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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恒文换乘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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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左奇函分开那么久但身体却好像还是很熟悉彼此,杨博文额头靠在他肩膀上喘气着回Aiden消息时,左奇函却没有任何停下的念头。
好几次杨博文都差点如同肌无力一般,手机滑落下去砸到自己的另一只手的指节腕骨,再磕到左奇函的胯骨以及什么别的地方,但还是艰难地回完了。
估计跟Aiden打电话的时候陈奕恒在洗手间,又或什么别的地方,把门锁了将张桂源关在门外。
也有可能就是Aiden想得sweet talk,但那也不知道为什么明明喝醉的是陈奕恒,黏糊到一直试图对准的却是张桂源了。
这种情//迷//意//乱的时候杨博文懒得想他们,只是顺从地闭上眼睛抬起头,嘴唇贴了贴左奇函的下巴。
“除了这里,”杨博文抽了根烟重新爬上床,靠在左奇函臂弯里眯起眼睛偏过脸问他,“你身上还有哪里有新的痣吗?”
他指尖钝钝在左奇函搭在腰间的另一只手臂上划过,像一束水,绞出了一缕柔软的春风。
因为偏好的都是没什么味道的,尽管杨博文断断续续抽了很多年,但唇舌间依旧只有一点淡淡的爆珠水果味。
真正说起来,左奇函抽烟还是和杨博文学得,只是那时候杨博文也不过是装点样子,其实连过肺都不会。
于是左奇函也跟着每次都拼命忍着呛咳,还要面上一派云淡风轻。
“想知道?”左奇函捏了捏他的后颈,感受着杨博文微微点头而颈骨绷起的弧度,下意识抬手摸了自己的眼角,“自己找嘛。”
杨博文察觉了他那点小动作,余光扫过有点无奈地笑了一下。
左奇函和陈奕恒两个人右眼角都有痣,左奇函上眼皮一颗,眼角下两颗。陈奕恒的更清晰更圆,像一颗小小的星星。
“别诱//导了。”跟哄小孩一样,左奇函被轻轻拍了一下。
“诱//导”这个词说得相当微妙,本就是比“偷//情”更情//色更推//诿的两个字,拼凑出了左奇函看向杨博文眼底那点盈盈水光时候的欲//念。
此时此刻,苹果与蛇都在他怀中。
只是左奇函不是夏娃亚当,他不是吃了苹果才开了灵智得以明辨善恶羞耻,上天也似乎就没有给他镌刻“专一”这条基因。
对于绝大多数人都觉得已经爱得满到不能再满,需要进行下一步的时候,左奇函,或是陈奕恒都会很诧异。
他们在大不列颠的那几年实在//荤//素//不//忌,看对眼就接//吻做//爱乃至同//居,一起吃早饭逛街看流水潺潺,说些包括但远不限于要永远的誓言。
分开空了就又回到彼此两个人的家,大概也只有这样和对方错开空窗的时候,会有一个人睡觉的夜晚。
但也不尽然,现在电子通讯发达,视频通话除了少了点温热活人气,其他什么也没缺。
这实在太轻松太潇洒,他和陈奕恒就是这样的人,交往的不是张函瑞那样知道自己改变不了什么就放手的聪明人,要不就是心照不宣的同类。
大家都只是萍水,在彼此短暂的生命中共享一小段快乐。
这话被张桂源在群里不阴不阳地刺了一句,说如果哪天见到这两人的pdf了,他一定要去联系瓜主爆点更猛的料。
反正就三个人在国外,而王橹杰看上去已经彻底空//即//色//色//即//空了。
高中时候国际部那些人私下玩得那么乱,他也只是和张函瑞这个唯一的异性保持了淡淡的闺蜜关系。
左奇函突然觉得很好笑。
他才是绝大多数关系里被挂在枝头的那个苹果,如今位置对调,他也并不体面地被引//诱,被勾//引。
以至于甚至在另一个人的房子里睡//了她或他的人。
这样的物//化思想还是被杨博文耳濡目染得,他不止这样对左奇函,他也这样对自己。
好像十年前有个人对他施以援手,就要他用一辈子随叫随到打破生活平静表象来偿还。
明明左奇函无数次表达过愿意以当年的物价连本带利地还给对方,但杨博文只是苍白着脸摇了摇头。
那时候他并没有说这是他的金主,只是说对方什么都没要,却仿佛有什么更重若千钧的东西挂在他的眼梢眉角。
杨博文似乎很想要流泪,但左奇函也知道,他很早就失去了用眼泪来宣泄情感的能力。
他接不得那一滴泪。
抬手左奇函摸了摸杨博文的左半边脸颊,他的口轮匝肌很鼓连带着脸颊肉也圆圆,笑起来的时候一左一右有两道饱满的弧线。
再往上碰到了他的眼睛,杨博文却没说什么,只是乖顺地闭上了眼睛,细密绵长的眼睫如同颤抖的蝴蝶,悉索着搔动了左奇函的指腹。
似乎犹嫌不够,左奇函侧过身用另一只手碰了碰他的右耳廓,在折叠度最单薄的那一层皮肉上,参差不齐地被戳了七八个洞眼。
如果有丝线把它们全连上,就像芭蕾舞服的束胸式系带,只是没那么整齐,歪歪斜斜地挂在耳朵上。
十几岁小孩对镜自己穿孔的手到底不怎么稳,也没有悉心养护,表面不甚光鲜,背后也满是鼓起的增生,一摸上去还有清晰可辨的肿块。
杨博文是疤痕体质,就算很多年没往洞眼里面束丝线带耳钉,也没有任何黏连和愈合的倾向。
像一道永远横梗在过去岁月河流里的钩索,经年累月早已生锈斑斑,辨不出原本模样。
那时候杨博文用得还是母亲走之前留在家里的绣花针,瘦白寡淡的纤细十几岁少年对镜捏着细细的针,被月色拉得影子长长,像个永久囚于此地的俗鬼。
只是这样的针太细,又怕把针拔出来就找不到那小小的孔洞,幸而针板上长长短短得够多,第二天他就顶着五六根穿透皮肉的针去了学校。
杨博文在江城读的初中,不像明九这般自由,因为这点洞眼还被喊到国旗下念过检讨。
但看在成绩的面子上,就算他念得态度敷衍丝毫不走心,后续还又戳了两个,老师也没再说什么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过去了。
杨博文十三四岁少年时实在太特立独行,以至于以前的初中同学大概都不记得他还有淡如清水影子的时候。
但那其实也很短,也就只持续了半个月直到第一次月考出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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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暧//昧的时候不适合慰问,也不适合谈心,谁开口都好像能把这点事后温存依恋的氛围搅得悉数散尽。
偏偏总有不长眼的。
这次倒不是临州那两人了,他们俩估计已经做//得天翻地覆压根想不起来还有其他人存在。
“杨博文你能来一下吗?”王橹杰旋即报出了一串地址,是聂玮辰攒局的那个会所,“张函瑞和她前男友感觉快要打起来了。”
“左奇函在你旁边听得见的话,让他一起来。”
挂了电话杨博文看了他一眼,起身开始穿衣服,两截纤细的大腿被宽大的短袖上衣只遮住腿根。
他的大腿肉丰满小腿却很细,上面还有左奇函方才留下的好几道指//痕牙//印,艳艳又恹白得像几点簇簇红果。
王橹杰近乎从不参与他们这些人里的分分合合纠缠不清,高中时候他听了最多的八卦,只是什么都不讲。
现在依旧如此,但光看着就几乎什么都了如指掌。
“不愧是神啊,”左奇函叹口气也起身开始穿衣服,心想着,“虽然他在杨博文这儿的这件事其实挺好猜,但能如此笃定王橹杰也是独一份了。”
从这里到会所是几乎完全相悖的两个方向,开了挺久等杨博文和左奇函到那的时候,都已经散场散得差不多了。
张函瑞一见到杨博文就乳//燕//投林一般抱住了他,她在女生里不算矮,也就比杨博文低了小半个头,冰凉的面颊靠在他温热的锁骨上。
“我好想你,北北老师,”那些滚烫后又干涸的泪珠仿佛禁锢了她的面部大表情,像油漆一样给张函瑞勾勒了半面妆,如同一只委委屈屈的小猫。
王橹杰看了身边雕塑一样伫立的左奇函一眼,耸了耸肩。
事实也确实如此,遇到问题找左奇函和杨博文两个人都能帮忙解决,但一个附带给得是如蜜糖般的甜言蜜语,另一个是更柔软更包容的拥抱。
“被一个前男友伤害了,就找另一个前男友哭诉这事,张函瑞是不是干过挺多次了,”左奇函用气音和王橹杰耳语道。
这次还一次喊了两个来。
“谁让最该给她撑腰的人不在呢。”王橹杰抬了抬自己的胳膊,“我是练不出来了,她这次的前任能一拳把我们俩都打飞。”
“那就是你打扰我们两的理由么?你知不知道……”因为被杨博文蜘蛛感应一般淡淡抬眼看了一眼,左奇函没把后面的话说出口。
但王橹杰一脸淡淡却完全了然的神色,非常复杂地笑了一下,“你搬去找他同居呗,就不差这一晚两晚了。”
左奇函刚想反驳这小别胜新婚怎么能一样,虽然他们俩这小别实在有点别得太久了。
就听张函瑞手机响了,不用脑子,用王橹杰爱割的脚趾头想也能知道是谁。
杨博文体面地往左奇函和王橹杰的方向走了两步,拉着他们俩走到了门外,“张桂源这晚也挺精彩的。”
“可不是嘛,睡//了你老公又来安慰你前女友。”
杨博文听了不置可否,自顾自摁了摁自己左眼的眼角,看上去有些疲倦。
“前夫了好吗,”他偏过脸瞥了紧闭的门一眼,声音压低了少许,“其实我还挺难想象张桂源不在乎张函瑞眼泪的那一天的。”
“毕竟你差点当初都被他揍了,”王橹杰话音刚落就见左奇函举双手投降,“我附议,我也是,但我是真被打了你知道吗。”
“你知道吗”就是左奇函改不过来的口癖,并不是真的在询问对方是否知道。
王橹杰面无表情地点了下头,“你觉得我就没差点被打吗?那会防得跟个什么似的,最后张函瑞正宫根本不是我好么。”
感受到两道视线,杨博文瘫着脸无语地想了一下,顿时又在心里感谢了一下陈奕恒。
如果不是那天陈奕恒和他一起进的校门,大概在楼梯上撞见张桂源的那一刻那一瞬间,他就要开始亲身体会,并研究自由落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