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余心动[破镜重圆]》晴晴雨

41、守护 泛起一阵战

　　沈司舟揽住林知微，“知微，你怎么样？没事吧？”
　　林知微摇头。
　　双手不自觉环在胸前，眼睛里涌起泪花，看得他心头发紧。
　　他抬手脱下西装外套，轻轻拢在她身上。

　　“你是什么人？敢在我的地盘上撒野。”
　　常俊抬手擦了下嘴角，“信不信我今晚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沈司舟瞥了他一眼，像在看什么脏东西，“我是什么人你不配知道。”
　　他居高临下的看着他，眸子里淬满了冷意。

　　“你听好了，林知微是我的人，今晚你既然有胆子对她动歪心思，我就能让你在上海混不下去，不信你去问问林岳东。”
　　听到林岳东三个字，常俊刚才嚣张的气焰一下哑了火。
　　那是雨润唱片董事长的名字。

　　沈司舟说完伸手替林知微笼了下外套，揽着她头也不回的走了。

　　林知微坐进车里，环在胸前的双手这才松了些，却依然觉得惊魂未定。
　　她虽然留了后手，但显然低估了常俊的无耻。
　　包厢里没有监控，他笃定她没有证据，才敢这么肆意妄为。
　　如果沈司舟晚来两步，真不知道会怎么样？
　　她闭上眼睛，睫毛轻颤了颤，上面还有莹莹的泪珠。

　　车子飞快的在主干道上飞驰。
　　大片的树林从窗外掠过，车里没有人说话，安静的落针可闻。
　　林知微飞快的擦了下眼泪，抿着唇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胸口又涌起熟悉的郁滞之气。
　　醉酒后的那句婉云，像一条泾渭分明的线，在他们之间划开楚河汉界。
　　明明不想再依靠他，跟他有其他牵扯，却又一次被他护住。
　　她垂下眼睫，觉得自己很没用。

　　陈露的电话打进来：“知微，沈哥接到你没有？”
　　林知微闷闷“嗯”了一句，心知肚明是她告诉了沈司舟。
　　陈露松了口气，小心翼翼说，“你别怪我多嘴，是秦安哥说你妈欠债是大事，不能瞒着沈哥，所以我们就告诉沈哥了。包括今晚的事。”
　　“嗯，我知道了。”

　　挂了电话，林知微捏紧手机，却依然闷不做声。
　　沈司舟忽然开口，“你妈的事，为什么不跟我说？还有卖版权的事，也不跟我商量。”
　　她抿了下唇，“这是我自己的事，我想自己解决。”

　　沈司舟胸口被什么东西狠狠堵了下。
　　他沉默了几秒，开口道：“知微，求助并不代表你弱小。没有人能独自解决所有问题，学会求助也是一种能力。更何况..”他顿住，过了半晌才缓缓说：“我是你哥。”

　　林知微心口忽然就狠狠抽痛了一下。
　　是啊，你是我哥。
　　她敛下长睫，只觉得眼眶又酸涩起来。

　　随后车子里再也没人说话，两人各自看着窗外，不知道在想什么。
　　他们似乎在今夜不约而同的忘记了在遥远的东极岛上那个浪涛声翻涌的夜晚，还有那个酒后放纵越轨的吻。
　　林知微想，沈司舟一定不记得了，那个晚上，她颤抖着回吻了他。
　　在他后来喊出了顾婉云的名字之前，她曾觉得这是一个纯粹至极的吻。
　　以至于刚刚常俊低头要强吻她的时候，她不只是觉得绝望，还觉得有什么珍视的东西要轻轻碎掉了。

　　睫毛忽然轻颤了下，她闭上眼睛，不想再看窗外的霓虹。
　　车子在夜色里疾驰，进了市区后，很快就到了她住的金岭公寓。
　　林知微把西装外套还给他，轻声说：“我先回去了。”
　　却见他接过外套后也关门下了车，走到她身边说，“我今晚在这陪你。”

　　林知微愣了下，心里涌起不知名的情绪，却又强自镇压下去，“我没事，不用担心我。”
　　沈司舟胳膊上还搭着那件西装外套。
　　他个子比她高了快一个头，立在那淡淡的看着她，却莫名带了种压迫感。
　　沉默代表了他的态度，他决定的事向来没有商量的余地。

　　她嘴唇翕动了下又闭上，随便他好了。
　　电梯一层层往上，看着那不断增加的数字，明明离地面越来越远，心却反而没来由得安定了几分。
　　进了家门，她从鞋柜里拿出一双男士拖鞋，弯腰放在他脚边。
　　颜色是他喜欢的灰色，买了半年多终于第一次派上用场。

　　沈司舟趿拉进去，发现大小正合适，“什么时候买的？”
　　她淡淡道，“就去年你来那次，想着你，”她顿了下，“或者还有其他同事朋友来家里做客没拖鞋不方便，就顺手买了。”
　　说完回身打开客厅的灯。
　　餐桌上散落的、还没来得及扔掉的外卖餐盒，她伸手用塑料袋装了直接扔进厨房的垃圾桶里。

　　沈司舟少见的没有说她。
　　走到客厅，瞥见沙发上随意摊开的薄毯，莫名想起了去年十一月初那个带着夏日余热的晚上。
　　想起当时她还只愿意叫他沈总，不由得又看了她一眼，心情竟有些复杂。

　　“外套给我吧，琴房里还有个折叠床，你今晚睡那。”
　　林知微伸手把他的西装外套挂进琴房，但他却在沙发上坐下了。
　　“不用了，就睡沙发挺好的。”
　　他解开衣袖扣子，松开了西装领带，把手机放在茶几上发出“哒”得一声轻响。

　　林知微走出来，坚持道：“还是睡琴房吧。这天气白天虽然热起来了，但晚上还是有些凉，别感冒了。”
　　沈司舟看到了她眼底的关心，站起身，“好，我自己铺床。”
　　“没事，我自己来。”
　　林知微说着人又进了书房。
　　她把沙发上的坐垫和抱枕拿开，弯腰去拉沙发靠背上的牵引带。
　　这个是床垫一体的，五金丝滑但缺点是有点沉。

　　她拉了下没有反应，又用了点力，终于猛地扯出来一大块。
　　谁知沙发床垫瞬间在空中伸展，又极速坠落，她担心把地板砸坏，连忙伸手去扶，谁知还来不及动作沈司舟的长胳膊已经穿过她的肩头，把床垫给稳住在了空中。
　　动作太快，回过神来才发现他坚实有力的胸大肌正紧贴着她的后背，呼吸正喷涌在头顶，不由得怔了两秒，脸连带着耳朵都不自觉烧了起来。

　　沈司舟感觉自己的喘气声莫名的粗重了几分，手不由得一滞。
　　意识到这个动作过于亲密，一只手托住床垫，另一只手飞快穿过她的头顶，低声吐出两个字“让开”，下一秒，床垫已经被拉开平放在地板上。

　　林知微连忙快步走开，“我去拿床单和被子。”
　　脸却还烫着。
　　她故作镇定的进了旁边卧室，拉开衣柜门，站在那看着一排排悬挂着的衣服，忽然怔忡了两秒，等脸颊那里的滚烫褪去，才踮起脚把被子抱下来。

　　沈司舟立在那又打量起书房的陈设，余光瞥见书架第二层放着的那叠照片。
　　他走过去，拿起最上面那张，不是去年来时那张六年前游乐园合照，而是一片白茫茫的雪景，背景里小院、雪人交相辉映，正中间站着头靠近很近的两个人，是25岁的林知微和35岁的沈司舟。
　　虽然已经不复青春的面貌，却依然年轻、热烈，认真的对待着生活。
　　内心忽然柔软一片。

　　六年倏忽而过，他错过了她人生快速成长的六年。
　　但好在他们此刻又陪伴在了彼此的身边。

　　林知微突然特别贪婪这个夜晚。

　　沈司舟打开床单铺在单人床上，她站在另一边把多余的边角折进床垫里。
　　书房里很安静，没有人说话。
　　只是协作一起完成这件十分平常的事，可她看着他的手掌一下下抚平床单上的褶皱，总觉得他好像又变回了十多年前那个领着她回家，笨拙的给她做饭的沈司舟。
　　不是高高在上的沈总，不是那个在醉后吻错人的男人。

　　心中涌起一阵酸涩。
　　床很快铺好了，他拿着杯子去厕所洗漱，听见她说，“新牙刷在抽屉里。”
　　推开门进去发现浴室柜的柜子上放着一瓶须后水，是他喜欢的牌子。
　　边上还放着没开封的一次性剃须刀。
　　眉心轻动了下，关上门，看到门后架子上插着男士凉拖鞋，胸口有什么柔软的地方被轻撞了下。

　　出来时见她已经换上睡衣坐在沙发上看电脑，忍不住提醒道，“知微，早点休息。”
　　“嗯。”
　　她应声抬起头看，见他还穿着白衬衣，突然想起什么，从房间里拿出一套睡袍递给他，“你要不换上这个？我之前跟拖鞋一起在网上买的。”
　　“好。”

　　沈司舟进了厕所，林知微看着关上的玻璃门突然有点好奇这睡衣的上身效果，站在客厅里等了会儿，就见他穿着那套浅灰色的睡袍走出来。
　　精壮的小腿露出大半截，上身是交叉领款式，结实的胸膛若隐若现。
　　她目光不自觉落在那里，见上面有胸毛在微微浮动，脸莫名一热，连忙跟他说了句，“晚安。”
　　快步走回卧室关上了门。

　　他回到书房躺进沙发床里，脚掌半悬空着。
　　183的个头在这张190长的单人床上显然有些憋屈，但他本来也没有太多睡意，心里记挂着什么，不自觉的关注着隔壁房间的动静。
　　关灯阖上眼，过了好一阵，就在他迷迷糊糊快睡着的时候突然听到隔壁传来刺耳的哭喊声，“别过来！你别过来！”

　　他翻身爬起来，推开她的房门，就见她紧闭着眼，一只手在空中用力挥舞着，连忙走到床边伸手摇醒她，“知微！醒醒！你只是在做梦！”
　　林知微这才惊恐的从睡梦中醒过来，一双眼睛圆睁着，脸上还挂着没干的泪痕，她伸手攥住他的胳膊，然后直接伸手抱住他，“哥，我好害怕！我梦见那个常俊，那个常俊要..！”
　　她说不出话来，脸埋进他睡袍的布料里，滚烫的泪水落在他的胸膛上，让他不由得有些战栗。

　　他看着她苍白的面容，庆幸自己选择留下来陪着她。
　　他一直记得她高中时有一次晚自习放学跟同学去巷子里买杂志，结果被一群混混抢钱，那天晚上她就是像这样做了一整夜的噩梦。
　　他当时不知情，自顾自的在书房忙工作，直到半夜听到她的哭喊声，才急忙冲进她房间叫醒她，当时她苍白着脸抓住他袖子的样子，一如此刻。

　　他伸手搂紧她，心里涌起一阵心疼，见她还在啜泣，抬起右手一下一下的拍在她背上，生硬的哄道，“好了，没事了，有我在这。”
　　哭了一会儿她总算平复下来，意识到自己还在他怀里，不由得躺回枕头上，不着痕迹的跟他拉开了些距离，“我没事了，你去休息吧。”
　　声音里还带了些哭过的沙哑。

　　他看了眼她未干的眼睫和红着的眼眶，起身从梳妆台拉了条椅子过来，在床边坐下，“你睡吧，我坐着再陪你一会儿。”
　　说完伸手替她掖了下被角。
　　她没再说话。
　　今夜的她似乎格外的脆弱。
　　闭上眼睛，就这么任由他陪伴着、照顾着，不再逞强。

　　窗外不知什么时候下起了小雨，雨滴声啪嗒啪嗒的滴落在窗棂上，好像隔开了一个安静的世界。
　　沈司舟轻动了下，调整了下坐姿。
　　他就这么看着床上闭着眼睛，眉目舒展，沉沉睡去的小姑娘，眼神是少见的温柔。

　　雨越下越大，细细密密的砸在窗棱上，发出啪嗒啪嗒的轻响。
　　昏暗的房间里，他听着她极轻的呼吸声，混杂着雨的声响，一下一下的挠在他心上。
　　他不自然的调整了下姿势，抬头望向窗外，把注意力放在窗棱上的雨雾上。
　　好像这样就能压下胸口里那股升腾的、翻涌的、不该有的情绪。

　　雨声渐渐变小。
　　床上的林知微忽然翻了个身，被子滑落在一旁，露出白皙的胳膊。
　　他探身上去，轻轻替她盖好被子，指腹擦过她白嫩的肌肤，没来由得泛起一阵战栗。

　　她嘴唇微微翕动了下，似乎又在做什么梦。
　　远处高楼上的霓虹光忽明忽灭的散落在她半边脸颊上。
　　沈司舟顺着那道光一直往下，看到她饱满的唇珠被镀上了一层淡淡的金边。
　　心中那股情绪再也压抑不住，反应过来时，已经俯身，在那片微凉的唇瓣上很轻很轻的盖上了一个吻。

　　回到房间，躺在床上，他就着窗外淅淅沥沥的雨声，在小小的琴房里来回走动了许久。
　　直到把心里那股躁郁之气压下去，才重新躺回床上。
　　闭上眼，努力让自己进入睡眠状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