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隔帘对坐 屎拉在裤兜 ...
-
“谢大少?谢大少?”
瓜子脸的女修推了推他,“您怎么又发呆了?”
江见雪扯了扯嘴角,略微摆手表示无事,待那俩女修走开后,他才重重吸了一口气,后背已经冷汗涔涔。
江见雪重重一锤腿,恨不得把脑子里那个404拎出来揍得他爹娘都不认!
他穿过来的这个时间点是认真的吗?
众乐天!
那个在虞清商已经经历了下蛊、囚禁、□□等一系列经典剧情,只差最后一步洗脑就达到原著happy ending的最后一步众乐天诶!
屎已经拉裤兜里了,还能再吸回去吗?
他江见雪想力挽狂澜也得有个说得过去好歹有点武力值的身份吧?
可他是什么?
谢大少!
一个连名字都只叫谢大少的谢大少!是个在原著里葬身于魔尊那句“你们伤了他,我要让全众乐天为他陪葬”里的陪葬品谢大少!除了有钱一无是处的谢大少!
这在武力至上的修仙世界里,就是没有阵灵的灵脉,就是那锦上添花的“上”!
404,你还能再靠谱点吗?
不对,都叫404了,再靠谱又能靠谱到哪去?
江见雪默默叹气,转眼看向不远处的高台。
前菜的拍卖已草草结束,乐声暂停,座下皆静了一瞬。
趁着这空档,江见雪飞速扫了眼左侧斜上方的几间厢房。
原著就是在此地,鬼王幽溟以酆都百万生魂、十年供奉买下了虞清商的百年知交契。
书中虽未明确写鬼王所在,但那股浓郁的阴森感似乎正从那个方向传来。
江见雪“啧”了一声,鬼王幽冥,F4之一,大名鼎鼎的洗脑大师。
原名叫裴度,是虞清商早年挚友,后在一场秘境中为保护虞清商死了。
还踏马是故意死的!
为的就是拿这个洗脑虞清商:我为你死过一次,现在该你陪我了,人间有什么好?来做我的鬼后吧。
然后在众乐天把虞清商买了回去,强迫其饮下合卺酒,洗去了他的记忆,与另外三人签订协议,虞清商成了“共妻”,五个人幸福快乐地生活在了一起。
草!
这大爷的是什么强盗逻辑?在自我感动些什么?人家用你死了吗?还有不是你自己死的吗关虞清商什么事?
哦对,忘了介绍,《霜月无情(点)谪仙录》这本书呢,原本是1VN,但在水军的集体票选下,一坨屎里竟然挑出了四根金针菇。
他们分别为:
欺师灭祖、孽火燎原——大弟子,凌天纵。
囚天锁月,画地为牢——北海黑龙,沧宴。
堕神折翼,共我沉沦——魔尊,赤燎。
生死不休,强续前缘——鬼王,幽溟。
当然这些都是水军话术,如果按江见雪的理解分别是:春药批发商、水产市场、无脑暴力狂、孟婆汤民间分销商。
一言以蔽之:都是畜牲。
“谢大少,你没事吧?”
胖子见江见雪脸色青白交加,不免问道。
江见雪摇了摇头,捂着心口长吁一口气。
此时,三声钟磬已过,乐声再度奏起,只是相较之前变得更加缠绵悱恻。
“诸位贵客久侯。”
元婴女修清了清嗓子,声音灌入灵力传遍每个角落:“接下来,便是今夜的重头戏,也是我乐天千百年来,最为特殊的一件珍品。”
来了。
江见雪心脏砰砰直跳,手脚冰凉,所有血液一股脑冲上头顶,震得他耳边嗡嗡作响。
他死死盯着那高台,只见月白色的素纱慵懒地褪去半边,露出了一道背对众人的侧卧身影。
最先映入眼帘的便是那如瀑银发,宛若银河倒悬,月满流瀑。
那发丝极长,有些散落在身侧,有些则与身上那件云丝长袍纠缠在一起,不分彼此。
江见雪一时忘了呼吸,隔着茫茫人海与那高台遥遥相望,书中所有的溢美之词都不及这道剪影。
直到现在,他才对这个世界有了实感,那不是纸片人,那是一个活生生的……
“涴霞月仙,漱玉峰虞仙尊。”
台上元婴女修那蛊惑的声音再次响起,却仿佛隔着一层水幕,模糊不清。
“……百年知交之契,不得伤其性命,不得损其道基……”
“规矩照旧,价高者得。”女修终于说完,笑意盈盈,“那么,现在开始——”
“且慢!”
一道声音带着微波灵力突兀打断道。
所有人先是一愣,目光齐刷刷地投向声音来源。
江见雪扶着桌子,左脚绊右脚慢吞吞地站了起来,他脸色还有些白,脚步也虚浮,活像只刚从酒坛里刚捞出来的醉猫。
“这月仙……”江见雪打了个酒嗝,伸出手指着那背影,“本少爷瞧着带劲。我要了!”
“嗤——”
大厅里瞬间爆出低低的嗤笑声,就连他身边的两个女修,都忍不住别过脸去,肩膀微颤。
“谢大少,”有人阴阳怪气地开口,“您这身子骨经得起仙尊的剑气吗?别到时候知交没结成,反被冻坏了根骨,你爹爹可要找我们众乐天拼命啊。”
又是一阵哄笑。
江见雪仿佛听不到嘲讽,只抬了抬下巴,一副“爷有钱爷任性”的做派:“本少爷对打打杀杀没兴趣,就爱些风雅玩意儿,听说清商仙尊当年一曲《鹤唳九天》,引得百鸟朝宗。”
他顿了顿,在无数视线聚焦下,语气加重道:“我不争那百年之契,我只要今夜——与仙尊隔帘对坐,听他抚琴一曲或题诗半阙,就这个多少灵石?哦不,你们这儿收法宝吧?”
满场先是一静,随即爆发出更加肆无忌惮的哄笑。
“隔帘对坐?题诗?江大少,你当这是你家后花园诗会呢?”
“朽木也想听仙乐,可笑!”
“快快回去找你爹爹吃那第五丸,好好巩固一下自己那来之不易的金丹吧。”
“哈哈哈哈哈——”
胖子急得满头大汗,生怕这脑子不大灵光的土地主给他惹上麻烦,拼命拉扯江见雪的袖子低吼道:“谢大少,慎言!这里不是你能胡闹的地方!”
江见雪浑不在意,只盯着那女修:“怎么,众乐天开门做生意,这买卖做不得?”
紫衣女修眸光流转,思索半息,掩唇轻笑道:“谢大少说笑了,众乐天自然没有将客人往外推的道理,只是仙尊身价非同一般,即便只是对座题咏,这价格嘛……”
“价钱好说。”江见雪打断她,随手从腰间解下个普通锦囊,指尖一挑,一缕深蓝光晕飘出。
霎时间,满堂暖香被这浩瀚清新的水汽涤荡一空,仿佛能听到潮汐涌动之声。
“东海归墟深处,万年方得一凝的海眼灵髓。”江见雪语气随意道:“够不够买仙尊半个时辰的清静?”
满场死寂。
几个识货的大能猛地站起身,目光如电。这便是传说中能重塑灵根,滋养神魂,甚至让濒死之人延寿千年的天地至宝。
这败家子,他知不知道自己拿出来什么?
紫衣女修的笑容第一次变得有些僵硬,她深吸一口气,声音都不自觉恭敬了几分:“谢大少当真?”
“本少爷像是开玩笑?”江见雪挑眉,指尖一弹,那滴令无数人垂涎的灵髓,便轻飘飘飞向女修。
“东西你验。人,我现在就要见。地方要清静,按你们对座的规矩来,帘子备好。”
之前的那位鹅蛋脸女修手忙脚乱接过,仔细探查后,强压激动,高声道:“谢大少以海眼灵髓一滴,购得与清商仙尊隔帘对坐之权,时限半个时辰,诸位可还有异议?”
台下无话可说。
“既如此,江公子,请随我来。”女修亲自引路,态度已然天壤之别。
江见雪懒洋洋“嗯”了一声,甩开胖子扯着他衣袖的手跟在女修身后,离开了喧嚣鼎沸的大厅,他心脏止不住地跳,倒不是紧张,好吧紧张也有些,毕竟就要跟‘自推’见面了。
除此之外他亦感到欣喜,因为他发现谢大少这个身份竟然行得通,虽然武力值低,但宝贝多啊!
果然,不管在哪里——钱,都是硬通货!
404,不骂你了,你很好,我爱你。
他们二人走进一条极长的廊道,廊道两侧墙壁非金非玉,是一种温润的暖白色,像是某种灵骨,内里隐约有光华缓缓流转,映得整条通道明亮却不刺眼,脚下铺着兽毛织就的暗金色地毯,踩上去悄无声息。
真正引人注目的是廊道两侧,每隔数丈便出现一扇紧门户,门不知是何材质,色如沉水,用古篆刻着字:戊、丁、丙……
每扇门前都设有一座半人高的紫檀木架,木架上无一例外都摆放着一个细颈瓷瓶,瓷瓶样式各异,有的素白如玉,有的釉色斑斓,显然是上好的法器,每个瓶中都插着一束花。
譬如“戊”字房瓶中,插着一把猩红如血、花瓣边缘生着细密锯齿的“烈焰魔昙”,花心处燃着幽蓝火焰,一股子甜腻味。
“乙”字房瓶中,是几枝仿佛冰晶雕琢的“幽魂兰”,剔透的花瓣中竟有丝丝阴寒之气,让经过的江见雪后颈发凉。
“丁”字房前则是一丛妖异的“合欢情缠藤”,藤蔓蜿蜒,开着粉紫色的细小花朵,无风自动,相互摩擦间竟发出类似男女欢好的低吟浅唱。
越往里走,门上的字迹越靠前,瓶中的花也越发诡异名贵,浓郁驳杂的灵气、魔气、妖气、死气混杂在廊道空气中,与那无处不在的暖香交织,令人头晕目眩。
只是在“丙”字房与“丁”字房之间,竟突兀出现了个“庚”字房。
江见雪脚步一顿。
这个紫檀木架上的瓷瓶是颇为少见的雨过天青色,釉色温润,瓶中只疏疏地插着两枝花。
既非魔花,亦非妖植,更非什么灵粹仙葩。
那是两枝梅花。
枝条遒劲苍老,看得出有些年头了,只是花已近凋零,仅存的几朵也蔫蔫地垂着,失了精神。
花瓣是浅淡的粉白色,边缘已卷曲发黄,在这满廊姹紫嫣中显着格格不入,甚至有些寒酸可怜。
不知怎的,江见雪心脏莫名钝痛,许是见不得活物这般可怜,趁着那引路的紫衣女修不注意,他抬手借着宽大锦袖的遮挡,指尖轻轻拈起那冰凉花枝,两只衰梅便无声无息地滑入袖中。
袖中枯梅贴着肌肤,泛起丝丝凉意,江见雪缩了下脖子,快走两步,与引路的紫衣女修并肩而行。
他下颚随意点了点两侧那些诡异的瓶花,语气轻挑:“你们这儿摆设挺别致啊,这些花瞧着倒比里头的人还有趣,专门弄的?”
紫衣女修闻言,侧首看了他一眼,眼中掠过丝矜傲,她步伐未停,嗓音依旧柔媚:“谢大少好眼力,这些可不是寻常摆设,它们呀……是‘纪念’。”
“纪念?”江见雪挑眉,一副感兴趣的样子。
“不错。”女修抬起芊芊玉手,指尖虚虚拂过“戊”字房,道:“譬如这烈焰魔昙,取自三百年前一位南冥妖尊的本源火种,那位妖尊脾气可不大好,焚烧了三座仙城才被擒来。如今,他的爆裂也就剩这么点温度了。”
江见雪太阳穴一跳,目光转向“丙”字房。
女修会意,继续道:“那是幽魂兰,它的前主人是一位鬼仙,萧声能引渡亡魂,清高得很。可惜,来了这儿再清的魂儿也得染上点儿别样的调子。”
她低低一笑,目光扫过那丛发出靡靡之音的合欢情缠藤,“至于这个则是一位高僧的禅心所化,你听这声响是不是比什么佛经都动人?”
每介绍一处,江见雪就觉得周围的空气更窒闷一分。
那些驳杂的气息此刻仿佛化作了无声的哀嚎,争先恐后的往他毛孔里钻。
他袖中的枯梅似乎也轻轻颤了一下。
他喉头有些发干,几乎是下意识地指向刚才取走梅花的“庚”子房,问:“那这个呢?瓶子都空了,花也败了。纪念个什么?”
女修顺着他的手指望去,看到那空瓶和残瓣,秀眉微微一蹙,随即又舒展开,笑容惋惜:“庚字房啊,年代有些久了……”她语气飘忽起来,“那里曾住过一位剑修,来自北境霜天阙,一身傲骨,剑气凌霜。他的象征,就是两支寒梅。刚炼出来的时候,倒是凌厉逼人,香气都伤人魂魄呢!”
她顿了顿,似乎在回忆:“不过那位性子太烈,折辱之下竟拼着魂飞魄散也要自毁本源,连带着这战利品也失了灵性,日渐枯萎,时日一长也就没什么看头了,搁在那儿,权当留个念想。”
北境霜天阙,也是剑修。
江见雪心头一跳,他记得虞清商似乎有个师父正是来自北境霜天阙,后来不知什么原因再无踪影,那时虞清商已经被那几个畜牲弄得身败名裂,他一直以为师父认定他是师门之耻,不愿再见自己,没想到竟是折在了此处,真是天大的误会。
这众乐天,更像是一个专门摧毁“霜雪”、“风骨”、“孤高”、“明月”这类存在的怪物!
女修似乎没有察觉江见雪的怪异神色,她已经走到了“甲”字房门前,一边抬手掐决开启禁制,一边回过头对着脸色发白的江见雪嫣然一笑。
她目光在江见雪俊秀却虚浮的脸上流转了一圈,语气轻快道:“谢大少问的这般仔细,可是对这些‘纪念’有了兴趣?其实无需羡慕,”她红唇轻启,吐字清晰:“众乐天的规矩向来公平。今日您是贵客,赏玩‘纪念’……”
“他日若机缘到了,您这身通透的灵韵皮囊,说不定也能练成一束别致的花,永远留在这廊下,供后来的贵客们赏玩、品评呢。”
话音落下的瞬间,甲字房的门匪无声划开,露出内里的暖光与垂帘,而门前的紫檀木架上,瓷瓶还空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