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0、去许家做客   许大山 ...

  •   许大山家在城郊的一栋老洋房里,爬墙虎顺着米白色的砖墙蜿蜒,风一吹,绿浪簌簌作响,带着草木特有的清润气息。依依跟着许大山往里走,指尖不自觉攥紧了衣角 —— 这是她第一次见他的父母,心里像揣了颗浸了水的棉花,沉甸甸的。
      玄关铺着浅灰色的羊毛地毯,踩上去悄无声息,隔绝了门外的喧嚣。转过雕花的木质楼梯,客厅的景象撞进眼底时,依依下意识屏住了呼吸。
      靠窗的藤椅上坐着一位女士,正垂眸翻看着一本线装书。阳光透过薄纱窗帘,滤成柔和的金辉,落在她银灰色的真丝衬衫上,泛着细腻的光泽。她的眉眼生得极清隽,是那种不带半分烟火气的美,眼角眉梢没有刻意修饰的凌厉,却自带着一种疏离又平和的气场,像水墨画里留白的部分,淡远却引人驻足。依依忽然想起书里描写的林徽因先生,不是那种咄咄逼人的艳丽,而是如空谷幽兰般的清冷脱俗,无半分侵犯性,却让人忍不住心生敬畏 —— 这一定就是许大山那位总给她做早餐的母亲。不由自主地依依挺直了身姿,唯恐在这位岁月沉淀的美人面前失了分寸。
      “依依来啦!” 客厅另一侧传来熟悉的爽朗声音,依依转头,就见舅舅穿着深蓝色的针织开衫,正笑着朝她招手。早就认识的亲切感瞬间涌上来,她紧绷的肩膀悄悄放松了些,笑着回应:“舅舅。” 舅舅快步走过来,自然地拍了拍她的肩膀,语气热络又带着安抚:“我就说你不用怕,大山的父母都是随和人。” 他转头看向许母,笑道:“姐,你天天念叨的小姑娘,今天可算给你带来了。”
      许母此时已闻讯抬眸。那双眼眸澄澈如秋水,沉淀着岁月赋予的从容,看向依依时,没有过分的审视,只有温和的颔首,她款款起身热情相迎:“依依是吧?快坐。刘婶,请上茶。” 声音清润如玉,像山涧的泉水流过青石,熨帖得人心头发暖。
      此时,书房方向传来轻缓的脚步声,一位男士缓步走出。他身形挺拔如松,没有刻意打理的发型梳理得整齐利落,鬓角染着几缕自然的霜色,却更衬得眉眼间的温和愈发醇厚。身上穿一件熨帖的浅米色亚麻衬衫,袖口随意挽至小臂,露出腕间一块样式古朴的机械表,没有多余的装饰,却透着低调的质感。他的气质与许母截然不同,没有那份疏离的清冷,反倒像浸润了多年笔墨书香的古籍,带着一种温润谦和的气场 —— 这定是许大山那位中文系教授的父亲。
      “是依依吧?一路辛苦了。” 许父的声音醇厚如陈年宣纸般温润,语速不快,咬字清晰,尾音带着几分书卷气的柔和。他自然地走到许母身边,拿起桌上的青瓷茶壶,动作轻柔地给许母的茶杯添了些热水,眼神里的关切不加掩饰,那份相濡以沫的默契,让整个客厅都染上了一层暖融融的光晕。
      依依应声坐下,指尖触到沙发细腻的绒面,心里的忐忑又淡了些。她忍不住细细打量许家三人:许母坐姿端正,双手轻搭在膝上,举手投足间是深入骨髓的优雅,那是岁月沉淀与家族传承浸润出的自然姿态;许父在一旁的单人沙发上坐下,随手拿起茶几上一本摊开的《诗经》,指尖轻轻摩挲着泛黄的书页上,眼神里满是对文字的敬畏与温情;舅舅则坐在她身边,时不时给她递些干果,轻声跟她聊些轻松的话题,刻意化解着可能出现的冷场。
      恍惚间,依依忽然想起这些日子里,许大山每天清晨带来的早餐。有时是软糯的豆沙包,带着淡淡的桂花香气;有时是精致的三明治,煎蛋边缘焦脆,生菜鲜脆欲滴;偶尔还会有清甜的美龄粥,米香混合着山药的绵密,暖得人胃里发甜。许大山总说:“我妈特意一早起来做的,都没让刘婶插手,知道你爱吃甜口,特意少放了盐。” 那时她只当是长辈的客气,可此刻望着眼前这位清雅得仿佛不食人间烟火的女士,依依忽然觉得有些不真实 —— 这样一位气质脱俗的人,竟会为了素未谋面的她,日日系上围裙,在烟火气里琢磨着花样做早餐?
      心头的震撼慢慢化为暖流,先前那些关于 “年龄差”“是否靠谱” 的隐忧,像被春日的暖阳晒化的薄冰,悄悄消融了。这样的女士,这样通透而深沉的母爱,培养出的儿子,怎会将婚姻当作一场潦草的游戏?许大山平日里的包容与担当,那些藏在细节里的温柔,此刻都有了源头。原来他的沉稳与靠谱,不是凭空而来,而是这样良好的家风与深沉母爱浸润的结果。
      许父忽然温和地开口:“听大山说,你也偏爱古典文学?” 依依脸颊微微发烫,点头应道:“只是略懂皮毛,喜欢读些诗词。” 许父眼中闪过一丝赞许,笑道:“能在浮躁的当下沉下心读诗,难能可贵。古人云‘腹有诗书气自华’,看你眉目清朗,便知是个心思通透的姑娘。” 他没有说教的架子,语气更像一位循循善诱的师长,温和又有分量。
      舅舅在一旁接话:“可不是嘛!我早就跟你们说过,依依这姑娘三观正、不贪慕虚荣,工作上还能帮他把关,是块难得的璞玉。你俩年龄差不算什么,依依心思纯,大山你多引导着点,以后肯定能越来越优秀。” 他说着,还拍了拍许大山的肩膀,眼神里满是对晚辈的期许与疼爱。
      许大山就坐在舅舅身侧,他生得俊朗,气质清新干净,可常年在资本市场叱咤风云,眉宇间难免带着几分杀伐果断的锐利,少了许母这般历经岁月打磨后的温润,也少了许父这般书卷气滋养出的儒雅。眼前的许母,像一杯陈酿的白茶,初尝清淡,回味甘醇;许父像一本底蕴深厚的线装书,细品满是智慧;舅舅则像一杯醇厚的米酒,入口温润,暖意直达心底。他们看向她的眼神里,没有丝毫轻视或挑剔,只有真诚的接纳与喜爱。
      依依忽然就懂了,这份 “爱屋及乌” 不是刻意的客套,而是源于对许大山最深沉的爱。他们接纳她,不仅因为她是儿子喜欢的人,更因为他们看到了她身上的闪光点。她望着许母递过来的青瓷茶杯,杯沿氤氲着淡淡的茶香,鼻尖萦绕着客厅里若有似无的檀香与书卷气,心里那颗沉甸甸的棉花终于变轻,稳稳落了地。不知不觉中,依依又再次挺直了自己的身姿,尽量让自己显优雅和文静,只希望留下一个美好的印象。
      然而依依到底还是没能逃过原形毕露的命运。
      吃饭的时候,许母亲自做了一桌子菜。欧阳依依看着满桌的美食,吃货本性暴露无遗,眼睛都亮了:"阿姨,您手艺真好!"
      “那必须的,我妈可不轻易做饭的,这是丑媳妇上门了,必须得亲自亮相!哎哟!”许大山话音未落,脚背就被依依狠狠地踩了一下。
      “恩,小狗不是被刘婶栓到后院去了吗?怎么自己跑出来了?”某人还在一本正经胡掐。
      "喜欢就多吃点。"许母给她夹了一块红烧肉,"听大山说你喜欢吃这个。"
      依依脸红了,自己明明喜欢吃的东西那么多,为什么偏偏说红烧肉,人家可是女孩子呢?
      不过,美食当前,欧阳依依还是假装斯斯文文地咬了一小口红烧肉,眼睛立刻弯成了月牙,"哇!太好吃了!比外面餐厅做的还好吃!谢谢阿姨!"
      “另外,隆重推荐这道,尝尝,味道怎样 ?”许大山把一盘酸菜热干面推到依依面前。
      依依尝了一口,果然香脆:“恩,真好吃!”
      “我做的,怎么样?你以后有口福了。”
      "谁要以后啊。"欧阳依依小声嘟囔,脸更红了。
      许父笑着举起酒杯:"依依,来,喝一杯。"
      "爸,依依不能喝酒。"
      "谁说我不能喝?"欧阳依依不服气地说,"我酒量好着呢!"
      她说着就端起酒杯,一口干了。许大山的父母都惊讶地看着她,许大山则无奈地笑了笑。
      "叔叔,我敬您!"依依又端起酒杯,一口干了。
      许母在旁边看着,有点担心:"依依,别喝太多,伤身体。"
      "阿姨,我没事。"欧阳依依笑着说,"我平时很少喝酒,但今天高兴,就多喝一点。"
      许大山在旁边偷偷拉她的袖子:"依依,别喝了,你会醉的。"
      "我才不会醉呢。"欧阳依依拍了拍胸脯,"再来!"
      结果,一顿饭下来,欧阳依依喝了八杯白酒,脸红红的,话也多了起来。
      "阿姨,您知道吗?许大山他..."她打了个嗝,"他平时可凶了,总是管着我,不让我吃垃圾食品,老打搅我晚上睡觉..."
      许大山赶紧捂住她的嘴:"依依,你喝多了。"
      "我才没喝多呢!"欧阳依依推开他的手,"我还要说!许大山他..."
      许大山的父母、舅舅看着他们,都忍不住笑了。
      吃完饭,欧阳依依自告奋勇要洗碗:"阿姨,我来洗碗吧!"
      "不用不用,你是客人。刘婶洗就行。"许母赶紧说。
      "阿姨,您就让我洗吧。"欧阳依依抢着收拾碗筷,"虽然我不太会做饭,但我会洗碗。"
      许大山在旁边看着,嘴角上扬——他可是知道,某人自己都说自家像个狗窝的。
      果然,欧阳依依刚把碗放进水池,就出问题了。她哈着腰,看起来很吃力的样子。
      果然是“会”洗碗。许大山眼角上扬地看着她。
      瞅着依依哈着腰洗碗的样子,许妈妈赶紧走过去:"依依,你是不是背不舒服?"
      "啊?没有啊。"欧阳依依直起腰,"我只是...只是柔韧性好!"
      说着她还转了个圈,结果差点摔了一跤。许大山赶紧扶住她:"依依,别闹了。"
      "我没闹!"依依挣脱他的手,"阿姨,你不信,我给您表演个瑜伽动作!"
      她立马就摆出一个看似简单的瑜伽姿势,结果因为酒精上头,身体根本站不稳,刚摆好姿势就往前扑,直接撞进了许大山的怀里。许大山稳稳地抱着她,感受着怀里软乎乎的小身子,无奈地对父母说:“爸妈,依依喝多了,我先送她去休息。”
      "
      许妈妈看着他们,笑着点了点头:"去吧去吧。"
      许大山把欧阳依依抱进自己的房间,轻轻放在床上。依依迷迷糊糊地抓住他的手,眉头皱着,声音软软糯糯的:“许大山……你爸妈是不是不喜欢我啊?我刚才是不是太能吃了……还说了你的坏话……”
      “怎么会?”许大山坐在床边,轻轻摸了摸她的头发,指尖划过她泛红的脸颊,“他们很喜欢你,说你纯真又可爱。”
      “真的吗?”依依眨了眨迷蒙的眼睛,眼神里满是不确定。
      “真的。”许大山的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我爸妈刚才还跟我说,终于找到能治住我的人了。”
      “那他们会不会嫌我太笨了?”依依又追问,紧紧抓着他的手不放。
      “不会,他们就喜欢你这样的小笨蛋。”许大山低头,在她的额头上轻轻印了一个吻,“好了,别想太多了,睡觉吧。”
      欧阳依依得到了肯定的答案,满意地笑了,像只满足的小猫,翻了个身,紧紧抓着他的衣角,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许大山看着她熟睡的样子,长长的睫毛像两把小扇子,嘴角还带着浅浅的笑意,脸颊依旧泛着可爱的红晕,眼底的宠溺都快溢出来了。他轻轻替她盖好被子,又坐在床边看了她一会儿,才轻轻关上门,走回客厅。
      “许大山!你在哪里?他刚坐下没多久,房间里就传来了依依软糯的呼喊声,带着点刚睡醒的鼻音,还有点小委屈。
      许大山立马站起身,对父母说了句“我去看看她”,就快步走进了卧室。只见依依坐在床上,头发乱糟糟的,正揉着眼睛,小嘴撅得能挂住油瓶,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
      “许大山……”看到他进来,依依委屈地瘪了瘪嘴,“我渴了……”
      "我给你倒水。"
      许大山倒了杯水,试了试水温,一把搂过依依,将水喂到她嘴边。“小口喝,别呛着!”
      "许大山,你为什么总喜欢管着我呀!我又不是小孩!"
      "好好好,不管你。"许大山轻轻吻了吻她的额头,"睡吧,我的小笨蛋。"
      客厅里,许父许母,许家舅舅三人相视一笑,许母笑着说:“难怪之前介绍的那些姑娘,照片摆了一扑克牌,他一个都不愿意见,原来早就心有所属了。这丫头倒挺招人喜欢,真是一物降一物啊!”
      第二天早上,欧阳依依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许大山的床上,鼻尖萦绕着淡淡的清冽气息。她揉了揉眼睛,脑子里瞬间闪过昨天喝酒、说胡话、表演瑜伽扑进他怀里的画面,脸“唰”地一下就红透了,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她轻手轻脚地穿好衣服,走出房间,就看到许大山的父母正在客厅里看电视,桌上还摆着做好的早餐。
      “阿姨,叔叔早!”她尴尬地低下头,声音小得像蚊子哼。
      “依依早!”许妈妈笑着朝她招手,“快来吃早餐,我特意做了你喜欢的桂花糕和小米粥。”
      依依走到餐桌前坐下,看着面前精致的桂花糕,还有温热的小米粥,心里暖暖的,尴尬也消散了不少。这时,许大山从另一个卧室走了出来,刚梳洗完毕,径直坐在她旁边,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低声问:“醒了?头还疼吗?”
      “不疼了。”依依小声说,不敢看他的眼睛,“昨天……昨天我是不是喝多了?还说了很多奇怪的话?”
      “嗯。”许大山点了点头,眼底带着笑意,故意逗她,“说了不少胡话。”
      “啊?我说了什么?”依依紧张地抓住他的袖子,眼睛瞪得圆圆的,满是慌乱,“是不是说了什么丢人的话?”
      “没什么。”许大山忍住笑,一本正经地说,“就是说我对你特别好,还说想嫁给我。”
      “!!!”依依的脸瞬间红得像熟透的番茄,脑袋“嗡”的一声就懵了。不会吧!她的酒品这么差吗?竟然说出这种羞死人的话!她恨不得当场原地消失,埋着头,小声哀嚎:“我怎么会说这种话啊……”
      吃完早餐,欧阳依依要走了。许大山的父母一直把她送到门口,临行时在她的坤包里塞了一个小锦盒。
      "依依,一点心意,祖上传下来的,希望你喜欢。"许母拉着她的手说。
      "阿姨,这....太贵重了!"
      车上,认真握着方向盘的许大山,突然转过头来看着她,"依依,嫁给我吧。"
      依依一个激灵:"许大山,你是不是太急了?"
      "不急,我都等了36年了。我怕再等下去,你就被别人抢走了。"
      看着他真诚的眼神,依依心里一阵暖流:"但是...我妈那关还没过呢。"
      “这个交给我!”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