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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番外·如愿以偿 番外:长夏 ...

  •   南方的夏,总来得绵长又温软。

      不像年少记忆里那样,裹着灼人的热浪,压得人胸口发闷,连呼吸都带着化不开的燥意。这里是许家扎根了三代的小乡村,依山傍水,弯弯的田埂顺着山势铺展开,村口一条清浅的小河绕着村子淌了几十年,入夏就开满了荷花,风一吹,荷叶翻卷着绿浪,混着草木与泥土的清香漫过来,连风都是软的,半点没有城里那种闷得人发慌的热浪。

      安稚刚嫁过来的时候,还偷偷担心过住不惯乡下,可如今三年过去,她反倒觉得,这方飘着烟火气的小天地,才是她这辈子寻寻觅觅的、最安稳的归处。

      此刻她窝在客厅的懒人沙发里,指尖捏着半杯温凉的蜂蜜水,是许初早上出门前刚给她冲的,槐花蜜是后山养蜂的人家送的,甜而不腻,温度刚好,不烫嘴也不冰胃。她的目光落在阳台外,那棵栀子树是结婚那年春天,许初亲手栽下的,如今枝繁叶茂,入夏就缀满了细碎的白花,风一吹,花瓣簌簌落下来,有一片刚好落在许初垂在身侧的手背上,也落在她眼底,漾开化不开的温柔。

      乡下的房子是许初结婚前特意翻新的,白墙灰瓦,带一个敞亮的四方院子。院里铺的青石板,是他和弟弟许之两个人,趁着农闲亲手铺的,缝里长了点薄薄的青苔,下雨的时候踩上去也不滑。院子角落辟了块花池,种着安稚喜欢的绣球、月季和薄荷,另一侧留了半亩小菜地,许妈妈平日里种些青菜、辣椒、番茄,随吃随摘,新鲜得带着露水。

      许初刚洗完碗,擦着手从厨房走出来,浅灰色的家居裤裤脚,还沾着点刚才浇菜溅上的泥星子,看着反倒比在城里写字楼里穿西装的时候,多了几分踏实的烟火气。他弯腰,在她额角印下一个轻得像羽毛的吻,声音低低的,带着婚后三年依旧不改的缱绻:“又盯着树发呆?在想什么?”

      安稚抬眼,撞进他盛着温柔的眼底,弯起唇角,伸手勾住他的脖子把人往下拉了拉,鼻尖蹭着他的下颌,语气软乎乎的,带着点撒娇的意味:“在想,原来长夏真的可以不讨厌。”

      许初低笑出声,胸腔的震动透过相贴的肌肤传过来,安稳得让人安心。他顺势坐在沙发边,把人整个人揽进怀里,让她靠在自己胸口,指尖轻轻梳理她散下来的长发,指腹温柔地蹭过她耳后的软肉:“那是因为,以后每一个夏天,都有我陪着你。”

      这话不是年少时一时冲动的许诺,是日复一日、年复一年,落在实处的安稳。

      三年前那场婚礼,不算盛大,却足够圆满。

      没有城里酒店的铺张排场,就在许家院子里搭了红棚,摆了十几桌流水席,请的都是村里的乡亲邻里,还有两边的至亲。红棚子从院门口一直搭到堂屋,地上铺的红毯,是村里的婶子们你家一块、我家一块凑起来的红布拼的,踩上去软软的,带着邻里们热热闹闹的心意。

      安稚的父母早早从老家赶来,看着自家从小捧在手心里的女儿,挽着许初的手站在红毯尽头,眼眶红了又红,却始终笑着。仪式上,她爸爸把她的手交到许初手里,粗糙的手掌裹着两个人的手,反复叮嘱,声音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哽咽:“我们阿稚性子软,从小就受不得委屈,你多让着她点,这辈子,都要护着她。”

      许初当时握着老人的手,脊背挺得笔直,郑重得近乎虔诚,一字一句地答:“爸,妈,我会的。这辈子,下辈子,下下辈子,我都只护着她一个人。”

      安稚站在一旁,眼泪无声地落下来,却不是难过,是终于等到了苦尽甘来的甜。她和许初走过的路从来不算平坦,年少时的试探、犹豫、隔着一层窗户纸的误会,还有那段被漫长夏日笼罩的、看不到头的压抑时光,都像一场终将散去的晨雾。如今雾散天晴,只剩下满室温暖,和身边这个人,永远不会移开的目光。

      许初的父母,更是把安稚当成了亲女儿来疼。

      许妈妈性子温和,一手好厨艺在村里是出了名的。自从安稚嫁进来,一日三餐变着花样做,知道她胃不好,从不让她碰生冷辛辣,连夏天的西瓜,都要放至常温,切成小块插上牙签,才端到她面前;乡下自家养的土鸡下的蛋,今天炖蛋羹,明天煮糖水蛋,总先紧着安稚吃,连许初都要排在后面。

      许爸爸话不多,却总在细节里把人疼到骨子里。知道安稚喜欢养花,特意把阳台大半的地方都腾了出来,还亲手劈了木头,打了整面墙的花架,刷成了安稚喜欢的米白色。每逢镇上赶集,就骑着小电驴,带着安稚去花市挑花,回来和许初一起栽,浇水、施肥、修剪,样样都上心,比照顾自家的菜地还仔细。

      一家四口住在同一个院子里,正房是许初父母住,西侧两间打通做了安稚和许初的婚房,不远不近,刚好的距离。没有鸡飞狗跳的婆媳矛盾,没有磕磕绊绊的生活摩擦,只有一日三餐的烟火气,和饭桌上永远有她爱吃的那道菜的心意。

      安稚有时候坐在餐桌旁,看着许妈妈往她碗里夹刚炖好的土鸡汤,许爸爸笑着和许初聊田里的庄稼、村里的琐事,许初低头,替她挑掉菜里她不爱吃的葱,都会忍不住恍惚。原来她也可以拥有这样完整又温暖的家,原来那些曾经以为遥不可及的幸福,真的会一步一步,稳稳地走到她面前。

      而许之,也终于在那年夏天,牵住了江芝的手。

      许之是许初的亲弟弟,比许初小一岁,性子比哥哥跳脱得多,上山掏鸟窝、下河摸鱼虾,是村里出了名的孩子王,却唯独在江芝面前,收敛了所有的毛躁,变得细心又温柔。

      兄弟俩从小感情就好得没话说,许初对这个弟弟向来疼宠,见他是真心实意喜欢江芝,更是全程把关。江芝喜欢吃甜口的菜,他记在心里,反复叮嘱许之学;江芝怕黑,他让许之每次送江芝回家,都必须看着她进了家门再走;连两人闹别扭,都是许初先点醒许之,让他赶紧去哄,不准让江芝受半分委屈。

      江芝和安稚是从小一起长大的闺蜜,穿一条裙子长大的情分,安稚有的,江芝的父母从来不会少给半分。江芝爸妈也是村里本分实在的人家,看着女儿和许之走得近,悄悄观察了大半年,见许之是真心疼江芝,下雨天把伞全偏向江芝,自己半边身子淋透,江芝皱一下眉,他就慌得手足无措,半点委屈都不让她受,再加上许初在一旁帮着说话,也就松了口,笑着让两个孩子好好相处。

      许家二老也疼江芝疼得紧,江芝嘴甜会撒娇,往二老面前一坐,几句软话就能让两位老人笑得合不拢嘴,逢人就夸自家未来儿媳懂事又贴心。家里杀了鸡、摘了新鲜果子,第一时间就让许之给江芝家送过去,比疼亲儿子还上心。

      两人的婚礼比安稚和许初晚了半年,办得热闹又轻快,没有繁琐的流程,就在许家隔壁新盖的小平房里办了席。至亲好友围坐在一起,笑着闹着,看着两个年轻人交换了一对简单的素圈银戒指,在所有人的祝福里,许下了相守一生的诺言。

      安稚和江芝站在彼此身边,看着对方眼里的笑意,相视一笑,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圆满。年少时一起躲在房间里说悄悄话,一起吐槽夏天的燥热,一起趴在课桌上憧憬未来的日子,如今真的走到了这一步。身边有爱人,有家人,有挚友,连吹过耳边的风,都是甜的。

      而陈浩杰,也终于摆脱了年少时缠在身上的病痛,健健康康地站在了阳光下。

      当年那场病磨了他整整两年,安稚和许初、许之和江芝,陪着他跑遍了县城、市里的医院,轮流去医院给他送吃的、陪他说话,怕他一个人躺着闷得慌。好在如今医疗发达,加上他父母寸步不离的细心照料,陈浩杰的身体一点点好转,到如今,早已和正常人无异,能跑能跳,能吃能喝,再也不用被病痛困在方寸的病床上。

      陈浩杰家就在村东头,离许家不过百米远,父母都是老实巴交的庄稼人,失而复得的健康,让他们把这个儿子宠得恰到好处,既不溺爱,也不疏忽,给了他最安稳的家庭。陈浩杰病好后,就跟着村里的老师傅学种果树,包了后山的一片坡地,种了桃树、李子树,还在院子里盖了鸡舍,养了几百只土鸡,手脚勤快,人又踏实,日子一点点过得红火起来。

      后来他遇到了邻村的姑娘林晚,是镇上卫生院的护士,当年他住院的时候,就是林晚负责他的病房,知道他所有的过往,却一点都不介意,只说他是个重情义、知感恩的好人。两人相处得舒服又自然,没有轰轰烈烈的桥段,只有细水长流的温柔,没过多久就定了下来,去年春天办了婚礼,如今小日子过得和和美美,逢年过节,都会提着自家种的水果、养的土鸡,来许家串门,和许初他们坐在一起聊天吃饭,一院子的欢声笑语。

      每年盛夏,是几家人最热闹的时候。

      许家院子大,许爸爸特意找人在葡萄架下搭了遮阳的竹棚,放了几张实木长桌和竹椅。葡萄藤是三年前栽的,如今爬满了整个棚顶,夏天结满了一串串紫莹莹的葡萄,伸手就能摘到,甜得很。每到周末,安稚和许初、许之和江芝、陈浩杰和林晚,再加上双方的父母,一大家子十几口人,就围坐在竹棚下。

      桌子上摆着刚从树上摘的桃子、李子,是陈浩杰家果园里的,刚摘下来,还带着晨露;沙瓤西瓜是许爸爸在河边沙地里种的,冰镇在井水里,切开的时候脆响,甜汁顺着刀刃往下淌;还有许妈妈和几位妈妈一起做的凉虾、冰粉,放了红糖和山楂碎,解暑又清甜。

      大人们聊着田里的收成、村里的新鲜事,说着笑着,声音里满是松弛的笑意。孩子们在院子里跑着闹着,笑声飘得很远,连村口的大黄狗都摇着尾巴凑过来,趴在脚边不肯走,时不时抬头,等着孩子们丢过来的零食。

      安稚和许初去年生了个女儿,小名叫念念,随了安稚的软性子,也随了许初的眉眼,生得粉雕玉琢,一双眼睛圆溜溜的,像颗黑葡萄。小家伙最黏安稚和许初,也最黏江芝家的儿子小橙子。

      许之和江芝的儿子小橙子,比念念大半岁,虎头虎脑的,看着力气大,性子却软得很,从小就护着念念。念念要摘花,他就踮着脚去摘;念念要追蝴蝶,他就跑在前面开路,生怕她摔了;有人逗念念,把小家伙逗哭了,他就张开胳膊挡在念念前面,皱着眉瞪着对方,像只护崽的小老虎。

      两个小家伙从小一起长大,要么蹲在田埂边看蚂蚁搬家,小眉头皱得紧紧的,一看就是大半天;要么拿着小铲子,在菜地里瞎挖,美其名曰“帮奶奶种菜”,结果把菜苗都挖了出来,惹得大人们一阵笑;要么追着院子里的三花猫跑,跑累了,就靠在一起,坐在葡萄架下的小垫子上,你一口我一口地分吃一块西瓜,模样可爱得让大人们忍不住拿出手机拍照,存了满满一相册。

      陈浩杰和林晚的小闺女糯糯最小,才刚满一岁,白白胖胖的,像个糯米团子,被陈浩杰抱在怀里,睁着圆溜溜的眼睛看来看去。看到念念和小橙子,就伸出胖乎乎的小手,咿咿呀呀地要抱,软乎乎的样子,惹得一屋子人都笑。

      安稚坐在许初身边,看着眼前热热闹闹的一切,指尖被许初紧紧握着,他掌心的温度滚烫,安稳得让人想哭。

      她想起年少时,自己最讨厌的就是夏天。

      讨厌夏天无休无止的燥热,讨厌窗外吵得人心烦的蝉鸣,讨厌夏天里那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委屈和难过,讨厌那段看不到尽头的、被压抑裹住的时光。那时候总觉得,夏天太长了,长到让人熬不下去,长到以为永远等不到秋天。

      可如今,她再也不讨厌夏天了。

      因为她的长夏里,有许初,有家人,有挚友,有健康,有圆满,有一辈子都用不完的温柔和安稳。那些年少时熬不过去的夜,跨不过去的坎,如今都成了过往,被身边人的爱意,磨成了温柔的印记。

      许初似乎察觉到了她的情绪,低头在她耳边轻声问,气息扫过她的耳廓,带着痒意:“又想起以前的事了?”

      安稚点头,把脸埋进他怀里,声音闷闷的,带着点鼻音:“嗯,总觉得像做梦一样,不真实。”

      许初收紧手臂,把她抱得更紧,下巴抵在她的发顶,声音轻得像哄小孩,却字字笃定:“不是梦,阿稚,是真的。以后每一年,每一个夏天,都会是这样。我陪着你,家人陪着你,谁都不会离开。”

      安稚抬头,看着他眼底的认真和温柔,忍不住踮起脚尖,吻上了他的唇。

      这个吻很轻,很软,带着蜂蜜水的甜,也带着岁月沉淀下来的温柔。没有年少时的慌乱和无措,只有婚后入骨的相依和安心,唇齿间是淡淡的栀子花香,还有他身上独有的、干净的皂角气息,让人忍不住沉溺。

      一旁的许之和江芝看着,笑着打趣:“哥,嫂子,你们俩能不能收敛点,孩子还看着呢!”

      许之话音刚落,江芝就轻轻拍了他一下,嗔道:“你别乱说,哥和嫂子感情好,你羡慕就直说。”

      许之立刻举手投降,凑到江芝身边,伸手揽住她的腰,声音放得软乎乎的,带着讨好:“我不羡慕,我有你就够了。全世界最好的芝芝。”

      江芝脸一红,伸手拧了他一下,却忍不住弯起唇角,眼底的笑意藏都藏不住,像盛了夏天的星光。

      陈浩杰抱着糯糯,坐在一旁笑着看他们闹,林晚靠在他肩头,轻声和他说着话,说糯糯今天又学会了一个新词,眉眼温柔,岁月静好。

      不远处,几位妈妈坐在一起,聊着孩子们的日常,聊着家里的琐事,聊着今年的稻子长势,菜园里的黄瓜结了多少,语气轻松又愉快;几位爸爸则围坐在另一张桌子旁,喝茶聊天,抽着自家种的土烟,从田里的庄稼聊到村里要修的新路,从过去的苦日子,聊到如今的好日子,气氛和睦得不像话。

      阳光透过葡萄叶的缝隙落下来,碎金似的,落在每个人身上,暖融融的,没有半分燥热,只有让人安心的温度。

      念念跑累了,迈着小短腿跑到安稚身边,伸出胖乎乎的小手抱住安稚的腿,仰着小脸,奶声奶气地喊:“妈妈,抱。”

      安稚弯腰,把女儿抱进怀里,亲了亲她软乎乎的小脸。许初伸手接过女儿,让安稚靠着自己休息,指尖轻轻刮了刮念念的小鼻子,眼底是化不开的温柔:“小调皮,又跑累了?”

      念念咯咯直笑,伸手搂住许初的脖子,在他脸上“吧唧”亲了一口,奶声奶气地说:“爸爸最好啦!”

      许初眼底瞬间漾开笑意,低头回吻女儿的额头,动作轻柔得不像话,生怕碰碎了怀里的小宝贝。

      小橙子也迈着小短腿跑过来,拉着许初的衣角,小声说:“姑父,我也要抱。”

      许初笑着伸手,把小橙子也抱到另一只腿上,两个小家伙坐在他腿上,安安静静地靠在一起,你给我喂一颗葡萄,我给你分一块饼干,不吵不闹,乖巧得很。

      安稚看着眼前的画面,心里软得一塌糊涂,眼眶微微发热。

      她曾经以为,自己这辈子都逃不开厌夏的枷锁,逃不开那些灰暗的过往,可如今才明白,原来只要身边有对的人,所有的阴霾都会散去,所有的遗憾都会被圆满填补,所有让人窒息的长夏,都会变成最让人留恋的温暖时光。

      傍晚的时候,几家人一起动手做晚饭,乡下的土灶做饭最是热闹。

      许妈妈掌勺,安稚妈妈坐在灶前烧火,柴火在灶膛里噼啪作响,橘红色的火光映在她脸上,暖融融的。江芝妈妈在案板前切菜,菜刀落在砧板上,发出咚咚的脆响,动作麻利得很。三个妈妈聊着家常,锅里炖着的土鸡咕嘟作响,香气飘满了整个院子,连隔壁邻居家的狗,都蹲在院门口,摇着尾巴不肯走。

      男人们在院子里摆桌椅,擦碗筷,许初和许之抬着大圆桌,陈浩杰搬着凳子,忙得不亦乐乎,偶尔还会互相打趣两句,说谁当年追媳妇的时候,闹了什么笑话,惹得一院子人都笑。

      安稚和江芝坐在廊下,照看三个小家伙,给孩子们洗刚摘的葡萄,剥掉皮,喂到他们嘴里。糯糯坐在婴儿车里,手里拿着个拨浪鼓,摇得哗啦响,看着哥哥姐姐,笑得口水都流了出来。

      饭菜很快就端上了桌,满满一桌子菜,全是大家爱吃的口味。有安稚喜欢的糖醋排骨,是许妈妈特意去镇上买的肋排,炖得软烂脱骨,甜酸适口;有许初喜欢的清炒时蔬,是院里刚摘的青菜,脆嫩爽口;有江芝喜欢的水煮鱼,鱼是许初下午去河里钓的,片成了无刺的鱼片,麻麻辣辣的;有许之喜欢的红烧肉,肥而不腻,入口即化;还有陈浩杰和林晚爱吃的农家小炒肉,给孩子们准备的蒸水蛋、烂面条,清淡好消化,丰盛又温馨。

      一大家子围坐在一起,举起手里的杯子,有果汁,有米酒,还有茶水,轻轻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声响。没有华丽的祝酒词,只有最简单也最真挚的祝福,在晚风里散开:“祝我们身体健康,岁岁平安,一家人,永远在一起。”

      饭菜很香,笑声很暖,灯光很柔,身边的人都在,这就是世间最圆满的幸福。

      吃完饭,天彻底黑了下来,星星缀满了夜空,亮得像撒了一把碎钻。大人们坐在院子里乘凉,晚风带着河水的凉意吹过来,混着栀子花香和葡萄的甜香,舒服得让人忍不住眯起眼睛。

      许初拿着蒲扇,一下一下给安稚扇着风,怕她被蚊子咬,还在她脚边点了艾草蚊香,烟淡淡的,不呛人,驱蚊效果却好得很。江芝靠在许之怀里,指着天上的星星,让他给她讲哪颗是牛郎星,哪颗是织女星,许之耐着性子,一句一句给她讲,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陈浩杰抱着已经睡着的糯糯,和林晚坐在一起,轻声说着话,说等明年春天,带她们娘俩去邻市的花海玩,林晚笑着点头,指尖轻轻勾住了他的手。

      安稚靠在江芝身边,看着不远处被孩子们围着的许初,轻声说:“芝芝,你看,我们都过得很好。”

      江芝点头,反手握住安稚的手,她的手心暖暖的,眼底满是温柔和笃定:“嗯,都很好,以后也会一直好下去的。”

      安稚看着她眼里的光,也跟着笑了。

      是啊,会一直好下去的。

      许初会一直陪着她,宠着她,护着她一辈子;许之和江芝会相守一生,吵吵闹闹却永远不会分开;陈浩杰会一直健健康康,和妻女过着安稳的小日子;双方的父母会身体康健,看着孩子们越来越好,看着小家伙们慢慢长大;而她和江芝,会一直是彼此最坚实的依靠,一起走过一年又一年的长夏。

      夜深的时候,村里渐渐安静下来,只有几声虫鸣和远处的狗叫,孩子们都困了,被各自的父母抱回房间睡觉。

      安稚和许初把念念哄睡,小家伙抱着她的小布熊,睡得小脸蛋红扑扑的,呼吸均匀,嘴角还带着点笑意,大概是梦到了好吃的糖果。

      回到卧室,安稚靠在床头,许初则坐在她身边,替她揉着腰。婚后安稚生了念念,腰偶尔会发酸,许初就记在了心里,每天晚上都会替她揉一揉,动作轻柔又认真,半点都不马虎,力道刚刚好,揉得安稚浑身都放松下来,困意都涌了上来。

      安稚闭着眼睛,感受着腰间温热的触感,听着许初平稳的呼吸,心里满是安稳。

      “许初,”她轻声开口,声音软软的,带着点困意,“我真的好幸福。”

      许初停下动作,俯身看着她,指尖轻轻拂过她的脸颊,指腹蹭过她的唇瓣,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我也是,阿稚。有你,有念念,我才叫幸福。”

      他低头吻住她,这一次的吻,比傍晚时更深一点,带着婚后独有的缱绻与占有,却又极尽温柔,生怕碰碎了她一般。唇齿间是淡淡的栀子花香,还有他身上独有的干净气息,让人安心,让人沉溺。

      安稚伸手搂住他的脖子,回应着他的吻,眼泪无声地落下来,却全是甜的。

      窗外的栀子花香顺着窗缝飘进来,混着夏夜温柔的风,落在床头,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落在一辈子都不会分开的两个人身上。

      乡下的夜很静,没有城市的喧嚣,只有虫鸣阵阵,河水潺潺,连月光都格外温柔,透过窗棂洒进来,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暖得人心头发烫。

      年少厌夏,如今安暖。

      原来最好的时光,从来都不是避开夏天,而是和爱的人一起,把每一个燥热的长夏,都过成温暖安稳的岁岁年年。

      许初抱着安稚,躺在柔软的床上,把人紧紧揽在怀里,下巴抵在她的发顶,轻声说:“睡吧,阿稚。明天醒了,我还在。”

      安稚在他怀里蹭了蹭,闭上眼,嘴角带着浅浅的笑意。

      她知道,明天醒了,许初在,家人在,挚友在,幸福也在。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村里的鸡鸣声就此起彼伏地响了起来。许妈妈已经早早起了床,在院里喂鸡、浇菜,厨房的烟囱冒着白烟,香气从里面飘出来,是熬得软糯的小米粥,还卧了几个荷包蛋。

      安稚醒过来的时候,许初已经不在身边了。她披了件薄外套走到院里,就看到许初蹲在菜地里,正给辣椒苗浇水,晨光落在他背上,温和又踏实。

      院门口传来了动静,许之牵着江芝的手走了进来,手里提着刚摘的黄瓜,还带着露水,脆生生的。紧接着,陈浩杰也抱着糯糯,和林晚一起过来串门,手里提着一篮刚摘的桃子。

      念念和小橙子早就醒了,追着院子里的三花猫跑,糯糯坐在婴儿车里,看着哥哥姐姐,笑得咿咿呀呀的。

      一院子的欢声笑语,撞碎了清晨的薄雾,也撞开了新的一天。

      安稚站在门口看着,心里满是暖意。

      这就是她想要的一生。乡村烟火,爱人相伴,家人安康,挚友常在。

      往后余生,长夏安暖,岁岁年年,永不分离。

      全书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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