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 1 章 初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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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灯昏黄，冷风卷着雪粒子飞舞招摇。
许柚活动了一下冻得发僵的手指，拢紧外套，低头赶路。
身后有引擎声靠近，一辆车停在她身侧。
许柚转头望过去。
通体纯黑的阿斯顿马丁，哑光漆面在夜色里泛着冷调光泽。车窗缓缓降下，溢出一缕温热的暖风。
顾叙白没有转头看她，侧脸浸在路灯的光影里，下颌线利落：“上车。”
许柚愣了一拍，酒意被夜风刮走了大半，但她还是真切地感觉到错愕。
“不用不用。”她连忙摆手，“我自己走回去就好——”
话没说完，面前的车门已经弹开。
顾叙白依旧目视前方，没有多余的话，像是这个动作他已经替她做完了决定。
许柚僵了片刻，终究微微躬身，小心翼翼地钻进副驾。
车门合上之后，外头的风雪和寒凉被隔绝在外。车厢里暖融融的，有一种和她处境不太匹配的安逸。
许柚没坐过这种车，扯着安全带摸索了一阵，才找到卡扣的位置。但手指被冻得不听使唤，怎么也对不准接口。
一只骨节干净的手伸了过来。
顾叙白身体没动，只单手接过她手里的插头，指尖不经意擦过她冻凉的指腹，温热而干燥。
许柚像被电了一下，指尖猛地缩回，脊背绷紧。
顾叙白倒是没有任何异样，指尖轻送，“咔哒”一声，安全带入扣。
他收回手，动作散漫随意地落回方向盘，脚下轻踩油门，车子平稳驶出。
车厢里安静得只剩暖风低低的嗡鸣。
许柚双手规矩地放在膝上，背脊直直绷着，没有往后靠。
顾叙白目视前方，侧脸淡漠，看不出半点情绪，周身是那种疏离的安静。
手机在她口袋里震了两下。
是室友季为柠发来的微信：【小柚子，你还在茗街吗？雪下大了，我去接你吧。】
许柚刚打了几个字，又一条弹进来。
季为柠：【顾叙白的工作室不也在茗街嘛，我让他接一下你，他居然说不方便。你说他狗不狗，他从工作室回学校明明刚好顺路，真是装都懒得装了！】
许柚看着那两条消息，忽然明白了——难怪这么凑巧遇到，原来是受人所托。
也是，她和顾叙白之间唯一的联系就是季为柠。
得知这一点之后，许柚忽然没那么紧张了。
有什么好紧张的呢，顾叙白可能连她的名字都不知道。
霓虹光影不断掠过，映在手机屏幕上，许柚退出对话框的时候，目光不可避免地扫过下面那条聊天记录。
【咱妈的药费不够了。】
许柚锁了手机，知道自己现在应该想的是怎么再找一份兼职。但她喝了酒，脑袋沉，实在转不动。
今晚是她打工的饭店关门，老板请员工吃散伙饭。本来没人让她喝，是她自己心情不好，想喝一点。
暖风把车厢烘得暖意融融，酒精混着温热气流往上浮，冲得人胆子发虚，又莫名发胀。
清大的银杏树掩映在路灯下，车子行至校门口，稳稳停住。
引擎还低低地运行着，顾叙白没有下车的意思，甚至没有偏头多看她一眼。
许柚知道自己该下车了。
她垂着眼，慢吞吞地解安全带。
确实该下车了，脑子里有一个声音，从酒后的昏热里挤出来，在催促她。
也许是她的动作过于缓慢，顾叙白终于转过头，目光落过来。
许柚的吻很轻，很软，像一片落雪，带着冬夜的微凉，擦过他的嘴角。
顾叙白搭在方向盘上的手指微微一紧。
许柚的心跳从来没有这么快过。
与那双沉黑的眼睛对视不过一秒，然后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对、对不起！”
话音未落，她几乎是逃似的推开车门冲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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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光透过窗帘缝隙斜斜漏进宿舍，落在凌乱的床品上，驱散了一夜的昏暗。
许柚醒了，但没睁眼，翻了个身，额头朝墙壁磕了磕。
床沿探出一张明艳的脸。
“怎么了，小柚子？”季为柠问，“酒还没醒？”
许柚转回身来：“顾叙白……”
“顾叙白怎么了？”
“他、他打人吗？”
季为柠眨了眨眼：“我们上学的时候，有个男生嘴欠，顾叙白直接一脚踹上去，对方左手当场粉碎性骨折。”
许柚瞳孔剧烈一颤。
“那……那最后事情怎么处理的？”
“当时班主任要请家长，顾叙白说不用。班主任急了，说这么大的事不请家长怎么行，对方要五万赔偿金，不然就报警。顾叙白说，他给十万，让对方给他道个歉。”
许柚沉默了。
季为柠：“你怎么突然问起顾叙白？”
许柚动了动干涩的嘴唇，“昨天是他送我回来的。”
季为柠微微一顿，唇角弯了弯：“算他还有点人性。”
一上午许柚都忐忑不安地待在宿舍。下午去了图书馆兼职，周末人多，还书的也多。
许柚拖着载满书的推车往前挣了挣，车轮卡在门口的地面接缝里，纹丝不动。
她松手缓了下，正要再次用力，一道清挺的阴影覆落下来，将她笼在其中。
顾叙白立在推车另一侧，袖管利落挽着，露出一截清瘦腕骨。
他没弯腰，只单手随意搭住车沿，手腕轻轻发力，卡住的车轮便顺势滚出缝隙，整架沉重的推车稳稳向前滑出半米。
他的视线从她纤细的小臂上扫过，停留不到半秒：“就这么点力气。”语气里带着不怎么掩饰的嫌弃。
自他出现，许柚就被钉在了原地，手脚和眼睛都不知道往哪儿放。
顾叙白垂眸看她，一双好看的桃花眼黑漆漆的。
“上午也在这儿搬书？”
许柚不知道他问这个做什么，但她这会儿面对顾叙白，没有任何讨价还价的余地，老老实实地回答：“没有……在宿舍。”
这话一出，空气似乎又沉了几分。
“在宿舍，一条微信不给我发？”
许柚嗫嚅：“我没有你微信……”
“不会跟季为柠要？”顾叙白的语气更凶了一些。
许柚被吓到，脑袋垂得低低的，半点声音不敢再发出。
任谁见了她这副怯懦的样子，都不会想到她敢主动亲人，还趁其不备偷袭。
这副受气包模样，倒像是他在欺负她一样。
顾叙白胸臆间一口气滚了几滚，终究压了下去：“几点结束？”
“……七点。”
顾叙白没再多言，收回落在她身上的视线，转身踏入层层书架之间，往阅览区走去。
许柚觉得顾叙白这是要等到七点再跟她算账的意思，整个人像被什么吊着，目光总是不受控制地往阅览区飘。
挨到六点半，交班的学长居然提前来了。
“你来这么早？”
“社团那边结束得早，就提前过来了。刚好你可以早点去吃饭。”
学长笑得温和，许柚却面有难色。
五分钟后，图书馆外的广场上，风很凉，许柚的手更凉。
她站在台阶下面，能感觉到自己的呼吸被夜风吹成细碎的白雾，散在路灯的光里。
顾叙白走在她前面两步，步子不快，但他没有说话。
他的沉默比任何话都更让人不安。
然后他停了下来。没有回头，只是停在那里。许柚也跟着停了下来，站在他身后半步的位置，不敢再往前迈，也找不到理由退后。
片刻后，顾叙白转回身来，看着她。
他的表情在路灯下看不太清楚，但许柚能感觉到他的目光落在她脸上，像在打量一件他还没想好怎么处理的东西。
“昨晚喝酒了？”他说。不是问句。
许柚垂着脑袋，点了点头。
“记得自己做了什么吗？”
许柚咬了下唇瓣，又点了一下头。
安静了几秒。
这几秒里，许柚听见风声、远处行人零落的脚步声，以及自己心跳撞在胸腔里的闷响。
然后他开口，声音比刚才低了些：“我叫什么名字？”
“……顾叙白。”
三个字，又轻又软，带着一点不敢大声说出口的小心翼翼，像昨天的那个吻。
风从他们之间穿过去。
许柚依旧不敢抬头，她听到顾叙白安静了很久，然后他转过身，迈步往前走了，步子比刚才快了一些。
许柚怔怔地望着他的背影，一时有些搞不清楚状况。
“愣着干什么。”依旧是带着几分不耐的嫌弃语调，被夜风送过来，“走了。”
许柚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和顾叙白坐到一张桌子上吃饭的。
顾叙白的视线扫过她面前那碗素汤面：“吃这么素，难怪身上没点肉。”
他没等她回应，转身走向食堂窗口。过了会儿折返，手里多了一份荤素搭配、菜式丰盛的餐盘。
他把餐盘搁在两人中间的桌面上，没有多说。许柚以为是他自己的饭菜，没有动。
顾叙白拿起筷子，把餐盘里的排骨、牛肋条一一夹到她碗里：“还得这么伺候？”
许柚怔了怔，耳朵有点热。
“你不吃吗？”
顾叙白往排骨上叠了两朵西兰花，随口应：“要出趟门，待会儿飞机上吃。”
许柚点了点头。
顾叙白没再说话，身体后靠椅背，一手松松搭在桌边，另一只自然垂在身侧，目光毫不避讳地落在她脸上。
几分审视，像是在看她，又像是透过她，看到某些过去。
被人这般直白盯着，许柚筷子都不知道怎么握了。
“怎么不吃了？”顾叙白问。
“你一直看我……”她嘴唇动了动，带着敢怒不敢言的软糯。
“胆子这么小，看都不让看？”
“不是……”许柚小声辩解，“别人看没关系。”
顾叙白看着她，眼神起了点变化。他喉结滚了滚，似是有些不耐，移开视线，偏头望向窗外。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 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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