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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同学聚会 过去的十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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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家之后璩章玉没再多说什么,洗漱完就回了房间。弟弟来敲门问他要不要吃饺子,他原本是想答应的,但下床时心悸了一瞬,他扶着墙缓了缓,告诉弟弟自己不舒服,就不出去了。
璩则序对于刚才在车上的对话还有些气恼,章颂进来看过璩章玉,见他确实脸色不好,也就没强求,嘱咐他吃药之后好好休息。
北屋的床挨着门,璩章玉起身搭上门锁,之后就窝回被子里,摸出手机给承箴发去消息。
过了大约十分钟,承箴才回了消息,他们刚才直接去了派出所,走流程做过笔录之后现在已经回家了。承箴告诉璩章玉,现在全国警务系统联网,田一峰怕对承箴有影响,就没让他做笔录。
璩章玉心里有些酸,回护和照顾,从来与血缘无关。他懒得打字,直接发了语音过去:“想你了。陪我说会儿话吧。”
很快,承箴打了电话过来。
通话双方的环境音都很安静,承箴的声音柔和带着安抚:“你还好吗?”
“嗯。”
“怎么了?不舒服?心情不好?”
即便是短短一声应和,承箴也还是听出了璩章玉的状态不对。
璩章玉往被子里缩了缩,低声道:“就是想你,想跟你睡。”
又是一阵安静后,承箴缓声道:“如果在家不开心,我们就提前回去。你还有我。”
“嗯。”璩章玉应了,喃喃道,“就这几天,我能忍。”
“已经很晚了,要不我给你讲个睡前故事?”承箴原本是想开开玩笑,没想到璩章玉却很认真地答应了。察觉到璩章玉的情绪不高,承箴于是顺从地问道:“想听什么?”
“什么都行。我就想听听你的声音。”
承箴的心揪了起来,他略想了想,说:“那给你讲讲我见过的当事人?”
“好。”
承箴于是开始讲述。起先璩章玉还有所回应,没过多久就只剩下了含糊的呓语。承箴放轻声音继续讲着,直到听到熟悉的呼吸节奏,他才停止讲述。
电话没有挂断,璩章玉并不知道,他的呼吸也是承箴的催眠音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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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年初一中午又下起了雪,气温也降了不少,璩章玉推说天气寒冷不想动,没有跟着父母串门拜年。
怕冷是一方面,更重要的是,他想在家找一找弟弟所说的保险到底是不是真的存在。
同学聚会定在了大年初四。中午一起跟老师吃饭,晚上则是自愿参与的同学聚会。
中午的聚餐基本上能回来的同学都回来了,大家热热闹闹吃了一顿饭,无论当年关系好坏,如今也都一笑泯恩仇了。
高中毕业之后人生轨迹开始不同,有早婚的带着妻儿来看望恩师,有稳定伴侣的出双入对,也有享受单身生活的仍在游戏人间。
承箴上学时朋友不多,玩得好的也就是四人小队。再加上他现在是法医,很多人表面不说,心里还是介意的,他很清楚。所以组织晚上聚餐时,班长出于礼貌来询问,他就客套一番然后婉拒了。他不去,四人小队其他人自然也不乐意去。尤其是田守,他帮承箴打赢了官司之后,之前不熟的同学突然就对他热络起来,为的什么他很清楚,他躲还来不及呢,根本不会主动凑上去。
于是四人小队决定晚上单独聚一次。
赵从辉这次是带着女朋友来的,女方叫李桦,是他读硕士期间的师姐,跟他们是老乡,现在在上海一家外企工作。俩人感情稳定,打算明年领证。
大家互相打了招呼,很快也熟络起来。
这些年他们不在一起,自然也无法察觉,赵从辉还在打趣调侃,说明年自己婚礼时候能不能看到四人扩充到八人。田守翻了个白眼给他,说他瞎操心。赵从辉不甘示弱,俩人吵吵闹闹,仿佛回到了高中时候。
“诶,我说真的,小章鱼你也一表人才的,真没谈个恋爱?”赵从辉好心关切。
“谈了。但不结婚。”璩章玉笑笑,“所以我决定,你们结婚我不给红包了。”
“诶你这人!为了省个红包也不至于这样吧?!”赵从辉知道这是玩笑,但还是不明白。
“啧,你烦不烦?!”田守怼他,“人家爸妈都不催,你着哪门子急?!而且你差他这一个份子钱吗?”
“这可不在于钱多钱少,我这是为了好朋友的终身大事啊!”赵从辉扒开田守,看向璩章玉,“不结婚也可以让我们见见嘛,怎么还藏着?”
“没藏着。”璩章玉笑笑,拉过承箴的手,十指相扣,“这儿呢。”
承箴没想公开,被这动作吓了一跳,准备抽手,却没想到璩章玉攥得很紧。
“啊……啊?”赵从辉看了看那双握在一起的手,又看了看两只手的主人,呆愣半天,连续眨着眼,半晌之后又“啊”了一声。
李桦在旁边伸出手抬了下他的下巴,嗔道:“大惊小怪!”
“啊?!”赵从辉仍是没能从震惊中恢复过来。
“好啦。”承箴终于抽回手,他拿起酒瓶给赵从辉倒了酒,“拿你当朋友才跟你说的。你别给我们到处嚷嚷去就行了。明年你结婚我估计请不下假来,提前敬你一杯,祝你们夫妻百年好合。”
李桦率先端杯起身:“客气了。我以前一直听辉子说你们当年有多好,还想着趁我们结婚好好招待你们一番。不过你这工作也确实不容易,那就先攒着。以后有机会去上海,一定找我们。我们要是去温城也不客气,肯定要麻烦你们。”
“应该的。”承箴跟她碰了杯。
李桦又道:“请柬我们到时候给你们,但是这杯酒喝了,份子钱就真不要了。小章鱼要是有时间来就来吃顿饭,要是没时间咱们就都在这杯酒里了。”
喝完一杯酒,放下酒杯又聊了几句,赵从辉突然一拍桌子:“我靠!你们俩当年是不是拿我和小田当挡箭牌呢?!我是不是当了两年电灯泡啊?!”
田守搭着赵从辉的肩膀笑弯了腰:“第一,并不是。第二,就算是电灯泡,也只有你。第三,你反应也太慢了!!”
几人笑作一团。
承箴和璩章玉的故事太纠缠也太复杂,他们本人并不想去详细解释什么,过去的十二年是独属于他们的秘密。
吃过饭后承箴送璩章玉回家,璩章玉询问起除夕夜事情的后续,承箴说了。
当年法院判了离婚后,高松明难得清醒了一段时间,他后来一直没消息,是去了外地工作。然而前年因为合作方资金链断裂导致了他二次破产,二婚的妻子也跟他离婚,带着孩子远走高飞。兜兜转转多年,什么都没攒下。
至于他来找承超美,也是因为听说了承超美有房子,还面临拆迁。想要分钱,想要找地方住。
除夕那天高松明找去了老房子那边,但因为当时承箴一家人全都在田守家,所以没碰上。后来是老房子那边的邻居看到他来找人,就告诉他去田守家找。
田守上班第三年就在老家买了新房,老房子空置着没处理。
说来是巧也不巧,腊月二十九那天承箴还借了田守家的老房子来住,如果不是田守邀约共同过年,高松明还真能把他们堵在老房子那里。
跨年夜虽然承超美摔了两下,但因为穿得厚,倒也没受伤。承家和田家人都没事,高松明被泼了两次开水,脸上手上都有烫伤,也不算太严重。
承箴还说:“严重也是他自找的。”
璩章玉笑了:“没错。都是自找的。不过你也提醒你姑和你妹留意些,这种人既然是认准了想要纠缠,恐怕没那么容易就放弃。”
“不怕。反正过了年我们就都回温城了。房子拆迁、安置、确认选房,这套流程下来得好几年。没准那时候小希都毕业工作了,那就更不用回来了。”
“小希也打算留在温城?”璩章玉问。
承箴:“没跟她聊过,看她吧。想去哪都行。”
“她是跟着你到了温城。那你呢,你当年为什么选温城?”璩章玉问。
“因为我的分数正好能够啊。”
“那你为什么想学医?”璩章玉又问。
承箴安静片刻,反问:“那你呢?你为什么要选温城?”
抛开分数合适专业合适这些冠冕堂皇的理由,做出选择时的真实想法和诉求其实很明显。
午饭时回忆当年,同学们说起璩章玉让人意外的选择;晚饭时赵从辉后知后觉,好奇地询问他们的大学生活。
都是聪明人,“对齐颗粒度”之后,有些事情也能猜出个大概。
没有正面回答也是一种答案。
车已经停在璩章玉家小区外,等承箴挂了驻车档,璩章玉伸出手,二人十指相扣。
“干什么?”承箴侧头看向璩章玉,笑意盈盈,“撒娇就能不回答问题?试图蒙混过关吗?”
“你不也是吗?反问可不是回答。”璩章玉用拇指摩挲着承箴的手背,“过去的都过去了。我很庆幸当初的选择,我没有后悔过。”
“我也没有后悔过。”承箴说,“以前我确实遗憾过没能真的当医生。但后来我不遗憾了,因为我知道,就算我真的去了心外,也没办法帮到你。关心则乱,面对你,我永远不可能冷静理智。而且,就算我学了医,现在也还没资格主刀,顶多是上台帮着拉钩。你这都要第三次手术了,我还是只能作为病人家属,能做的也只是陪伴和照顾,跟现在没什么区别。”
“所以,现在这样就是最好的。”璩章玉拉起承箴的手,轻轻吻了下他的手背,“你这几天还有别的安排吗?我想回温城了。”
“你和家里吵架了?”
“没有。”璩章玉低垂着眼皮,睫毛轻轻颤动,“没什么,我就是不想在家待着了。”
“好。我陪你。你想什么时候回去?”
“明天,行吗?”
“可以。”承箴解开安全带,凑上去抱住璩章玉,“你说什么时候走咱们就什么时候走。”
璩章玉埋首在承箴怀里,安静不语。
就这样抱了好一会儿,直到璩章玉平复好心情,他才抬起头来。承箴松开怀抱,又温柔地摸了摸他的脸颊。璩章玉解开安全带,拿出手机快速操作一番,很快就订好了返程的机票。
“明天下午有一班,下午三点,时间合适。我给你订好了,明天咱们直接机场见?”
“嗯,可以。”承箴答应下来。
二人依依不舍地又腻了一会儿,璩章玉才下车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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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年打官司拿回来的老房子是两居室,承希和承超美先回来的,承箴就让她们去住,自己去住了隔壁田守家的老房。那天晚上出事之后,安全起见,他们就住在了田守现在住的地方。
田守挣了钱就直接在老家买了两套房,同一层门对门,都是精装交付,所以也没大改,就只是在共用墙体上开了个门。能独立出入,也能内部互通。两套三居室的房子,足够他们住的了。
承箴原本是不愿打扰的,毕竟这是颜婉第一次回家过年,一直有外人在,他们一家人肯定说话不方便,但田一峰和李稳萍直接把承箴他们三口人的身份证给藏了起来,说什么都不让他们去住酒店,好说歹说才让他们留下来。
这晚确定了第二天的机票,承箴回去就找田一峰要身份证了。
承超美要在正月十一那天返回雇主家上班,原本他们定了初十的返程票,承箴跟田一峰说要提前回,田一峰还以为是他怕打扰,听承箴说是要陪璩章玉,这才把身份证还给了他。
“好不容易回来一趟,还着急走。小璩这是怎么了?”田一峰随口问道。
“他没说。但我估计是跟家里闹不愉快了。”承箴叹了一声,“家家有本难念的经。他不怎么跟我说家里的事,我也不好逼问他。他说想回去我就陪他一起吧。而且咱这儿还是太冷了,他那个病,稍微感个冒就能要命。”
“也对。就是辛苦你了。”田一峰拍了拍承箴的肩膀,“你们俩这事我还没跟你姑说,你们先回去也好,等你们走了我再和你李姨跟你姑聊,这样也还有几天缓冲时间。”
“这事不强求,真的。”
“明白你意思,我们有分寸,放心啊!”田一峰笑笑,“正好明天破五,咱中午吃完饺子送你去机场,也都不耽误。”
简单收拾了行李,承箴就拨通了璩章玉的电话,两个人约好了晚上打着电话入睡,这几天都是如此。
璩章玉的情绪还是不太好,承箴就哄着他,给他讲故事。一直到凌晨两点多,璩章玉才睡熟。这一宿承箴也睡得乱七八糟的,他不到七点就醒了,反正下午在飞机上也能补觉,回到温城也不急着上班,他也就没赖床,早早起来收拾,同时帮忙准备包饺子了。
到了上午十点左右,承箴还没收到璩章玉的消息。以往都不会如此,今天他们要赶飞机,昨晚璩章玉说了早起再收拾行李,肯定不会睡懒觉的。
承箴手里包着饺子,但心思早就飞了。田守看他魂不守舍的,就问他怎么回事。
得知是璩章玉一直没回信,田守便道:“我陪你去他家找他一趟吧。拿点儿水果过去,要是没事就当是串门拜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