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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认贼作父 我跟你柏哥 ...

  •   乔海晏的新居在苏州,靠近西山的一栋三层别墅,黑瓦白墙,造得很有江南韵味,屋后还有一片野地用来种菜养鸡。

      蒋昱为他们驱车到达的时候,乔鹭口中肌肉很大块的男友正提着竹篮在地里摘菜。他指引柏应把车停妥,就这么系着围裙挎着篮子,宜室宜家地跟两人打招呼。

      “柏老师,蒋老师,久仰久仰,我是崔誓则,是乔女士的男朋友。”

      崔誓则看起来三十出头,比乔海晏小了十多岁。他身体壮实,伸出的手臂都绷着肌肉,围裙里面穿一件贴身的薄毛衣,精壮的线条若隐若现。

      乔海晏和乔鹭也在这时迎过来,一个问柏应从上海开过来有没有堵车,一个问蒋昱为肌肉是不是很大块。

      蒋昱为不想听乔鹭评价自己“冷脸萌妹”或者“紫貂”,牵强挤出个笑当作回应。

      不料,柏应却一记眼刀扫给他,诽谤的话凑到蒋昱为耳边:“收一收,过长的凝视也是一种骚扰。”

      “什么什么什么,”乔鹭很没有眼力见,“你俩说什么悄悄话呢?”

      “说你没有小时候可爱。”柏应故意道。

      乔鹭不屑:“不可爱就不可爱,我英姿飒爽不卑不亢独立清醒人见人爱,谁要你觉得可爱?可爱又不能当饭吃。”

      乔鹭嘴皮子灵活,把惯会噎人的柏应也说得闭了嘴。蒋昱为没忍住,笑出了声。

      “再说了,你眼里可爱的不就蒋昱为一个吗?”乔鹭又说。

      蒋昱为笑容消失。

      “好了,去帮誓则打下手,”乔海晏阻止这场幼稚争论,“我带柏应和昱为转转。”

      别墅内别有洞天,客厅和户外庭院贯通,做了小的假山造景,一池活水从院外引入房内,流水泠泠,几条锦鲤在池中游动。

      乔海晏带他们参观了一圈,引他们在庭院的桌边坐下,点了支线香放在角落。白烟袅袅升空,仿佛和碧色天空中的云絮融为一体。正是五月的好天气,春光和煦,在室外吃上一顿农家餐食,确实惬意。

      乔鹭帮大家摆好碗筷,崔誓则做的饭菜陆续上桌,样样摆盘精美,食材搭配考究,丝毫不逊色于星级酒店的出品,说它是农家菜算是委屈了。

      饭桌上开了坛乔海晏酿的米酒,一桌人只有蒋昱为不喝。有酒有菜,旧友新朋,推杯换盏间,彼此就聊开了,成年人的话题总是容易滑向过去。

      “乔鹭被你们带跑那回,还记得吗?”乔海晏拿杯子贴了下女儿的酒杯,笑说,“我那天急得差点报警,真以为她离家出走。”

      这事说起来真是一件大乌龙,以至于之后剧组里的工作人员每次见到乔鹭,都要打趣一句“鹭鹭眼光真好,知道亲爹靠不住,认两个小帅哥当后爸”。

      七年前的五月,蒋昱为每个周末都去剧组找柏应。他们新婚燕尔,正是黏糊的时候,虽然婚结得悄摸摸什么人都不说,但恋爱还是谈得相当坦荡且肆无忌惮。

      蒋昱为性格好,谁都聊得来,很招人喜欢,于是剧组的大家都把蒋昱为当编外人员。而当时除了蒋昱为,还有另一个编外人员,即乔导回国过暑假的女儿乔鹭。那时乔鹭还没改名,跟他父亲姓何,叫何鹭。

      十岁的何鹭剪男生似的寸头,要不是一双眼睛实在生得漂亮,很容易被认成男孩。她个性活泼,说难听点是闲不住,剧组开始拍摄后没人管她,就蒋昱为这个闲人愿意被她烦。

      其实一开始也没那么情愿,蒋昱为是独生子,不习惯也不喜欢身边跟着个闹哄哄的小屁孩。但乡下的剧组嘛,周边娱乐项目乏善可陈,打游戏都可能碰上网不好的情况,蒋昱为呆久了无聊,就拿何鹭这说话夹洋的小破孩解闷了。

      那天给柏应排的全是大夜戏,小情侣得了白天的空,计划在村子附近转转。何鹭却窜出来拦住两人,要他们带上自己,跟屁虫似的不肯离开。

      “我们去谈恋爱,你跟着干什么?”蒋昱为颇为不爽,这孩子烦人就算了,怎么还没点眼力见。

      “你们谈啊,我只算半个人。”

      “不行,半个人也是人。我跟你柏哥哥要做坏事的,你知不知道,做坏事都只能两个人,容不下第三个人,半个人也不行!”蒋昱为摸一把她的寸头,仙人球似的扎手,最后打发道,“听话的小朋友,会有美味冰淇淋哦。”

      “凭什么要我听话?冰淇淋我也能买!半个人也是人,那为什么大人们总是把我们小孩当怪物,我能懂很多事情了,为什么还要来骗我哄我……”话音越说越模糊,最后竟是带上了哭腔。

      蒋昱为看看柏应,措手不及,两个人只能蹲下身哄,一左一右把何鹭围在中间。蒋昱为只会干巴巴叫她“不要哭”,柏应就温柔多了,捏她的手,问“怎么了”。

      何鹭旋即嘴巴一瘪,抽抽嗒嗒地扑进柏应怀里:“今天爸爸要来接我……我不想跟他走,不喜欢跟他吃饭。”

      柏应直接把她抱起身,拍拍她的背,轻哄道:“你妈妈知道吗?”

      “她让我去,她说……爸爸有话要跟我讲,可我不喜欢,我不要去!”何鹭上一秒还哭得可怜,下一秒就开始威胁,“你们不管我,我就离家出走!”

      “你这小孩!”蒋昱为做出要揍何鹭的样子,但最终还是松开拳头,从柏应的兜里掏纸,给何鹭擦鼻涕。他瞥柏应,也是一副惹不起的祖宗模样,说话又酸又刺,“那你就这么抱着她吧。”

      说完就抬着下巴,继续朝前走了。

      不多久何鹭追上来,睫毛上的眼泪还没干,已经嘻嘻笑问蒋昱为“你跟柏哥哥要做什么坏事”。

      半小时后,三人每人举一根歪曲的树枝,绑上村口小卖部买的棉线和老大爷附赠的自制鱼饵,呈“凹”字形蹲在野河边,岁月静好地做姜太公。

      空杆几轮,蒋昱为干脆摆烂,洒几块鱼饵下去,乐善好施给鱼儿吃免费的自助。

      何鹭急得大叫:“蒋昱为!鱼都被你吓跑了!我差点就钓到了!”

      “鱼钩都没有,怎么可能钓到。”蒋昱为身子懒懒地往后仰,越过何鹭的仙人球脑袋,幽怨地看柏应。

      他无语死了,本来跟柏应独处的时间就很少,好不容易碰上个大好的机会,还被这小破孩打搅,想亲亲抱抱都不方便。早知道就不要让柏应接这部电影了,能不能掀起水花先不说,光是在这穷乡僻壤吃苦就够让蒋昱为心疼的了。

      柏应的手在这时伸过来,抚过草坪,覆在蒋昱为的手背。他轻轻摩挲,眼神温柔,似乎在安抚蒋昱为。

      “鹭鹭,你知道吗,鱼其实知道人在看它们。”柏应忽然说。

      “有这个可能,不然我早就钓到了。”何鹭抬起树枝,棉线另一端的鱼饵又被吃光,她熟练地重新捏上一块。

      “有实验表明,非人工养殖的鱼对人类的视线敏感。科学家通过遮挡人类视线的方式进行垂钓,发现上钩的几率会提高1/3。所以我们应该闭上眼睛钓,等察觉到动静,再迅速收杆。你想试试吗?”柏应说。

      “好呀,蒋昱为,别躺啦!我们闭眼!钓鱼!”何鹭拽蒋昱为。

      蒋昱为狐疑看柏应一眼,但柏应表情如常,说得又确实像那么回事,反正试试也不会少块肉,就跟何鹭一起闭上了眼睛。

      春光大好,阳光带着温度落在眼皮上,化作雀跃的红。视觉被暂时摒弃后,鸟叫、风声还有树叶被吹拂的窸窣,全都带着融融的春意来到蒋昱为耳畔。

      忽而侧颊被人抚上,迅疾且带着力道,蒋昱为被迫侧转过头,还未出声嘴就被堵住,他睁开的眼又闭上,身体放松,享受和柏应这个偷来的吻。

      他们只吻了很短的时间,但由于暗含着被何鹭发现的危机,所以体感上似乎无限拉长。

      柏应放开蒋昱为的时候,他心跳剧烈,手心出了汗,不小心碰到夹在两人之间的何鹭,吓得手一松,那树枝做的简陋鱼竿就扑通一声掉进河里。

      “蒋昱为!你故意的吧!”何鹭把鱼竿撂边上,两手插胸前,气鼓鼓的质问,“脸这么红,被我说中了吧!”

      蒋昱为用手背贴了下自己的脸,又慌又臊,见柏应嘴角还噙着笑,倏然就怒了,长手越过何鹭,不轻不重地打在柏应身上。柏应却笑得更开心了。

      忙活一下午,鱼是半条没钓到。何鹭手里拿着剩下的两根树枝,作为仅有的战利品。

      三人慢慢往回走,乡下的天色似乎比城市暗得更快,路灯寥寥,白天葱绿的树林变成暗影,衬出几分阴森。

      何鹭走两人中间,有些害怕,说要牵手,于是左手牵蒋昱为,右手牵柏应。树枝当然是不舍得扔的,让他俩一人一根举着。

      蒋昱为嫌何鹭要求多,假装要扔了那根树枝逗她。何鹭叫起来,说“蒋昱为是大坏蛋”。

      忽然,远处扫来一道手电的白光。

      对方把光直直打到他们身上,厉声质问:“什么人?这小孩哪来的?”

      光影晃动间,蒋昱为看清对方是个头发斑白的老头,身上穿类似保安的衣服,肩膀处破了个洞,应该是附近的村民。

      不等柏应开口解释,那老人就指着他们手里的树枝大呼大叫:“打小孩?该死的人贩子!喂!来人啊!抓到犯罪团伙了!想不到人模人样两个小伙子,干这种事情!”他边说边用一种不知哪个门派的格挡姿势,蹒跚却灵活地来“解救”何鹭。

      蒋昱为和柏应也不敢拉扯,深怕把老人碰摔了。

      这边正纠缠不休呢,不知哪里又跑来几个村民,年纪都不小,颤巍巍地举着锄头扫帚之类,对白发老头的诽谤坚信不疑,把三人团团围住,说要带去警局。

      本来再走个一公里就回剧组了,因这莫名其妙的一出,蒋昱为和柏应被带到村口的派出所,被一群老头老太瞪着,接受警察的问询。

      “真的是误会了,她是我一个朋友的女儿,我们带她在附近钓鱼。”柏应耐心解释。

      白发老头眼睛斜看过来,急得像是要用手电筒打人:“警察同志,他们大有问题!我亲眼看见他们打这小娃,喏!就用那个用树枝打的!而且你看看,这小娃多遭罪,好标志的娃娃被剃了这么难看的头。”

      其他村民纷纷附和,痛斥蒋昱为和柏应心术不正、人面兽心。

      蒋昱为震惊,怎么白的能说成黑的,没有的事情说得跟真的似的。

      标志娃娃何鹭扶着被评价为难看的头,人生第一次审美遭到质疑,世界观似乎崩塌。警察问她姓名籍贯,以及和柏应他们的关系,何鹭不知怎么起了逆反心理,指着柏应大声道:“他是我爸爸。”

      警察不信,又指蒋昱为:“那他呢?”

      “也是我爸爸。”

      村民痛心疾呼:“可怜哦,脑子也坏掉了,认贼作父啊。”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认贼作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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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读者宝贝们,隔日更,非常勤勉存稿ing。 求一下收藏、营养液,为我码字助力! 春天花开得好好,祝它们越开越好;)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