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 2 章 恒文换乘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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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问题似乎很难回答，但杨博文本来也没指望要个答案。
他很心平气和又老神在在地看着窗外，就听左奇函开口问道，“你现在住的地方，谁的房子？”
不知道是不是年岁渐长，杨博文感觉他说话越来越微妙，又基于对左奇函这种问题问出口前必然查过的行事作风的了解，不免咂摸出些许奇异的意味来。
随着杨博文这几年在外读书，留在明州的社交圈小得可怜，无非还是他们当年的那帮人。
导航里的地址在新开发区，是离内湖很近的小别墅群，环境空气很好，价格不高不低不尴不尬，属于陈奕恒可能会发癫随手买，但不会买在明州。
而杨博文刚毕业，更加没可能了。
“我以为陈奕恒会和你说，”杨博文看着窗外飞逝的景色，离他们约喝酒的会所越来越近了。
“当年我能和他住上下层，是因为我有金主啊。”
“以你们俩的关系，这居然不是早被流通的秘密么。”
高中时候读得是私立高中，简称叫明九，分实验部和国际部，一个走正常国内高考路线，一个出国。【1】
杨博文，张桂源和张函瑞上得实验部，张函瑞留在了明州本地读大学，杨博文和张桂源去了江城。
陈奕恒跟左奇函留洋去了大不列颠，王橹杰和他们两隔了小半天的时差和汪汪大西洋，六个人彻底各奔东西。
距离物理意义上将亲密关系拉得格外长，浓度难免变寡淡，他们俩留英时又认识了聂玮辰，但杨博文并没有见过这位新朋友。
只听陈奕恒寥寥提起过几次。
临时插班转进来的前一周陈奕恒才刚回国，明九附近离得近的住宅没几个，加上又要住得舒心最后索性租了公寓。
因为是最贵的，一人一层附带定期清洁等等服务，其实倒也不赖。
实验部有晚修，国际部课表上也有，但小姐少爷们基本都不上，杨博文几次和陈奕恒的碰面都是他放学刚回来，陈奕恒正要出去玩。
他们俩认识得比他和张函瑞谈恋爱早得多，更比杨博文和左奇函要更早“交心”。
或许共享这个秘密也谈不上让他们俩的心变得有多近，只是这件事怎么想，那时候也没有杨博文主动开口告诉左奇函的必要。
和那时候真得很喜欢的人讲好奇怪啊，他们之间的差别有如云泥，杨博文并不习惯把自己投掷于格外狼狈的境地。
“你这样真的很没意思，”左奇函握在方向盘上的手指紧扣了一下。
杨博文的语调一直格外淡淡，而他整个人又雪片一样薄，只是隔了这么久，说话还是一样绵里带刺。
左奇函无法否认他和陈奕恒的关系，三年前陈奕恒向杨博文求婚那天，也确实是他在陈奕恒的房间待了一整夜。
只是相同的晚上相同的月亮，杨博文自己，不也和张桂源走了吗？
被陈奕恒求婚的前一晚，他在张桂源床上，和陈奕恒离婚的前一晚，他还在张桂源床上。
突如其来的的一阵挫败席卷上左奇函心头，也许这就是烂人真心的最好警示，因为实在太多的先例，让他即使真得给了出去，也没人会珍视。
毕竟他和杨博文最初的开始，就已经不清不白。
“你不信就在路口放我下来，”杨博文扫了他一眼，忽然又软了点话锋，“不过谢谢你来机场接我，所以今晚你的代驾我来给你点。”
这话说得好难听，堂堂左少爷虽然拿着把他开户了才得到的航班信息，毕竟张桂源给得实在太慢太晚了，但起码也站在机场前阳光下等了两个多小时。
结果就这样直接和大概两百都不要的代驾司机划上了等号。
杨博文经常这样物化他，为了羞辱出口气，或是为了别的什么，左奇函已经彻底没脾气了，在路口猛地掉了头，重新上了高架。
“干什么呀你？”杨博文捂住猝不及防撞了的额角，“让他们等你一个不好吧。”
“送你回去啊，”左奇函单手点开了导航，神色没什么变化，“毕竟也是认识挺久的朋友了，他们都会理解的。”
是聂玮辰攒得局，挺多人归根到底是他的朋友，左奇函也不算太熟，只是酒桌点头之交玩过几次。
就是苦了张函瑞了，但有王橹杰在那，她本来也就是交际花，有没有左奇函其实不太重要。
反倒也许因为没有前任在场，能玩得更嗨一点。
4
高考结束后杨博文换了各种联系方式，这几年和左奇函寥寥几次见面周围人都很多，倒也没重新加回来。
之前那群人都在的小群里人数加加减减，却没把杨博文那个再也不会改变的夕阳头像踢出去。
重新加上微信后杨博文随手翻了一下左奇函的朋友圈，看上去不是喝酒，就是他自己一个人的超绝氛围感外加网图质感的照片。
真想申请查看左少醒图使用时长报告，营造得好一手单身假象。
大概在杨博文刚登机的那会，左奇函发了张在机场门口的自拍，车标和他耳朵上的耳钉都闪闪发亮。
【张桂源：装货遭雷劈】
【小番茄茄茄子：早成前夫了在这大犯嫂子瘾】
只有这两条评论，估计张函瑞已经被抹茶布朗尼迷了眼，压根没看朋友圈，不然不可能不提前和杨博文通个气。
起码换个口出来也好啊。
王橹杰留洋几年吃白人饭吃多了，说话愈发尖锐而一阵见血，完全没有杨博文给他备注的那般萌感，和那么我佛慈悲的一张脸反着来。
不过他说得倒也不甚准确，当年和左奇函谈恋爱又没互相给对方名分，连摊个前男友的头衔都算名不正言不顺。
更何况现在左奇函连前夫都算不上了，这世上有个人也仅有那么一个，已经理直气壮地占了这个名头。
毕竟杨博文现在真离婚了。
比寡妇坏那么一点，比带球跑的寡妇却好那么一点。
——对于左奇函来说。
和杨博文当初结束的实在太过于不清不楚，以至于左奇函这会千言万语涌到嘴边，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说当时你高考后我定了地，想约你出来好好告白一次的吗，但这话现在说出来实在太晚太晚了。
或者讲讲杨博文曾经发誓说这辈子不来爱丁堡，怎么大三那年就突然来了呢？
又为当初和陈奕恒滚上床的事辩解两句吗，只是好像没什么可说的，都是成年人了你情我愿，管不住下半身就是没管住。
说我喜欢你太轻，说我爱你太重，两个滥情的人高中反复暧昧拉扯的时候，都没说过这样的两句话。
那时候在当彼此的小三，隔着张函瑞和左奇函那些莺莺燕燕红男绿女，最动真心的一次反倒谈得像偷情。
只是他们分开的时候，不是左奇函最爱他的那会，更不是他已经无感了或恨他，偏偏是他收理了一切打算和杨博文正式开始的那一刻。
从此此去经年，结束多年近乎的杳无音讯的那一条消息，是你说你要结婚了。
这是那几年杨博文满打满算第四句对着左奇函说的话，面对面，不通过任何第三者递过来。
对象还是我的好兄弟，我的前男友，我们母父辈都认识，公司利益网交汇在一起，于是在这件事上再灵巧的舌头也只能变成锯了嘴的葫芦。
也许幻想的美梦实在太曼妙了，便织成囚笼把他困在了十七岁明州潮湿粘腻的梅雨季节。
大不列颠的雪紧而随之，冻烂了他巧舌如簧的唇舌，让左奇函什么也说不出来，包括那句他反复舌尖滚动多次的“对不起”。
那两个在左奇函生命中占据最多意义的人，怎么能自顾自抛下他，丢弃他，有了自己的亲密小家呢。
5
杨博文第一次进这片别墅群，在门口保安核实了他好久的身份，房门口的指纹却是早就录好了。
“对你可真上心，”非要和狗皮膏药一样黏过来的左奇函，如同背后灵一般幽幽开口，惹得杨博文大力关上门时差点夹到他的鼻子。
看得出屋内一直有人打扫，左奇函看了一眼手机不由得挑了挑眉，“房产证填得居然还是你的名字，这好处看得我都心动了。”
杨博文闻言放下了手中正要摆放到书架上的书，表情淡淡，目光也淡淡，整个人纤细得像竹条，偏偏背脊又挺得格外直。
“有坏处啊，”一点微微舒展却依旧紧绷的小小笑涡在嘴角漾开，“真心喜欢我的人只能当小三咯。”
“左奇函，”杨博文收敛了所有神色，偏过头直视了他的眼睛，“我可能，又要结婚了。”
又来了。
左奇函和杨博文认识十年，从第三年末尾开始变成近乎雪纷纷盖不住的空白，第七年他说他要结婚了。
第十年亦然。
这种对绝大部分人来说都无比郑重的人生转折点，在杨博文这却好像只是他命运河流里一个不甚重要的小弯道，轻飘着，不重要而随便。
他的神色实在完全没掺和什么玩笑成分，让左奇函不由得愣了一下，两句话一起绕在耳边。
还没等他嗫嚅开口，杨博文的手机就响了。也没有避开左奇函的意味，就这样坦白地在他面前解开屏幕，接起了电话。
有心又无心，杨博文垂着眼皮点开了免提，来电人备注显示是个小小的黑色爱心❤。
“喂爸爸，”对面的声音听上去相当稚嫩，大概是个十一二岁的小孩，“叔叔没来接我放学。”
“但jo姐电话打不通，我联系不上叔叔。”
左奇函抱臂站在一旁挑了挑眉，就听杨博文熟练地安抚了一下小孩，让他乖乖等着，不要乱跑后挂了电话。
紧接着反手给张桂源打了过去，“你人在哪呢？五点了哎。”
“酒店停车场啊，我下午去做了个头，我给你发照片你看一眼？”张桂源声音压得挺低，混合着电流显得有些发磁，“应该够帅吧？”
杨博文面无表情地切去微信又切回来，“大白天能不能别发骚，一天到晚想男人，Aiden怎么办？”
在张桂源停滞的那两秒里，他又匆匆补充道，“挺帅的，今晚一定能睡到我老公，加油！”
最后那两个字明显极其敷衍，像个耳光般让张桂源清醒一点的电话挂断后，杨博文抬起眼看了明显神色怪异的左奇函一下，微微地笑起来。
“怎么了？”
“突然有点想骂张桂源，”左奇函把手插在口袋里，斜坐在沙发扶手上，自下而上掀起眼皮看向杨博文，“怎么这么破坏气氛呢？”
原本就算被金主这个炸弹砸下来也还算旖旎的氛围，被两通电话扫得一干二净，明明都已经合适来一个吻了。
“所以……”他把尾音拖得实在很长，眼角那两颗小痣隐隐而浮动，“那个不知道你还是陈奕恒出轨才产生的孩子，为什么叫的是我的名字？”
虽然以前就知道陈奕恒结婚后不知道从哪里搞了个孩子，但没想过这事居然还和杨博文有关。
更何况除了被两个前任天天当儿子一样喊，还有些其他微妙的不爽。
——这种和杨博文牵连上的，还有新生命诞生的戏码，怎么他多年后直到现在，才阴差阳错得以知晓？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 2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