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万人嫌后我分化成了终极Omega》未来在过去

6、第 6 章

　　　　情报分析科的教学楼在学院东侧边缘，是一栋不起眼的灰白色矮楼，只有五层，外墙爬满了用于净化空气的藤蔓。此刻已是凌晨两点，整栋楼只剩下三楼西侧尽头的一个窗口还亮着灯，在漆黑的楼体上像一只半阖的眼。
　　沈言绕到楼体背面，避开了正门仅有的两个监控探头。紧急通道的入口被一道电子锁封着，需要学员卡或教职工权限。他蹲在阴影里，从口袋里摸出一根极细的金属丝——那是在废弃仓库区翻找时，从一个报废的旧型号机甲维护箱里顺来的，原本用于临时短接一些老式电路。
　　系统曾在他的理论学习任务中，强制灌输过“基础电子对抗与物理权限破解（低阶）”的知识，当时他觉得除了应付任务毫无用处，此刻却成了唯一能依靠的东西。
　　金属丝插入电子锁的应急维护接口，沈言闭上眼，指尖微动，感受着内部电路触点的反馈。系统在脑海中同步显示着破解进度——
　　【物理接口对接成功。正在绕过初级加密……】【加密层级：标准学员权限。破解中……】
　　滴滴两声轻响，锁扣弹开。
　　沈言迅速闪身进入，将门在身后无声合上。楼梯间里漆黑一片，只有安全指示灯幽绿色的微光。他放轻脚步，沿着楼梯向上。空气中弥漫着陈旧的纸张和电子设备待机的臭氧味，寂静得能听见自己血管里的搏动。
　　三楼，情报分析科。
　　走廊尽头那间亮着灯的办公室门牌上写着：数据挖掘与模式分析室（二）。
　　沈言贴着墙壁靠近。门没有关严，留着一道极细的缝隙，暖黄色的灯光从里面漏出来，伴随着键盘急促的敲击声，和一个年轻男人压抑的、带着兴奋的低笑。
　　“有意思……太有意思了……这个共鸣曲线……教科书上可从没写过这种反向匹配模式……啧啧，孤狼先生，你到底放出了什么东西？”
　　沈言屏住呼吸，从门缝看进去。
　　一个穿着皱巴巴衬衫、头发乱得像鸟窝的年轻男人正背对着门，坐在三块并排的光屏前。左侧屏幕上是密密麻麻滚动的数据流，中间是那张热力图的高清版本，右边则是一段被反复回放、慢放的能量波动频谱——沈言一眼认出，那正是他那天在小行星带中捕获到的、来自“深蓝十字”方向的脉冲A。
　　男人一边看，一边在键盘上快速敲打着什么，另一只手抓起旁边的冷咖啡灌了一口，嘴中还在喃喃自语：“发帖三小时，点击量破万，回复破两千……安全部门那群蠢货现在肯定在疯狂查IP，可惜啊可惜，我用了七层跳板，还有一架报废的通讯卫星做中继，等他们摸到第一层，我早把原始数据传遍整个星域网了……”
　　果然是林辞。
　　沈言的目光扫过房间。办公室不大，除了主操作台，还有一张堆满数据板的沙发，和一个半开的铁皮文件柜。林辞的终端主机——也就是存储着原始数据的地方——应该就在操作台下方，被锁在一个银灰色的安全箱里，箱体上连接着一条粗壮的数据线，通往主屏。
　　要拿到原始数据，要么破解那个安全箱，要么直接从林辞的终端里拷走。后者难度更大，因为林辞显然是个数据安全的高手，七层跳板、报废卫星中继，这种手法不是普通人能玩得转的。
　　但沈言没有选择。48小时的倒计时已经开始，而林辞明显打算在更短的时间内，将那些数据散布到不可收拾的地步。
　　他深吸一口气，轻轻敲了敲门。
　　“进。”林辞头也不回，下意识应了一声。然后他猛地僵住，飞快地转过头来——
　　沈言已经推门而入，反手将门关上，同时拇指按下了口袋里那枚微型干扰器的开关。半径两米内的短距通讯和录音设备，暂时失效。
　　“谁——”林辞猛地站起来，手飞快地摸向桌角一个按钮。
　　“别动。”沈言的声音比他自己预想的更平静，“我不是安全部门的人。如果你按下那个警报，我保证你在被他们抓住之前，先看到你所有终端里的数据被远程格式化。”
　　这是虚张声势。他根本没有远程格式化的能力。但林辞不知道。
　　林辞的手停在按钮上方，那双藏在乱发后面的眼睛迅速打量着沈言。那目光极其锐利，带着一种数据分析师特有的、快速解构一切信息的审视。他看到了沈言身上皱巴巴的训练服、苍白的脸色、眼底深重的疲惫，以及……某种无法掩饰的紧绷。
　　“学员？”林辞歪了歪头，嘴角竟勾起一抹兴味盎然的弧度，“还是……不是学员？你这个时间点，用非正常手段潜入情报分析科，还随身带着干扰器……让我猜猜，你是为了帖子来的？”
　　沈言没有回答，直接说：“原始数据。给我。”
　　“哈。”林辞笑了，那笑容里有不加掩饰的玩味，“你知道有多少人想要我手里的原始数据吗？安全部门、军方调查局、还有至少三个星域级的情报贩子……你一个学员，凭什么觉得我会给你？”
　　沈言盯着他，忽然说了一句话：“你的异能是感知，对吧？你能‘看到’别人看不到的信息流。”
　　林辞的笑容僵在脸上。那层玩世不恭的壳子瞬间裂开一道缝，露出里面极度警惕的底色。“你是谁？你怎么知道——”
　　“我不光知道这个，”沈言打断他，向前一步，压迫感无声地弥漫开来，“我还知道，你发这个帖子，根本不是为了什么‘揭露真相’。你只是嗅到了这个数据里那股‘从未见过’的味道，你想看它会引发什么连锁反应，你想看‘孤狼’的信标到底在召唤什么，你享受这种搅动浑水、站在暗处看所有人被你的数据牵着鼻子走的感觉。”
　　林辞的瞳孔微微收缩，随即又恢复了那副懒洋洋的姿态，但手指已经不自觉地收回来，交叠在胸前。“有意思。接着说。”
　　“但现在你手里的数据，指向了一个具体的人。”沈言的声音压得更低，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小行星带那个橙红色的点。你比谁都清楚，那个点的共鸣强度意味着什么。你也清楚，一旦这些数据被安全部门完全解析，那个被标记的‘未分化’个体，会在四十八小时内被锁定、控制、甚至‘处理’。你的目的是看热闹，不是毁掉一个人。”
　　沉默在狭小的办公室里蔓延。光屏上的数据还在无声滚动，热力图中央那个深红色的核心点，如同一个沉默的、燃烧的太阳。
　　林辞盯着沈言看了很久。那双眼睛里的审视，逐渐从“看一个闯入者”变成了“看一个极有意思的样本”。
　　“那个点，”林辞慢慢开口，声音里那点玩世不恭彻底消失了，“就是你，对吧？”
　　沈言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
　　“你不是未分化，”林辞忽然向前倾身，那双眼睛亮得吓人，“你在伪装。你身上有东西在压着——天啊，是信息素伪装程序？军用级别的？不对，比军用级别还高级……你是怎么弄到的？而且你的共鸣曲线，是反向匹配，这意味着你的隐性信息素结构和‘孤狼’的信标是同源但相逆的——你到底是什么？”
　　他越说越快，整个人像被按了加速键，伸手就要抓沈言的手腕去“感知”更多。
　　沈言侧身避开，同时右手从口袋里抽出金属丝，以极快的速度抵在林辞喉结前方三厘米处。“我说了，原始数据。现在。”
　　林辞被那根细得几乎看不见的金属丝抵住喉咙，非但没有害怕，反而笑了。那笑容里有种近乎癫狂的兴奋。
　　“你杀不了我。你身上没有任何杀意，你太冷静了，冷静到连呼吸频率都没变过。你在军校里大概连只活鸡都没宰过。”林辞笃定地说，“但你确实敢做别的事。比如……把我打晕，拷走数据，然后在我醒来之前消失。或者更狠一点，破坏我的终端，让我所有备份都失效。”
　　“你觉得我不敢？”
　　“你当然敢。你连‘深蓝十字’逃犯的信标都能共鸣，还有什么不敢的？”林辞摊了摊手，“行，我给你。”
　　沈言愣了一下。他准备了很多话，威胁的、交易的、甚至动手的预案，唯独没准备这句。
　　“别那么看着我，好像我疯了。”林辞撇撇嘴，“我是想要真相，想看好戏，但我也是人，还没冷血到拿一个活人当祭品。尤其是一个……这么有意思的活人。”
　　他转身，蹲下去打开那个银灰色安全箱，从里面抽出一块拇指大小的加密存储器，扔给沈言。沈言单手接住，指尖传来芯片冰凉的触感。
　　“这里面是所有原始数据，包括完整的共鸣曲线、时间戳、坐标精度到小数点后六位。”林辞说，“论坛上的帖子我已经设置了定时删除，明天早上六点它会自动消失。但网上的截图和转载我控制不了，你最好在那之前想好怎么应对。”
　　沈言握紧存储器，心中悬了半夜的石头终于落下去了一半。但他没有放松警惕。“为什么帮我？”
　　林辞看着他，表情变得有些复杂。“你刚才说，我发帖是为了看热闹。你说对了一半。另一半是——我想看看，‘孤狼’那样的人物，拼着越狱也要放出来的信标，到底在找什么。现在我知道了。”他顿了顿，声音低下去，“他在找你。或者说，他在找……你体内那个正在拼命压制、但迟早会压不住的东西。”
　　沈言的手指攥紧了存储器，指甲几乎嵌进掌心。
　　“最后一个问题，”林辞的视线落在沈言后颈的位置，虽然隔着衣领什么也看不到，但那目光仿佛有穿透力，“你体内那个东西……它快出来了吧？你还能压多久？”
　　办公室的灯光忽明忽灭了一下——大概是干扰器的效果开始衰减。
　　沈言没有回答，转身拉开门。
　　“喂，”林辞在身后叫住他，声音懒洋洋的，又恢复了那副玩世不恭的腔调，“下次再来找我‘聊天’的时候，记得带点好咖啡。这个牌子的冷咖啡喝得我嘴里发酸。”
　　沈言回头看了他一眼。
　　“还有，”林辞竖起一根手指，表情忽然变得极其认真，“如果有一天，你压不住了……或者那个‘孤狼’真的找上门了……来找我。我对‘第一手研究资料’的兴趣，远大于把你们卖给任何一方。”
　　沈言没说话，只是微微点了一下头，然后闪身出了门，轻轻合上。
　　走廊依旧漆黑。他快步沿紧急通道下楼，推开楼门，凌晨的冷风灌进肺里，带着初秋的凉意和远处训练场草坪的气息。
　　他摊开手掌。那枚加密存储器安静地躺在掌心，微小，却承载着他接下来所有计划的起点。
　　系统界面无声亮起。
　　【支线任务（强制）“找到发帖人并获取原始数据”——状态：已完成。任务奖励：精神力稳定剂（中级）×1，已发放至物品栏。】
　　【提示：原始数据已获取并自动备份至系统加密空间。宿主可随时调用分析。】
　　【高维干涉痕迹标记持续存在。目标编号未知。建议宿主在四十八小时内将精神力等级提升至C-，以解锁更多解析权限。】
　　沈言将存储器收好，抬头望向夜空。
　　星河横亘在天幕之上，像一条流淌的光带，无数星辰在其中沉默旋转。在这片浩瀚的星域深处，有一个刚刚挣脱牢笼的存在，强大到能撕裂星际监狱，神秘到能引来高维的“注视”。而那个存在释放的信标，正以一种他无法理解的方式，与他的身体、他的信息素、他的命运，死死地绑在一起。
　　他现在拿到了原始数据，暂时堵住了一个漏洞。但系统的任务从不停歇，分化的倒计时滴答作响，那道冰冷的高维“目光”随时可能再次投来，而学院里的筛查和监控只会越来越严。
　　他必须更快。
　　沈言收回目光，将存储器贴身藏好，快步穿过空旷的操场，朝着宿舍楼的方向走去。月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孤独地拖在身后的水泥地面上，如同一条沉默的尾巴。
　　他没有注意到的是——在他转身离开的那一刻，情报分析科三楼那扇亮着灯的窗户后面，林辞正抱着手臂靠在窗框上，目送他消失在夜色中。那个Beta助教脸上玩味的笑容已经彻底消失了。
　　林辞低头看着自己方才“不经意间”从沈言衣领上蹭下来的一根头发，那根头发被他夹在食指和中指之间，在光屏的蓝光下泛着极其微弱的、不属于任何已知人类发色的银蓝色光泽。
　　“真有意思，”林辞喃喃自语，将那根头发小心地封入一个透明的样本采集片中，“未分化的Beta学员？骗鬼呢。你身上的信息素……闻起来像被关在笼子里的星星。”
　　他转身坐回操作台，新建了一个加密文件夹，命名为——
　　“Project: Fallen Star（陨星计划）”
　　光标在空白的编辑区闪烁。林辞敲下第一行字：
　　“观察对象Δ。推测代号：未定。表型：未分化/伪装Omega（待确认）。核心特征：与‘孤狼’信标存在‘绝对吸引-潜在互斥’双重矛盾共鸣。当前状态：压制中，临界值逼近。推测剩余压制时间：未知，估测不超过60天。
　　备注：观察对象似乎拥有某种‘来源不明’的高级信息素伪装技术，以及一个我尚未完全解析的……辅助系统？
　　风险评估：极高。
　　研究价值：无法估量。”
　　林辞敲下最后一个字，靠在椅背上，望着天花板笑了。
　　“孤狼先生，你放信标找的人，我好像先你一步找到了呢。”
　　他关掉所有光屏，办公室陷入彻底的黑暗。窗外，沈言的身影已经融入了学院建筑群的阴影中，如同一滴墨落入夜色，悄无声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