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投爱情》欧阳梦河

7、通宵电话

　　回到家时，依依整个人还有些恍惚。她摸着发烫的脸颊，许大山的告白还在耳边回响，尤其是那句“我需要的就是你”，让她心跳不已。
　　“欧阳依依，你要冷静！”她对着镜子挥舞小拳头，“你是新时代独立女性，怎么能被几句甜言蜜语就攻陷了？”
　　镜子里的女孩双颊绯红，眼尾带着水光，完全没有说服力。依依泄气地瘫在沙发上，手机突然震动起来。她手忙脚乱地掏出来，屏幕上“许BOSS”几个字让她心头一跳。
　　“到家了？”许大山的声音温柔得不像话。
　　“嗯。”依依轻声应着，“你还没休息？”
　　“就是想听听你的声音。”许大山的声音放轻，“山上你冷得发抖的样子，让我很心疼。”
　　依依的脸又热了起来，握着手机的手微微出汗：“我、我已经到家了，不冷了。”
　　“那就好。”许大山顿了顿，“依依，能跟我说说你的初恋吗？”
　　“啊？”依依惊讶地张大嘴，“为什么突然问这个？”
　　“我想更了解你。”许大山的语气很认真，“能再跟我说说吗？”
　　依依咬着下唇犹豫了片刻，许大山的声音仿佛带着蛊惑力，让她鬼使神差地打开了话匣子：“他是我大学同学，还是学生会主席，长得帅，篮球也打得好。我们大二开始谈恋爱，他对我特别好，每天帮我占图书馆座位、打饭，还陪我上晚自习……”
　　“后来呢？”许大山轻声追问。
　　“后来他要出国留学，说为了我们的未来。”依依的声音低了下去，“刚开始我们每天视频，可慢慢的，他越来越忙，联系也越来越少。最后他说，异国恋太辛苦，不如好聚好散。”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随后传来许大山的声音：“他是个傻瓜。”
　　依依噗嗤笑出声：“你怎么知道？”
　　“因为他放弃了世界上最好的女孩。”许大山的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认真，“如果是我，就算翻山越岭，也会想办法和你在一起。”
　　依依的心跳又开始加速，赶紧转移话题：“你、你今天说的这些话，是不是对每个女孩都讲过？”
　　“你觉得呢？”许大山反问道。
　　“我不知道。”依依老实回答。
　　“那我告诉你，没有。”许大山的声音突然变得严肃，“我许大山活了三十多年，第一次对一个女孩说这些心里话。”
　　依依喉咙发紧，说不出话来。
　　“依依，你知道吗？”许大山的声音又软了下来，“今天在山上跟你告白的时候，我很紧张。”
　　“你也会紧张？”依依惊讶地问。
　　“当然会。”许大山笑了，“因为你是第一个让我觉得，就算输掉整个世界也没关系，只要能拥有你的女孩。”
　　依依感觉耳朵都要烧起来了，用手扇了扇风：“你、你别再说了……”
　　“为什么？”许大山故意逗她，“不喜欢听？”
　　“不是不喜欢……”依依的声音越来越小，“就是、就是有点不习惯。”
　　“慢慢就会习惯的。”许大山的语气满是宠溺，“依依，我会等你，等你完全准备好接受我。”

　　挂了电话，依依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许大山的话像潮水般涌进脑海，让她又甜蜜又不安。
　　“欧阳依依，你不能这么没出息！”她对着天花板大吼，“才见几次面就被打动了？忘了妈妈的教导了吗？”
　　可转念一想，许大山真的和其他人不一样。他成熟、稳重、有担当，更重要的是，他懂她。依依想起他说的“51%”理论，嘴角不自觉地翘了起来。这个男人，真是既霸道又温柔。
　　就在她迷迷糊糊快要睡着时，手机又震动了。依依闭着眼睛摸过手机，按下接听键。
　　“依依，你睡了吗？”许大山的声音带着些许沙哑。
　　“快了。”依依揉了揉眼睛，“你怎么又打电话来了？还没休息？”
　　“我在想你。”许大山的声音带着深夜特有的魅惑，“能再陪我聊会儿吗？”
　　依依看了眼闹钟，已经十一点了，却还是鬼使神差地答应：“好。”
　　两个原本毫无交集的人，在这个深夜里聊了很久。依依跟他说起自己从小就是“妈宝女”，什么都听妈妈的；说起大学为了英语演讲比赛，每天五点就起床练习；说起工作后遇到的奇葩同事和客户。
　　聊到最后，依依问了一个一直想问的问题：“许大山，你为什么这么大年纪还没女朋友？是有忘不掉的白月光吗？”

　　夜色漫过窗棂，城市彻底沉入寂静。听筒里传来轻微的电流声，许大山的声音被夜晚滤得愈发低哑松弛，少了平日的锐利：“白月光倒是没有，不过我的情感史，确实该跟你说说。我曾谈过一个女朋友是大学同学。”
　　他顿了顿，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手机边缘，眼底掠过一丝怅然：“毕业那年，我被分配进体制内，一个月工资没多少，每天就是跑基层、写材料，熬资历盼着晋升；她不一样，心气高，满脑子都是项目、业绩，想在行业里闯出名堂。那时候的我，根本给不了她想要的。”许大山扯了扯嘴角，笑意里带着自嘲，“我们越来越合不来，经常吵架。”
　　“后来连架都懒得吵了，她去了南方，有大公司挖她，平台是咱们这儿比不了的，我们和平分了手。”
　　“我送她上的火车。回去后想了一宿，体制内的安稳，留不住想飞的人，也拴不住我心里的不甘心。”
　　“我辞了职，一头扎进风投圈。你不知道这行有多苦，行业研究、尽职调查……每天看报表看到眼睛发酸，跟项目方谈判磨破嘴皮。我从最基础的VC做起，直到自己成立公司。期间的艰辛历历在目，资本市场波谲云诡，今天盆满钵满，明天可能就血本无归，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他的声音低了些，像是沉浸在过往的兵荒马乱里，“那些年，我眼里只有数据、风控、回报率，身边不是糙老爷们就是雷厉风行的女强人，大家聚在一起只聊项目、资金、风口，没人有空谈风花雪月。”
　　“我总觉得，婚姻太麻烦，爱情更是奢侈品。在我们这个圈子里，谈感情不如谈合作实在。”许大山轻笑一声，笑声里藏着疲惫，“我一个人吃饭、加班、出差，也觉得挺好，慢慢就习惯了。直到遇见你……”
　　他突然停顿下来，过了几秒，声音骤然放柔，像是怕惊扰了深夜的安宁：“总之，以前的日子都像蒙了层灰，而你就像一道光，撞进了我这暗沉沉的生活里。我忽然明白，未来的日子还可以有另一种模样——有烟火气，有甜蜜，有你。”

　　窗外的蝉鸣轻了些，电话两头陷入寂静，只有彼此的呼吸声在深夜里轻轻交织。
　　几秒后，依依的声音软得像浸了温水，带着夜里独有的缱绻：“原来你也有过这么拧巴的日子啊。”
　　她轻轻笑了笑，笑声裹着电流的沙沙声，格外温柔：“其实你和她都没错，年轻的时候，谁不是攥着自己的心气往前跑呢？只是跑着跑着，就忘了回头看看身边的人还在不在。”
　　“哈哈，许大山，我突然觉得我们是同病相怜！”依依在听筒里突然大笑两声，像是为彼此的前尘往事做了个总结。
　　电话那头的许大山怔住了，随后无奈摇头，嘴角却止不住上扬：“所以依依，让我们以后互相守护吧。”
　　依依的鼻子有些发酸：“你以前真的觉得爱情可有可无吗？”
　　“嗯。”许大山坦诚承认，“那时候觉得，实在抵不过催婚压力，就找个贤妻良母结婚得了，爱情太奢侈，没必要强求。”
　　“那现在呢？”依依轻声问。
　　“现在？”许大山笑了，“现在我觉得，没有爱情的婚姻，才是真正的奢侈。”
　　依依的眼泪突然掉了下来，她赶紧用被子蒙住头，生怕被许大山听见抽噎声。
　　“依依，你怎么了？”许大山紧张地问。
　　“没、没什么。”依依吸了吸鼻子，“就是有点困了。”
　　“那你睡吧。”许大山的声音满是心疼，“明天我再给你打电话。”
　　“嗯。”依依轻声应着，“晚安。”
　　“晚安，我的依依。”

　　挂了电话后，依依的眼泪再也忍不住了。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哭，是因为感动，还是因为终于遇到了一个懂她的人。
　　就在这时，手机又震动起来。依依以为是许大山又打来了，赶紧擦干眼泪接起来。
　　"依依，你还没睡？"是妈妈的声音。
　　依依的心跳漏了一拍："妈，这么晚了，你怎么还没睡？"
　　"你最近总没打电话回来，妈妈担心啊！"妈妈的声音里带着担忧，"依依，你最近是不是谈恋爱了？"
　　"没有！"依依矢口否认，"我哪有时间谈恋爱，工作都忙不过来呢。"
　　"那就好。"妈妈松了口气，"依依，你记住，男人都是靠不住的，只有自己的事业才是最可靠的。找对象一定要父母把关。"
　　"我知道，妈。"依依轻声应着，心里却像压了块大石头。
　　挂了电话后，依依再也睡不着了。她望着窗外的月光，心里乱得像一团麻。
　　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