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过去》嗑掉大门牙

1、过去过不去

　　距离na杀青已经过去31天。
　　北京的中午还是那么炎热，但夜晚已经有了凉意。

　　这是一家藏在胡同里的咖啡厅，郑月月刚结束了拍摄，经纪人和助理都已经撤了。
　　他想一个人逛逛。

　　郑月月是个i人，从前很多时候如果没有工作，他宁愿宅在家里打游戏，看电影，直播。

　　可现在一切都变了，他不习惯冷清，不习惯一个人的家。
　　宁愿在街上闲逛，或是在工作室跟伙伴们待着。

　　人群，会分散他的一些注意力。
　　人群，也会时刻提醒着他，na结束了，他该回到人群中去了。

　　他望向窗外，太阳高挂，却没有无锡的炽烈。
　　不得不承认，他又开始想念了。

　　昨天是田田圈的生日，他发了一句生日快乐。
　　对面回了他一句谢谢和一个向日葵的表情。

　　郑月月看着聊天界面的记录，嘴角浮出一丝苦笑。
　　在上面是田田圈先发来的：“我回无锡补拍了。”
　　他回了一句，“祝拍摄顺利。”

　　与田田圈分开的第29天。
　　俩人的聊天记录寥寥无几，郑月月稍微往上翻两页，就看到了8月22日的消息。

　　“我登机了，这两个月很开心，谢谢你带给我的美好回忆。合作愉快。”这是他发的。
　　而田田圈没有回复，大概想说的都在四季悦说完了。

　　郑月月看着手机上的日期陷入沉思，8月22日那天，他的大脑一片混沌，只记得田田圈还是刚进组时的模样。
　　一件蓝色条纹衬衫，一条骚了吧唧的粉色裤子，一顶黑色鸭舌帽。

　　他压着烟嗓温柔地讲话，极尽耐心。
　　他说，“回去北京好好吃饭，好好睡觉。”
　　他说，“也要自信，相信自己可以好好生活。”
　　他说，“别自残，别自伤，想诉苦可以给我打电话。”

　　他啰里八嗦说了一大堆，说到最后眼眶红了，声音也哽住了。
　　郑月月从没有一次性从他嘴里听到这么多话，此刻，他却想让他住嘴。

　　因为他说，“郑月月，我们的乌托邦今天正式解散，你该回到自己的生活了。”
　　田田圈向前靠近一点儿，帮郑月月整理帽子，遮住他的头发，嘴又碎了起来了，“两个月了，头发也不见长，毛茸茸的，真可爱。”

　　郑月月盯着眼前人的脸，没有说话。
　　外表上看着一如平常，只有他自己知道，皮肤之下的每一寸地方都在抖，一张嘴眼泪就会忍不住掉下来。

　　他能感觉到田田圈的手也在抖，那双手不算细腻，划过他的脖颈甚至能感受到疼。田田圈扥了扥月月的衣领，“这件粉衬衫很衬你，很漂亮。”

　　田田圈的胡子长得很快，早上才刮过，月月现在就能看见他的胡茬了。
　　大概是雄性激素太旺盛，田田圈的眉毛也很浓密。

　　郑月月用眼睛一丝一寸地在田田圈脸上逡巡，如果这个人他带不走，那就把这个人，这张脸刻在脑海里。

　　田田圈一直夸郑月月的眼睛好看，可是郑月月觉得田田圈的眼睛也很好看，笑起来的时候圆圆的，亮晶晶的。看向自己的时候极尽温柔。那样的眼神大概以后也看不到了。

　　郑月月想再看一眼，田田圈却一直不肯抬头直视。
　　只是一直握着郑月月的肩，垂着眼眸说话。
　　“要一直这么漂亮下去，以后是要当大明星的。”

　　“哥。”郑月月终于开口了，他的声音很轻，但即使他不出声，田田圈也能听到。
　　“嗯。”他回应，还是没有抬头，“时间差不多了，走吧。”

　　郑月月的手慢慢抬起，眼泪唰的一下滴落下来，他看见了田田圈滴在衬衫上的泪滴。

　　郑月月捧着田田圈的下巴，慢慢将脸托起，那张俊朗的脸早已泪流满面。
　　他温柔地摩挲，像是在品鉴稀世奇珍，拇指轻柔地向上，描摹他的眉毛、睫毛、眼尾、鼻梁、鼻翼，直至人中、上唇、靠近他因流泪喘息而微微舒张的嘴。

　　郑月月终究是失了理智，看着那双熟悉的唇，那双亲吻了他无数次的唇，“哥，再吻我一次好吗。”

　　两人相视而站，近在咫尺，却谁也没有动作。
　　空气像是凝固了。

　　最终，田田圈笑了。那个笑，比哭还难看。
　　郑月月大概一辈子都忘不掉。

　　当田田圈强拉着嘴角向上扯的时候，郑月月就知道，一切都结束了，这场梦该醒了。
　　可偏偏田田圈还是要提醒他，他上前一步，将郑月月拥在怀里，狠狠地吸了一口气。

　　头发的香气还萦绕在鼻尖，但他作为年长者，却不得不狠心宣告，“郑月月，我们的戏已经杀青了。”

　　其实郑月月知道的，昨天导演和制片轮流找他谈过，主题无疑是反复告诉他，戏结束了，池畏结局了，这个夏天离开了，他现在是演员梓渝，他该出戏了。

　　别人不说，他也知道的。他是年纪小一些，但也不是傻。戏结束了，这个剧组的所有人都是同事，同事而已。
　　关于戏的一切，就应该都留在剧组。所有的叮咛和嘱托都留在了那个地方，出了四季悦的门，他们两个不会有任何交集。

　　是的，按理来说，是这样的。
　　但世界上的一切如果能按理来说就不会有那么多烦恼了。
　　如果有一个机器能把这两个月的回忆抽离就好了。

　　人不是机器，而郑月月也舍不得抽离。
　　这一个月，他一直在给自己寻找生活的支点，寻找出戏的方法，寻找可以让自己快乐的替代品。

　　可他做不到。
　　郑月月苦笑，好像所有人都在向前走了，只有他留在原地。

　　他知道他不能抓住别人，他不能耽误别人前进，他不该去打扰田田圈的生活。
　　所以他一直在忍。

　　没有人会跟他一路走到底，这些年他一直是这样过来的，身边一直有人在离开，他一直在得到又失去，习惯就好了。

　　只是这次的习惯戒断有些难，怎么会这么痛啊。
　　田田圈拉高了幸福的阈值，但接下来的路却没有了田田圈。

　　小鱼本来就是要一个人游的。
　　没关系啊，他说了，我以后是要做大明星的，想着我的目标，坚定地游吧。死也要死在追逐大海的路上。

　　郑月月抹掉眼角的泪，深吸一口气。
　　这时，手机响了。

　　田田圈：【我在北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