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5、高考 三天高考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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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距离高考还有整整三天。
黑板上「距离高考还剩XX步」的倒计时，像一把悬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终于在高考前最后72小时被班主任擦掉了。学校干脆停了课，教室里只剩下翻书的沙沙声和笔尖摩擦纸面的沙沙声，两种声音交织在一起，像一首催眠曲，催得人心慌意乱。
我的战场被「命运」安排在了八中——那个我中考时差十来分没考上、复读时晚一星期没报上名的学校。中考失之交臂，复读擦肩而过，高考却命运使然地把我扔进了它的怀抱。这算什么？命运的补偿？还是更残酷的玩笑？
“这就是上天安排的缘分，”我跟11说，“安排得明明白白。”
她被分到了一中考点，跟我隔着半个城市。“没关系，”她倒挺淡定，“反正考完就见面了。”
“那不一样，”我坚持，“要是能在一个考点，我就能……”
“就能什么？”
“就能……”我发现自己编不下去了，“就能给你加油打气呗。”
她笑了：“你从大巴车上跳下来给我加油哈”
学校最后三天做了一件事：开通了八条大巴线路，分别通往市里的八个考点。这操作简直是雪中送炭，省得我们一边对付高考，一边还要跟出行方式斗智斗勇。
我赶紧把消息同步给11。她家离学校不远，坐大巴最方便。
“对了，”我想起去年血的教训，“考试用品一定要集中装好，别像我去年，考数学时笔突然坏了，差点当场去世。”
她睁大眼睛：“还有这种事？”
“还有更离谱的，”我越说越来劲，“我隔壁考场的兄弟，考英语时流鼻血，监考老师用了一包纸巾才止住。”
“不会这么惨吧……”
“有备无患嘛，”我安慰她，“最重要的还是心态，放宽心，就当是去食堂打饭，只不过这次打的是大学的饭票。”
“你这什么破比喻……”她笑出声来，“不过我喜欢。”
啰啰嗦嗦的交代完，我才放心。看着她收拾书包的样子，我忽然想起那个眼泪掉在桌面上的下午。那时候我说，以后再也不能让她伤心难过了。可现在，我连她在哪个考场都不知道，连她紧张的时候有没有人会安抚都不知道。
最后两天，学校安排去考点熟悉环境。周六下午，我和何晶、何少再次踏入八中校园。梧桐树的叶子绿得发亮，阳光透过缝隙洒在地上，像碎了一地的金子。这次心态完全不一样了，不再是当年那个站在招生办门口被婉拒的失落少年，而是一个即将毕业、即将得偿所愿的战士。
我们快速找到各自的考场和座位，确认了最佳进出路线、卫生间的位置——万一考前想上厕所，得知道往哪跑。我的座位靠窗，能看到操场上的红旗。我想，如果11在这里，她一定会说：“这位置好，可以发呆。”
“你说，”何晶站在考场门口，摸着桌子，“咱们明年还会回来吗？”
“回来干啥？”我反问。
“回来看看，”他笑了，“毕竟这是我们起飞的地方。”嘿，这哥们还真会想。
回电大后，寝室里大家都在准备考试用品。我提议：“考试那两天，咱们约法三章：第一，不准问考试情况；第二，不准对答案；第三，谁违反前两条，谁请大家喝可乐。”
“成交！”室友们异口同声。这成了我们特殊阶段的「考试纪律」。
第二天一早，我带上几本想看的书，去了大姨家自习。她们说这样是为了避免氛围影响，其实就是怕我在学校「野」。一整天我都在亲戚家「坐牢」，直到晚上快熄灯才溜回寝室。
小孙见到我就说：“11今天来学校自习了，没找到你，一会儿就回去了。”
“哦~”心想：「这只好学的兔子，」我心里苦笑，「最后一刻都不放松。」
我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脑子里全是她。她现在在做什么？是不是也在盯着天花板？是不是也在想，那个说要从大巴车上跳下来给她加油的人，到底会不会跳？
高考如约而至。
第一天上午语文，我拿到卷子，浏览了一遍作文题主题：忘记和铭记。这个题目与我和八中的缘分很相似啊。忘记中考的失利，铭记复读的倔强；忘记那些哭过的夜晚，铭记她笑起来的样子。考完语文，乘坐大巴回学校。中午大家默默吃完饭，寝室里没人说话，都在遵守那条「不准讨论」的铁律。当然，也可能是根本睡不着。我躺在硬板床上，盯着天花板，脑子放空。天花板上有块水渍，像一朵云，又像她趴在桌上哭的时候，眼泪溅开的形状。
下午数学，真正的战役才开始。拿到卷子，我先看第一道应用题，心里一沉——概率题，我的死穴。硬着头皮往下做，选择题还算顺利，但到了填空题，第三题卡住了。我盯着那道题看了五分钟，脑子里一片空白，只好先跳过。做到刚才瞟过一眼的概率题，我反复读了三遍题干，依然不得要领，最后硬着头皮写了个「解」字，便胡乱列了几个公式，祈祷阅卷老师手下留情。铃声响起，监考老师收卷的时候，我在想此刻她考的怎样？我不知道她是不是也遇到了死穴，是不是也在某个角落写了一个孤零零的「解」字。
走出考场，感觉像刚打完一场败仗。在隧道口提前下车，我步行去大姨家。饭桌上，亲戚们默契地不问考试情况，只是不断给我夹菜：“多吃点，早点休息。”
我知道自己发挥得不好。但我更想知道，她发挥得好不好。
第二天上午理综，开卷后我愣了三秒——这也太简单了吧？选择题做起来行云流水，物理实验题虽然有些别扭，但总算能看懂。化学的结晶计算题卡了一下，但总体感觉良好，理综结果应该还不错。
中午吃饭时，同学们明显放松了许多，食堂里甚至能听到笑声。
“理综这么简单，”何晶端着餐盘坐我对面，“下午英语只要正常发挥，大局已定。”
“水涨船高，”我忍不住泼冷水，“对理综好的来说未必是好事。”
我心里冒出个小算盘：理综这么简单，11应该能顺利拿下吧？这大概是唯一值得欣慰的事了。她物理一直不太稳，这次简单，她应该不会再哭了吧？
下午的英语，我全程认真答题，小作文部分，我努力回忆11教我的高级短语和词汇，把字母写得圆圆的，像小学生练字，希望能打动阅卷老师，多给两三分。最后一笔落下，我盯着答题卡看了很久。这一年，就这样结束了。
铃声响起，高考结束了。
回来的大巴车上，所有人都炸开了锅。何少坐在前排，回头对大家说：“今年这难度，跟我当年高考差不多，我估计500分左右就能上一本线。”我心里咯噔一下，觉得事情不会这么简单。何少已经离开高中两三年了，回来复读也没太认真，他这么说，我断定今年分数线肯定大涨。悲观地看，550能不能上一本都悬。
到大姨家吃完晚饭，我道别说要回学校估分。一路上，我在脑子里过电影般回忆每一道题，大概算了一遍总分：500左右——这是个不尽人意的分数。
回到学校，在校园里遇到以前高中的班主任老杨。他亲切地问我估分多少，我说500左右。他停顿了一下，脸上掠过一丝难以察觉的遗憾：“没事，先回宿舍休息。”
但那表情太明显了——如果真是500，今年这个形势，绝对不理想。
上楼时，隔壁班的同乡拦住我：“你估分多少？”
“500左右。”
“我560，”他一脸诧异，“你模拟考比我高多了，不可能吧？你肯定估少了，明天上网对答案再看看。”
只有我自己知道，现实就是如此残酷。
回到寝室，大家状态都还凑合。戒色因为家里的事影响了发挥，感觉不太好；我说数学和英语都没状态，估计总分不理想。大家互相鼓励，约定第二天一起去网吧对答案。
第二天上午9点，网吧里人满为患，全是像我们这样的高考生。屏幕上是刚公布的标准答案，所有人都在拼命回忆自己答题纸上留下的字迹。空气里全是烟味和汗味，还有某种说不清的焦虑。我挤在一台机器前，手指在键盘上发抖。我仔细对了一遍数学，选择题错了两道，填空题错了一道，大题能拿分的步骤寥寥无几。理综的选择题错了三道，18分就这么没了，而英语阅读理解错了很多。
中午回到宿舍，李渊的同乡冲进来，兴奋得脸都红了：“我理综选择题全对！加上其他的，估计有250分！”
李渊反驳：“你平时最高不过170，哪来的自信哦？”
“真的！”那哥们儿手舞足蹈，“刚对过答案，选择题一道没错！”
我听了心里一沉。我理综估分也就250多，现在跟他差不多。再对比平时的差距……理综啊理综，我的优势学科，就这么没了。我内心一阵哀伤。
11啊，你这次理综应该也能有这么多吧？我等你好消息。
在这充满期待与不安的时刻，我的心中满是对未来的担忧。不只是为自己的500分，更是为那个我内心承诺过要保护的女孩。她那么努力，那么敏感，如果成绩不理想，她该有多难过？她会不会又趴在桌上，眼泪溅开像小小的花？而这一次，我连递纸巾的机会都没有。
我走到窗边，看着楼下那棵老槐树。高考结束了，我们的「电大预科班」生涯也要结束了。那些一起听歌的夜晚，一起讨论早餐的清晨，一起哭一起笑的瞬间，都要画上句号了。
可故事真的会结束吗？
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此刻我最想知道的，是11理综考了多少分，是她心情好不好，是她需不需要我再唱一遍《第一次》给她听。那个旋律在我脑子里转：“那是第一次知道，天长地久……”
如果这次考砸了，我们就不能天长地久了么？
我不敢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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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第65章 高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