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投爱情》欧阳梦河

6、我们试试吧 “今天

　　“今天究竟是什么烦心事呢，说来听听。”喊完后，许BOSS问道。
　　“哎，烦透了！你不知道，公司的投资方是我表哥，但他远在S市，基本不在这。而我明明只是个行政部长，我表哥却要我时刻盯着合作方总经理的资金流向，还要我私下给他报信。合作方那边觉得我手伸得太长，公司里的人看我的眼神也怪怪的，好像我是个监听器。我夹在中间，里外不是人，真想辞职算了，眼不见心不烦。”
　　夜色中，许大山点燃一只烟，身体微微前倾，目光深邃却满是柔和，他深吸一口：“依依，你看山下的霓虹，是不是很美？可你再仔细想想，霓虹的光越亮，背后的阴影就越浓。这世界本就是个矛盾的载体，矛盾无处不在，就像有光就有影，有昼就有夜。你现在想辞职，是想躲开这个矛盾，对吗？”
　　依依点点头，鼻尖发酸：“嗯，我就是想逃。我觉得我搞不定，太复杂了。”
　　“逃，当然是最容易的选择。可你有没有想过，你躲开了这个矛盾，下一份工作、下一段人生里，就不会有新的矛盾了吗？不会的。矛盾是生活的常态，回避从来不是解决问题的办法，坦然面对才是第一步。”
　　“可我该怎么面对啊？这个烂摊子，一团乱麻。”依依怔怔地看着他，眉头微蹙.
　　“一团乱麻，就把它拆成一根根线。任何大矛盾，都是由无数个小矛盾组成的。你现在觉得难，是因为你把行政部长的身份、资方表妹的立场、监督资金的责任这几件事混在了一起，看成了一个无解的大难题。我们来拆解它——首先，你现在的核心困境是什么？是责权利不对等。你只有监督的责任，却没有对应的职权，名不正则言不顺，自然处处受制。”
　　依依眼睛微微睁大，像是被点醒了：“对……对！我就是只有责任，没有权力。我去过问合作方资金使用的事，难怪说我越权。”
　　许大山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这就对了。问题的根源，一是初创公司的制度不规范，二是你表哥对你的定位不清晰。用人要尽其长处，他想让你监督资金，却没想过你是否合适？也没给你对应的岗位和权限。你想想，如果你是财务科班出身，他任命你为公司的审计部部长，你再依据完善的制度去核查资金流向，是不是就名正言顺了？有了制度，有了岗位，就有了职责依据，你做事就有了底气，别人也挑不出毛病。这就是把大矛盾拆解成小矛盾，然后对症解决。”
　　依依眼神里的迷茫渐渐散去：“原来……原来不全是我的问题，是定位的问题。我怎么就没想到呢？”
　　许大山忍不住伸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傻丫头，你只是被眼前的困境困住了，慌了手脚。其实不管最后这个问题能不能完全解决，你在分析它、拆解它、尝试解决它的过程中，已经在磨炼自己的意志，提升分析和解决问题的能力了。这是你人生的一笔财富，比逃避要珍贵得多。”
　　依依望着他深邃的眼眸，心里涌起一股暖流，还有深深的折服。
　　“有本书，我建议你去看看，《曾国藩家书》）。曾国藩作为汉人，能在满人朝廷做到一人之下万人之上，靠的绝不仅仅是才华。你要好好琢磨他的一句话——和气浮于脸、义气示于人、才气现于事、睿气藏于心。和气，是待人接物的分寸；义气，是立身行事的准则；才气，要靠实实在在的事来体现；而真正的睿智，从来不是挂在嘴边，而是藏在心里，沉淀成遇事不乱的底气。你现在缺的，不是解决问题的能力，而是这份沉下心来拆解矛盾的底气。”
　　依依抬头看向许BOSS，眼眶里的水汽变成了敬佩的光：“我明白了。我不辞职了。我明天就去找表哥，跟他说清楚定位和职权的事。谢谢你……你真的，让我觉得好像一下子通透了好多。”
　　依依倚靠在围栏上，看山下的世界，心情大好，那点点滴滴的星光城，就是我们天天计较这算计那的地方吗？在这山上看来，真是太渺小太渺小了。
　　“不过，你们公司的主要运营者的素质可是会给融资减分的哦？”许大山又续上一支烟，颇有深意地看着依依。“这不是你表哥的公司吗？需不需要我特别关照下？”
　　“不用，我自己的事情我自己可以解决，你的投资判断也请相信你自己专业的眼光。千万别夹杂私情，否则，我会对你失望的。”依依斩钉截铁地说。
　　许大山深吸一口烟，眼里闪过一丝光亮。脑海中不由浮现出过往项目方各种围猎的画面，尤其是那些形形色色的示好者……这小姑娘，他果真没看走眼。
　　山间夜风袭来，依依忍不住打了个哆嗦。下一秒，一股温暖的男性气息笼罩全身，许大山的风衣轻轻披在了她身上。依依心头一颤，竟有些眩晕。
　　“依依，做我女朋友吧，让我来守护你。”许大山隔着风衣环住她的腰，指节轻轻蹭过她的发顶，声音带着岁月沉淀的低哑，“我知道，我比你大整整13岁。遇见你之前，我以为婚姻不过是找个贤妻良母，安稳过完下半辈子就够了。那时候我觉得，爱情和婚姻都是可有可无的，事业才是男人最重要的标签。”
　　他低头凝视着怀里的女孩，喉结滚动了一下，语气渐渐柔和：“但遇到你之后，我才发现以前的日子过得有多单调。你让我明白，事业不只是冰冷的数字和报表，还可以是给某个人更好生活的动力；成功不只是会议室里的掌声，更是一日三餐能看到你吃得香甜的样子。”
　　“我这人向来没什么私欲，这么多年就是机械地工作。直到遇见你，我才有了私心——我想拥有你，想拥有你的哭、你的笑，想守护你吃嘛嘛香的模样。这些念头让我每天清晨都充满干劲，让我在谈判桌上更有底气。依依，我们确实了解不多，但相知相恋从不是用时间长短衡量的。”
　　他顿了顿，手指轻轻抚过她的侧脸：“我这个年纪，见过太多貌合神离的婚姻，也见过太多相处多年却形同陌路的夫妻。有的人相处再久也毫无交集，有的人却一眼万年。我对你，就是后一种感觉。”
　　“我想要的，是我们彼此惺惺相惜就好，不需要完全掌控对方的全部。我只要拥有你的51%就够了——剩下的49%，是你作为独立个体的空间，是你保持自我的权利。我知道，只有给你足够的自由，你才能更真切地感受到我的爱。”
　　他低头轻吻她的额头，声音带着少见的急切：“依依，做我女朋友吧。我这个年纪的男人，已经没太多时间等待了。”
　　最后一句，他说得很慢，每个字都经过深思熟虑：“不是因为我需要一个妻子，而是因为——我需要的就是你。”
　　欧阳依依的大脑“嗡”地一下炸开，她结结巴巴地推开他：“你……你说什么？”
　　“你没听错。”许大山再次将她揽入怀中，“依依，让我们以结婚为目的交往吧！请给我一个机会！”
　　依依喉咙发紧，下意识后退一步，双手绞着衣角：“许大山，你……你今天没喝酒呀？！”
　　“我很清醒。”许大山上前一步，轻轻握住她的手，“我知道年龄差距可能不符合你对男朋友的想象，但我是认真的。”
　　看着他真诚的眼神，依依心里又感动又慌乱。她深吸一口气，把顾虑全说了出来：“许大山，我有很多缺点的。”
　　“我知道，”许大山笑着说，“但我喜欢的是你的全部，包括这些缺点。”
　　“不，你不知道。”依依挣脱他的手，“我爸妈会干涉我的婚姻，他们肯定不会同意我们在一起的。”
　　“那又怎样？”许大山语气坚定，“父母那边由我去沟通，我一定会征得他们的同意。我希望我们的感情能得到家人的祝福，这样的婚姻才会幸福。”
　　“可是……”依依咬了咬下唇，“我不会做家务，不是传统意义上的贤妻良母。”
　　“这有什么关系？”许大山温柔地说，“能做家务更好，权当陶冶心情；不会也没关系，社会有分工，找个住家工人就好。我不想让柴米油盐磨掉你的灵性，只想让你永远保持现在这份鲜活可爱。”
　　依依的眼睛湿润了，却还是犟着嘴：“我很自私，不想跟公婆住，只想过二人世界。”
　　“我完全尊重你。”许大山轻轻抱紧她，“我父母都是通情达理的知识分子，很好相处。但我不强迫你，你愿意保持距离就保持距离。不过我相信，相处久了，你会喜欢他们的——你会多两个疼你的人。”
　　“还有……”依依的声音越来越小，“我想30岁再考虑结婚，我怕你等不起。”
　　许大山笑了，伸手擦掉她眼角的泪：“这确实是个小问题。但依依，结婚早晚和合适与否没有必然关系。只要我们相爱，每一天都是对感情的印证，没必要特意蹉跎时光。我可以等，但我也相信，你会慢慢改变主意的。”
　　欧阳依依靠在他怀里，听着他强有力的心跳，心里满是幸福。她轻声说：“许大山，我们……试试吧。不过，先不公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