏择却没想到。
自己都已经变得那么暴戾残酷、阴湿吓人、阴鸷恐怖、怪异可怕了。
可由他本体分离出去的那个魂体……
亦即恒裳。
却偏偏总是对该办的正事儿不上心,散漫不羁,不务正业。
多管闲事。
每次遇到九州战祸四起烽火不断的时候,就总是忘了自己要做的正事儿。
替那些跟他毫不沾边儿。
八竿子打不着的什么天下危亡三界秩序天下苍生百姓黎粟。
挺身而出。
跟他自己当年一样。
捭阖纵横。
甚至怒而奋起逆天而行,以修行修道之人乃至妖魔厉鬼之身。
为苍生豁命!!
为她……
被天下道门魔教之人万箭穿心,明明可以趋吉避凶却偏要自己铤而走险。
趋凶避吉。
就像当初在不孤山一样。
明知她是在骗自己。
利用自己。
却还是奋不顾身挡在她身前。
替她承受天劫。
天谴。
后来。
又跟她纠缠不清。
藕断丝连。
常常让自己替她挡下灾祸劫难。
却……
把自己葬送在了幽冥地府。
垓下血窟。
而她却能超脱轮回修成连先天诸神仙佛妖魔都羡慕不来的有情道——【人间道】,像一朵一尘不染的白莲花一样自在逍遥极乐无边地不停在人间转世轮回。
可她却始终都仍是……
不孤山上。
那个以为自己修不成无情道而险些绝望放弃渴望自毁解脱,甚至堕落趋邪步她师尊后尘堕入魔道,却因为他的出现他的真心真爱感动了天地,让十方众神仙魔佛圣都不得不接受承认,而使得她竟然意外修成了有情道【人间道】的不孤至尊至尊仙女业火红莲红尘化身——雁城池。
而她有此奇遇。
造化。
他却是功不可没。
但……
苏择却没想到。
雁城池修成【人间道】以红尘化身入世修行以后。
却……
差点忘了要替他复活。
将他铃狐心窍里被天谴劈碎的妖丹阳气散离魂魄重新放回到。
系铃山。
据说只有与铃狐心意相通心窍相连之人才能找出的铃狐转生契机所在。
【五灯会元池】。
无数石火电光交织,魂铃清响,狐声鬼唱响彻不断叩击请命者。
心中诚意。
与转生者之间情意羁绊究竟多深是否为真的【心铃石火】里去。
雁城池却不知因为何事。
为何缘故。
竟把这事儿给落下了。
苏择后来转生醒了以后,等他将前世与她之间发生的所有事情都想起来了以后。
还误以为……
雁城池是不是另有所爱。
结了新欢。
故意拖延……
不想让他再回来烦她吵她粘着她了。
但后来发生的事。
却让苏择不禁愈发感觉自己,怎么会那么蠢的。
她对他的……
利用、伤害、折磨、戏弄和背叛。
又岂止于此!
可他却偏偏恨她不来,逆来顺受。
甘之如饴!
只是如今他独自被困在幽冥地府。
垓下血窟。
她又怎能不来陪他呢?
……
【垓下血窟】。
“恒裳,你个废物蠢货!当初咱被她骗得还不够惨吗?就被她这么亲了下,碰了碰嘴皮子,摸了一下……你就又对这个冷酷无情该死的贱女人……跪下认输缴械投降了?早知道我就自己亲自前……前往了。”
苏择独自摁着额头倚坐血槐王榻上,犹然沉浸在方才与他师尊……
或说是师姐……
那半晌缠绵亲近温存,那让他至今犹沉溺深陷难以忘记的痛苦甜蜜。
又拧巴烦恼……
难以抉择。
让他愈发感到悲伤、寂寞又莫名纠结难过万般无奈的感觉里面。
“师尊,你真得不要我了吗?狐儿……徒儿好想你!好想你……若当初徒儿能跟你师尊你一起留在不孤山或是空见山,永远都不再出来,永远都不再追寻什么修仙大道成仙成圣成佛之路,永远都只你膝上怀里,与你池中沐浴花间缱绻,为你逍遥世外桃源对酌,那该多好,那该多好……
可为什么你就偏放不下你的那人间世,人间道。
说什么要到红尘中人间去历练修行,却要将徒儿也赶走。
要将跟你纠缠不清羁绊至深的徒儿。
也抛弃。
可你经过我同意允许了吗?
我苏择愿负天下人,都不愿负你,可为什么你却偏要为了天下人,而负我!!!
为什么……
为什么为什么啊!
师尊!师尊!师尊!!!
我绝不会原谅你,绝……不会原谅你!
你到底要什么时候!
什么时候……
才会想起来找我……
带我回去。
徒儿……在这里好害怕,好害怕……师尊!师尊!师尊!!!
雁城池!
呵呵,不愧是‘红莲业火尘不染,雁落成火嫁衣燃。’的不孤至尊至尊……
至尊仙女啊!
呵,呵呵!
怪我…
都只怪我苏择竟以为……有幸做了你雁城池的徒儿,有幸……跟你在一起,便也能有幸……
也跟你一生一世。
永远永远都让你只属于我苏择一个人。
只跟我在一起。
可你终究只为了你的道……你的道……你的不孤至尊炼虚合道无情道……你的吾道不孤有情皆苦……人间道………!!!
可你有你的道,但我苏择却只有你!
只有你!!
只有……你!!!
啊!!哈哈哈哈……!!!
蠢货!!
蠢货!!!
苏择你个蠢货!!蠢货!你怎么会…怎么敢喜欢上师尊她呢!
而你又凭什么以为……
她会真得为了你!
而放弃她的道……
跟你一只系铃山的小狐妖在一起的呢?
你究竟…
究竟凭什么会觉得她会真得在乎你,爱上你喜欢你的呢?!
呵……
一切都不过只是你自己自以为是痴心妄想罢了!
等她又再次回忆起来。
想起来。
她不一样还是会跟以前每一世一样,不管你怎样阻止。
她都会又再重新做回雁城池……
而耶律婉兮又跟白沉鱼、皇甫念奴她们能有什么区别呢?
她们不过都只是她在人世间。
这个业火焚烧着红莲,红莲又焚尽业障然后又蔓延成了业火,因果相循势如水火一般燎原不止从未平息过的池子里。
投下的……影子罢了。
而我不只要留住。
她在人间世这座池子里,投影下…投下过的所有影子。
我还要她……
真正彻底完全地永远属于我!永远都只是那个苏择最仰慕,也最眷恋深爱着的不孤山仙女师尊——雁城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