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第 14 章 恒文换乘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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集训地在江城q大，也是未来学姐和杨博文的大学，但并不是一个专业。
高三十月份的时候CPhO决赛结束产生了50人的国家集训队，自从入选后忙着相关的事情，杨博文就已经几乎没有和左奇函见过面了。
明九校领导安排老师严格盯着他们俩，尤其是杨博文，学姐依旧和以前那般很少有时间呆在明州，更别提来学校了。
集训是参加考核的资格门槛，倘若不是选拔流程把它们两强绑定在一起，他毫不怀疑学姐会把集训也翘掉的。
这么优越的先天条件但似乎完全不努力。
集训他们俩一间宿舍，杨博文琢磨问题能琢磨到夜深露重的凌晨两三点钟，而她早早的就熄了自己的那一侧灯睡觉。
天才和天才之间的差距比天才和普通人之间还要大得多。
杨博文那因为高中学业太轻松导致松了极长时间的弦，此刻因为高压而骤然拧紧，实在让人有些吃不消。
集训从十月底一直持续到十二月初，大约40天里密集地安排了多轮考试。
加上实验考试占比比重很大，每天除了吃饭睡觉，大脑和手指几乎没有一刻停歇。
幸而江城这个时间段天气还可以，也没有地域差异大到让这些来自全国各地的五十个人水土不服。
不过压力一大身体抵抗力就很容易下降，教室里经常不停传来咳嗽和忍不住擤鼻涕的声音，处处透着的卷让人难受。
虽然杨博文自己成绩一开始在这么如此掐尖的个中高手面前不怎么够看，也只能和Aiden一样在中游半瓶水晃荡。
但他向来是个能做最好，就哪怕压榨透支自己也要努力拿第一的人，在某一次成绩出来后看着学姐卡五的分数，犹豫良久还是提出了自己的疑惑。
“已经很累了啊，”学姐抱着被子打了个哈欠看着他，“你也知道我是想高考的对吧，我搞竞赛完全是被明九那些老师推着走到这一步的。”
“我又不求报送，IPhO和APhO我也一个都不想去。”
她就等着混完这40天，和其他人一拍两散，各回各家各找各妈，结果都不动脑到这地步了还能吊在IPhO选拔的车尾。
学姐不想花时间让知识装饰自己的脑子，也无所谓自己是绣花枕头一包草还是内有乾坤。
奈何真得什么都不干又实在无聊到郁气，丑话也在前头说过了，就遵守约定在空闲时间让杨博文有问题来找她。
交流密切自然而然地关系升温，加上杨博文因为大脑每天高负荷运转，时时刻刻都在想题目，压根没多少空余留着突然想起左奇函。
尽管那个时候性别已经重新划归为四类【1】，杨博文和学姐的身份证性别也并非男女。
但因为外貌并没有和其他“普通性别持有者”有什么太大的差别，身边同学再怎么头脑聪明也不会因此被抠掉爱八卦的基因，难免被传到了他们自己跟前。
说起恋爱杨博文就想到左奇函。
这是他时隔那么久，第一次如此鲜明地好好放松下，让思绪自由放飞落在了左奇函身上。
杨博文很清楚学姐不喜欢他，他喜欢的也不是学姐这个人，那点情绪非要得出结论也是因为她的脑子吧。
要是世界飞速发展哪天能低风险无痛换脑就好了，杨博文想，他就算掏空攒了一辈子的积蓄，也要去给左奇函换一个。
左奇函的“低智”真得会让他时不时出丑又不自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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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月的江城已经降温降到需要穿羽绒服了。
学姐喜欢吃点甜的，每天为了吃一口糖葫芦和同一家店的甜心烤红薯，心甘情愿绕一大圈远路再过来。
大约是一些革命战友情谊吧，她有时候也会给杨博文从那家店隔壁买饭回来，省得他还有浪费时间出去一趟。
阳光玫瑰被穿成串，糯米纸如同纸蝴蝶在风中翻飞。
葡萄外衣裹着厚厚的糖浆，一串六个，像连续排列的三个无限大符号。
这个符号左奇函不认识。
以前杨博文给他比过，他那时候眯着眼睛看了一遍抱着杨博文想了想，最后还是很迷惑地隔了好久问他为什么要比个指挥的4拍手势。【2】
“看不懂了吧？”杨博文看了他一眼，往心里那本左奇函出丑次数记录手册上又记了一笔。
“好高级哦！”
左奇函出丑的次数太多了，他自己清晰认识到的都不甚枚举，更别提这种超出自己认知范围的东西，没意识到自己出了丑的。
虽然杨博文也并不太能理解一个十六七岁智力正常的青少年，怎么会连这个都不知道。
但他这人不太纠结原因，解决方法更是快刀斩乱麻，想直接把左奇函笨笨蠢蠢脑容量小小的鼠脑子挖出来，塞个聪明点的进去。
对感情这么游刃有余的人，情商点满的同时，并不意味着这是要用智商来换的，不是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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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许是白天除了学习，又为左奇函忧愁了很长一段时间，当晚杨博文睡得不太安稳，真得梦到自己捏着刀把学姐脑子开瓢了。
日有所思夜有所梦，梦境大多是现实的等比例缩放投影，加上杨博文也确实比他表面展露出来的那般，要慕强得多得多。
在他从小到大所幻想的理想世界里，一切的权力久应该掌握于强者手中。
——这样偏激到邪路上的想法，本质上还是因为失权。
当杨博文自己做到了某个方面的最强却没有获得应有的最高利益，反倒被弱者手握它，于是此般想象便开始萌芽。
但在学姐身上，
或者是这短短一个月的集训里，排名靠前的人就是实实在在得到了更多，恰恰极大程度上的满足了杨博文内心对“弱肉强食”这套秩序的渴求。
APhO和IPhO国家队参加比赛代表的是国家颜面，更是十几亿人中掐尖尖的那么一批，于是除非学生自身的放弃意愿，前十三的人选名单非常难出黑幕。
张桂源学生时代和杨博文的接触并不深，有色的眼镜带了好几年，哪怕后来半推半就演变成了现在这般扭曲炮友的关系，但他们俩从未共振过灵魂。
不过在成绩这方面他又确实站得离杨博文更近，“三好学生”的傲气如绵而尖的细针一般口蜜腹剑，以至于张桂源难免怀疑杨博文真得会有谦逊这根弦吗？
其实还是有的。
只是他们俩同时共享的那个圈子里，没有谁越过了杨博文所定义的“强”的标准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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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年的选拔大改革，不再像以往一样先选出八人的APhO，然后五十个人又考一遍选前五进入IPhO。
倘若两者有重叠优先进入IPhO，然后按排名顺序补齐APhO的八人名额。
今年只考一次，前5进IPhO，第8到第13名进入APhO，省时省力，考两次对谁都是一场折磨。
尽管章程上已经人为的减负了，但这种倒霉事还是落到了最不想被麻烦的学姐头上。
她和另一个人总分同分，又恰好卡在第五第六的分界点上，这必须分先后，让一个进IPhO，一个进APhO，没办法并列草草了结。
但第二阶段成绩和加权小分都比不出来前后，一听要加试，老神在在一天的人立马投降，死活不想考了坚决认下了这个第六名。
这个行为太反常，但调了监控也确实看不出来任何作弊的问题，学姐一口咬死她愿意，顺便把杨博文推出来顶包，说是想和朋友一起不想分开。
也许是从骂他中找到了乐趣吧，不然杨博文也没想明白为什么明明弃权并没有任何惩罚，学姐却依照安排顺顺利利地完了赛。
她真得很厉害，最后APhO国家队八个人全部都拿了金牌，但学姐是那么多国家所有参赛者里面的总分第一。
如此近距离感受到真得会有人万事都如此轻描淡写，以至于杨博文连自己身上和她刻着同一套编码的巧合，都甚而荣幸。
奈何学姐死得太早了。
在杨博文大三那年的年初，也就是他飞去给左奇函过生日的一个多月前，他最后一次见到了她。
那时候学姐的状态差得近乎于连端坐都很吃力，只能歪歪地斜倚着，为了找话题说点漂亮话逗她笑一笑，杨博文旧事重提说了自己曾经的幻想。
“大脑是灵魂的栖息地，”学姐弯着眼睛笑了一下，眼角的痣随着很轻微的肌肉跳动，弧度向上挑了一下。
“我思故我在，这可不能给你。”
“万一我喜欢的人忘记我了怎么办？”
杨博文知道前段时间学姐去了趟大不列颠，她女朋友在那边留学，却不曾想长路迢迢过去，却直接撞破了自己对象和自己对象的对象同居日常。
他以为学姐说这话是因为哪怕被小三了还如此念念不忘。
便有点懊悔自己怎么哪壶不开提哪壶说错了话，这等念头刚升起来，就被其包裹着的“大不列颠”轻轻挑起了最细弱的那根脑神经。
人脑果然是极其精密的结构，多少的多愁善感犹豫难回都依托于那短而片面难消的联想功能。
他从大不列颠又想到左奇函和陈奕恒。
就连因为学姐换了话题，从而迫不得已错开目光，无意识落到学姐眼梢夹着的那颗小痣时，也能想到左奇函和陈奕恒。
草草一眼掠过，现实和回忆三叠三，仿佛无论是和他们俩任何其中的一个，都能完美地重合在一起。
——三个人的痣无论数量还是角度都完全不一致，杨博文却下意识因为模糊的记忆而混为一谈。
尽管保持着时不时的联系，但也确实真真太久没有见面了，要不然怎么连痣的样子都忘了个干净呢？
学姐还在问要不要更换目前新出的，比机械眼球更贴合更轻便的仿人眼，她可以把渠道介绍给他，但却被杨博文拒绝了。
爱信等。
抛开学姐所说的渠道不谈，倘若杨博文想，他大可以专攻这方面进实验室，把机会握在自己手里。
但他把从极其年少时就失去的勇气，竟然如此孤注一掷地投射在了左奇函身上，他信他会记得这个承诺，亲手给他换上一只技术更纯熟更好的眼珠。
杨博文也确实等到了，不是么？
我想要的我憧憬的，
我都愿意再等一等。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第 14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