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 1 章 恒文换乘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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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博文是个三好学生。
在高中时候，剥离开那些小小插曲而导致的不客观偏见，张桂源一直是这样认为的。
但换成左奇函，他大概会在那四个字上，打上两个大大的双引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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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陈奕恒离婚那天，是张桂源在民政局门口等了全程，又送了杨博文去机场。
虽然还有30天离婚冷静期没彻底分开，但也似乎没多少必要作态一下，去关心准前夫今晚组局玩得会不会开心。
反倒是陈奕恒似乎想说点什么，只是又见杨博文已经摸出手机开始打字。这是个他惯常回避沟通的动作，便耸耸肩去联系了一直候着的司机。
【瑞咪卷：北北老师今天几点的飞机呀？】
【瑞咪卷：需不需要张函瑞去接你】
杨博文刚把航班截图发过去，还没来得及打字，就听“滴滴——”两声鸣笛，张桂源摇下车窗冲他挥了挥手。
【世事于我如浮云：不用啦瑞瑞，明天和你见】
“我妹吗？”
刚拉开车门坐上车就听张桂源问到，似乎对于自己妹妹会给杨博文发消息这件事毫不意外。
杨博文点点头，似乎想到什么，旋即头靠着车窗自顾自笑了一下。
好像命运随手一掷，画了个圆把他的十年都草草圈了进去，怪可怜见得一直在那个小团体的几人间原地打转。
哪怕高中毕业从明州去了江城，和陈奕恒结婚后又到临州，兜兜转转三个城市，如今却又要回到原点。
说来也滑稽，和小团体里不同的人谈了，睡了，结婚了，但最初一切的开始，不过是他和张函瑞谈了场跟风的校园恋爱。
——从而变成了那块敲门砖。
【瑞咪卷：好吧好吧，那这个张函瑞就在明州等北北老师大驾光临了】
这条消息杨博文没再回，到底不是人偶机器，离机场越来越近，张桂源反复欲言又止嘴唇紧抿，傻子也能看得出来他有话要说。
“你和我妹这些年……联系居然还这么紧密哈。”
“离了婚，她第一个就来找你。”
这两句话实在莫名其妙，难道自己和张函瑞一直没断过联系，是什么众所不周知的秘辛么？
杨博文偏头看了他一眼，“这么挂念你妹妹，又为什么要因为陈奕恒而留在临州。”
“等着接我的盘吗？”
和张桂源这样的笨人兜圈子逗他是张函瑞喜欢干的事情，杨博文没多少耐心，或者说他很多时候几乎对任何人说话都是这般尖刻而一针见血。
“你今天没机会了，”似乎是看出张桂源对上两句提问无话可说，又想知道这句的答案，杨博文垂下视线哼笑了一声。
“西格尔酒吧，今晚开单身派对。”杨博文重新解锁手机抽空看了一眼邮箱，“不过你可以直接去酒店堵他，需要我给你房卡么？”
直到杨博文下车去后备箱取了行李，张桂源都还是一副不置可否的神情，对他的话假装听不见。
张桂源目送他进了机场大厅，刚重新上车系好安全带，就收到了新的消息。
【KIYO：几点的飞机】
【羊：房卡在储物格'ᴗ' 不客气】
两条毫无回复欲望的信息。
一个估计自己已经查出来，或者快查出来了，另一个嘛，多此一举。
杨博文走了，他和陈奕恒就真正开始同居了，何必着急这一个晚上。
话虽如此，但张桂源依旧维持自己心口不一的人设，心里如是想想，手却还是很诚实地拉开了储物格。
结果除了一罐上次给杨博文买的口香糖，还有张函瑞那些零碎的皮筋口红之类，空无一物。
【桂yuan：？】
对面消息回得极快。
【羊：^_^】
张桂源甚至能想象到他现在的表情，和高中时期竞赛课那会一样，那种彻底被杨博文恶心到的感觉又回来了。
竞赛课考试多，有次第二天突检，杨博文说着今晚出去喝酒，张桂源以为他就是说说，目的是为了让自己放松警惕，然后大晚上废寝忘食地学卷死他。
结果杨博文真去喝了，凌晨两点还在跟左奇函他们摇骰子。
反倒是张桂源自己勤勤恳恳学了一晚上，分数出来差不多杨博文的一半高，还不得不在他实在挨不住睡着了的时候帮他记了笔记。【1】
这种时候的这种诚实，又何尝不是一种背刺。
【羊：其实在后备箱垫子下面】
【羊：瑞瑞说想吃抹茶布朗尼】
【羊：我登机了】
这三句话发的实在松散，像小小充气水池里等着被小孩捞起的游鱼，十块钱捞一次，一网兜下去却悉数全散开了。
临州到明州也就一小时不到，就算头等舱能连网网速也经常看脸赌命，感觉等杨博文好不容易转圈点完蛋糕，飞机都开始落地了。
本意是想给张桂源一个表现的机会，结果他反手回了左奇函明确的航班信息，就又点开了他、左奇函、王橹杰还有聂玮辰的四人小群。
【桂yuan：@KIYO情报费，给我妹点个抹茶布朗尼】
【Lu：我在外面，我给她带吧】
【聂总：有生之年居然还能看到你不防左千和函瑞接触】
【聂总：不怕他们死灰复燃了吗】
【桂yuan：这什么形容】
【桂yuan：陈奕恒成语都没这么烂】
【Lu：实则左想复燃的另有其人】
【聂总：谁】
紧接着他列了一串左奇函这些年谈过的男男女女，前任加起来都不知道能凑几桌麻将了。
【桂yuan：别泡你的网红妹子行吗消息这么不灵通】
【Lu：真爱正在降临明州机场ing……ꉂ˶ᵒᵕ˂˶ฅ】【2】
【Lu：@KIYO别买，我到了，我给函瑞带】
【聂总：@KIYO你人呢，冷暴力哥们容易遭雷劈，还是哪个小妖精的床给你缠住了】
【聂总：真爱晚上来不来喝酒啊】
等不到正主回复也就没了下文。
反倒是杨博文那一连上网就收到了张函瑞的一串消息。
【瑞咪卷：有人今晚组局，北北老师来不来呀，当给你接风了】
【瑞咪卷：或者我和橹单独来找你约】
【瑞咪卷：忍不住见你啦！】
不用问都能估摸着还是那群人。
而张函瑞多半想着他没什么兴趣之前就没提。
现在没几小时开场了提起，大概也只是礼节性客套一句，毕竟杨博文人都到明州了。
当年读的同一所高中，只是分部不同，最后除了杨博文和张桂源张函瑞两兄妹以外，都出了国。
杨博文明面上本来就不算什么小团体核心人物，毕业后他换了微信号，便再也没加过之前六人的那个小群。
哪怕后来和陈奕恒结了婚，但也就他们两，还有突然裸辞跑来临州的张桂源，其他人回国后都在明州，便也依旧没什么更多余的面对面联系。
【世事于我如浮云：你们玩嘛，不用为了我】
【世事于我如浮云：不是等一下】
【世事于我如浮云：左奇函怎么会在机场？】
言灵威力如此之大么，甚至都不是说曹操曹操就到了，只是想一想，怎么就大变活人出现在眼前了。
左奇函实在长袖善舞，当初在那六七个或者更多一点的人里面，和谁都关系很好，他组局大家都乐意来捧个面子。
大概也就只有杨博文和陈奕恒会拒绝，但理由反倒是同一个。左奇函和他们两都有私情，结果到最后却是这两姘头结了婚。
以前网络上总说不要谈小团体里的人，但这就像围城，里面的人出不来，外面的人进不去。
挑挑拣拣杨博文倒也是把他们几乎全谈了一遍，甚至有想再重蹈覆辙的冲动。
——明州的空气里撒得大概是四年前没成功复燃的死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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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许今天的阳光实在太好了，杨博文走出玻璃移门，和等在接机口戴墨镜装帅的左奇函遥遥对视了一眼。
也可能是明州这座城市的加持吧，又或者是见到真人的魅力，好像就这么顺其自然地，心脏又漏了一拍。
连再听一遍左奇函那些，对别人说惯了的舌灿莲花花言巧语都不需要。
虽然心里早已涟漪滥滥，但面上依然不显，就连坐上左奇函副驾的时候，杨博文心里还在想另一件事。
和张函瑞说自己现在的想法，大概会被骂恋爱脑吧。
只是杨博文好像一直是这么一个世俗意义上的恋爱脑好对象，高中时候张函瑞想和他一个考场，他就在不甚重要的月考里掉了五十多名。
直直掉到和张函瑞一样的年排分段，在下一次大考里和她坐在了一个教室里。
后来大四的时候，陈奕恒和左奇函他们读完三年本科回国，在他保研的节点上，陈奕恒和他求了婚。
于是杨博文就选了临州大学，虽然是本省内唯一的985，却和他的本科院校完全不是一个档次。
在旁观者看来，比如张桂源，就是他折腾数年最后却没什么好结局。
研究生一毕业就和陈奕恒离婚，然后孤身一人拖着一个扁扁的行李箱又回到了明州。
他没什么要带走的东西，也没什么牵挂，就像杨博文十四五岁孤身一人从江城来明州时候一样。
空落落的行囊里，除了满腔孤勇什么也没有。
十年前，十年后，依旧形单影只。
“你回明州，什么打算？”
似乎是车内实在太过安静，最终左奇函抿了抿唇还是开了口。
“我以为你会先问问陈奕恒，”杨博文闭了闭眼睛，向后靠在头枕上，露出了修长脆弱的白皙脖颈，“先住下，然后找工作，就这样。”
“走一步看一步咯。”
“你知道的，我没什么计划。”
以前和左奇函在一起的时候出去玩，都是他做得计划，杨博文只需要带个人出来玩就可以。
那会还很流行MBTI，他们俩几乎是反着来的，一个ENTJ一个INFP，不过现在除了E和I不一样，倒完全一致了。
“我为什么要问陈奕恒。”
“你们俩关系不是很好？”杨博文拿过左奇函的手机，在导航里输了串地址，“麻烦你了，左少爷大善人。”
感觉有什么小猫把自己的心在当毛线抓，左奇函扫了一眼手机，却没摁“开始导航”，脸不红心不跳地往另一侧高架上一拐。
“啊，开错了。”
“看我这记性，光想着要见张函瑞了，”左奇函微妙地瞥了他一眼，“聂玮辰攒了个局，要不然你和我一起去吧。”
“张函瑞王橹杰都去，都是熟人。”
杨博文读懂了那层隐喻的意味——我现在依然记得你不喜欢陌生人很多的场合。
但今天大大小小的事情太多，他实在没什么力气顺着左奇函的示好下一个台阶。
更何况早在左奇函之前，比张函瑞说得还要早的时候，他就知道今晚的这点酒局安排。
“虽然我不是明州人，也没在这呆几年，”
杨博文半掀起眼皮看了一眼左奇函，“但你这故意走错路的招数，是不是有点过时了。”
“你带其他哥哥姐姐弟弟妹妹去开房的时候，找借口也找得这么烂么？”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 1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