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波罗和他的红山茶》北木九枝

11、第 11 章

　　毫无意外，这天的事被当天去店里用餐的几个学生添油加醋地传了出去。谣言几经辗转，最后变成：“花悦跟一群不三不四的社会青年来往甚密，甘愿被他们抱在怀里公然调戏。”
　　开学后，那群素日看不惯花悦的人竟顺势而起，带头煽动起一批学生，对他进行了一场肆无忌惮的孤立和诋毁。有些行为激进的，还在放学途中将人拦住，当面寻衅、肆意撩拨，只为挑起事端，逼他就范。
　　奈何，花悦不吃这套，随他们如何恶语相向，都只回以静默。那双眸子黑洞洞的，与其注视久了便如坠深渊，逼迫得对方不得不移开目光，让出路来。
　　接连几天，蓝山市阴雨连绵，来不及排走的雨水在低洼处积成了一片片闪着磷光的水洼。天空被乌云笼罩，人们呼吸在苍蓝色的雾气中，挽着裤腿蹚水过河。这样的氛围，使得花悦的冷漠疏离在人群中格外突出，他仿佛要与远处的景色融为一体，连话也鲜少与人说了。楚桃望着他的背影，不觉想起“冷傲孤绝”四个字，生怕哪一天他迷失在这茫茫雾色里。
　　这天中午，楚桃和杨旭在走廊上碰见花悦，隔着几步的距离，花悦只朝他们望了一眼便转身离开。楚桃登时拉下脸来，迈出有力的长腿，追到花悦身后，掀开校服的下摆，将花悦的整颗脑袋罩进了自己的胸前。
　　花悦被他的鲁莽吓了一跳，慌忙挣脱起来：“桃子，你快放开我！”
　　楚桃的手臂却收得更紧：“说！这两天你为什么躲着我？”
　　“我没有！”
　　“还说没有？”
　　楚桃听他嘴硬，手上不由得更用力了。
　　“桃子，我喘不过气了……”
　　楚桃倏地松开手，迅速掀开衣摆去看他。哪知花悦刚一脱身，便用力推了他一把，也顾不得周围来往的学生，气恼道：“你离我远点！”
　　楚桃躲闪不及，踉跄着后退一步，险些摔倒。花悦上前扶他，却被他挥手挡了回去，他只觉得自己气得牙齿都在哆嗦，此时开口恐怕伤了对方，于是头也不回的走了。
　　“哎，桃子，你等等我！”杨旭本来站在楚桃身后看两人的好戏，此时见其中一个不声不响地走了，另一个神色晦暗地望着对方走远，转身也走了，只剩下自己杵在看热闹的人群中好不尴尬，于是装模作样地冲楚桃身后喊了一声，趁机溜走。
　　自这天起，楚悦二人就没再说一句话，学校里碰见也各自移开目光，装作看不见彼此。众人私下都说，他俩这是彻底绝交了。
　　每天放学，大家照例聚在周芳芳的店里，唯独少了花悦。上官倩啃着苹果问楚桃：“你们怎么回事，还真要绝交啊？”
　　楚桃正埋头看书，听见她这样问，头也不抬的道：“他不是让我离他远点么。”
　　“他那是怕连累你，这都不懂？不光是你，最近他连这儿都不怎么来了。”
　　楚桃翻过一页书，淡淡道：“那是他可怜的自尊心作祟，你少替他找补。”
　　杨旭趁机道：“他这毛病还不都是你惯出来的，早听我的，晾他几天早好了。”
　　上官倩听了，一脸贼笑地蹭到楚桃跟前：“这都几天了，你还憋得住吗？”
　　楚桃举起手里的书，不轻不重地敲了敲对方的肩头，禁不住笑道：“边儿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