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余心动[破镜重圆]》晴晴雨

40、愤怒 快疯了。

　　沈司舟在欧洲待了半个月。
　　除了在瑞士待了三天，其他时间几乎是一天一座城市，两天一个国家。

　　吴秘书跟了他这么多年，头一次被这么高强度的节奏折腾出了黑眼圈，但是她发现老板好像浑然不觉，恨不得休息时间再少一点。
　　她实在忍不住提醒了下，“沈总，最近行程是不是安排的太紧凑了？上次体检，医生说您要多注意休息。”

　　商务车开在高速上，沈司舟正埋头在OA系统里写批示，闻言不由得顿住。
　　这半个月，他亲自定的行程安排，恨不得24小时都用在工作上，因为他只要一闲下来，他就会想起林知微，只要一闭上眼睛，就会浮现出她有些充血的唇珠。

　　他觉得自己快疯了。
　　可理性告诉他，不能继续这样下去。

　　他放下手机，看着窗外出神了两秒，忽然开口说：“吴秘书，你喝醉后会说胡话吗？”
　　吴秘书愣了下，想了下回答道：“我一般不会喝到断片，所以就算说了，也不是胡话。”
　　他轻“嗯”了一句，不再说话。

　　在伦敦时，沈司舟多待了两天。
　　早上他晨跑后在酒店附近散步，想起20岁的林知微在这里短暂的停留过几个月，连伦敦的阴天都变得讨喜了些。

　　公园里几个男孩女孩在追逐打闹，坐在长椅上休息的母亲看着他们，时不时提醒一句，“David，take care of your sisiter。”
　　他顿住脚，想起奶奶临终前的话，照顾好知微，把她当成你亲妹妹。
　　脊背忽的一僵。

　　他望向远处的泰晤士河。
　　灰冷的天幕下，河水倒映着两岸的建筑，隐隐绰绰。
　　无数画面随着波光粼粼的从眼前荡漾而过。
　　他想起很多年前10岁的林知微跟在他身后叫哥哥的样子。
　　想起13岁她怯生生跟着自己回家的神情。
　　想起18岁她离开自己去了上海时留下的眼泪。
　　这些年，他一直把知微当成亲妹妹一样，呵护照顾，可他们并没有血缘。

　　波光被一颗投入湖心的石子打破。
　　他眸中有情绪急切的翻涌起来。

　　**
　　林知微抽空去雨润唱片公司的办事处见了常俊两次.
　　第一次在陆家嘴附近的写字楼里，她带去了她新歌的demo，他表现的很感兴趣。
　　听说她之前给Lucy.安写过一些歌，希望她多创作一些类似风格的曲子。

　　林知微只是希望卖掉这首歌的版权解燃眉之急。
　　暂时并不打算放弃目前的工作，转型做作曲人，对他的提议并没有放在心上。

　　第二次见面是下班后的傍晚，常俊跟她约在公司附近的咖啡馆。
　　说是要进一步详谈曲子的部分和弦微调问题。
　　她当时心里稍微有些异样，但就在咖啡馆里，她也就没拒绝。

　　坐下后点了杯卡布奇诺，就听常俊说，“林小姐，最近公司还在接触其他几个作曲人，风格跟你的有些接近，可能不利于你这首歌的版权出售。但我本人很欣赏你，也很喜欢这首曲子，希望能进一步了解你的创作经历，方便更好的在内部会上推荐你。”
　　她看着他，想了下说，“常总想要了解我很正常，但下次我建议可以约在办公室里，谈细节更方便。”

　　常俊微微一笑，“办公室太过拘谨，咱们都是搞创作的，舒适的环境让人更有松弛感，更利于交谈。”
　　他留的是长发，扎在后面有点文艺范，笑起来很有亲和力，并不让人觉得轻浮。

　　她放松了些，跟他聊了快一个小时才告辞。
　　但她的确不习惯在工作场合交朋友，更不用说是一个手握资源的上位者。
　　所以她把她的主业说的很含糊，也没有详细说创作时的心情，只说是别人的暗恋故事带来的灵感。

　　喝完咖啡，她打车回到宏达大楼继续忙工作。
　　吃外卖的时候，听到郑莹在跟另外一个宏达的人说，“你们公司乌泱泱这么多人，没见到几个帅哥，美女倒是挺多的，以后怎么解决个人问题？”
　　“我们沈总还不帅啊？天花板太高了，你自然觉得没帅哥，他昨天出差回来我们董秘办的小妹还在说呢，又可以洗洗眼睛了。”

　　两人都说乐了。
　　林知微充耳不闻。

　　将近十点才回到家，邹女士的电话又打了进来。
　　她没接。
　　紧接着便是一连串的信息发过来。
　　翻来覆去无非就是那几句，再不填上窟窿，她就要被人起诉了。

　　林知微感觉太阳穴突突的跳起，可常俊那边好几天都没有消息，她翻出手机又发了条信息给常俊，“常总，版权的事不知道贵公司怎么考虑？”
　　常俊过了一会儿才回信息，“已经在会上讨论过了，过几天才会有结论，公司最近正好有个音乐酒会，正好可以把你介绍给业内人士，知道你的人多了，口碑就有了，版权的事自然水到渠成。”

　　随后常俊发了个地址来，是一家高档私人酒吧，在郊区。
　　时间是周五晚上。

　　林知微心里有些犹豫。
　　音乐圈子虽然她很久不接触，但她也知道远没有想象的干净。
　　这种私人酒局多半是需要应酬的，这地方偏僻，又大多是常俊熟悉的人，她心里升起些担忧。
　　可常俊的信息又发了过来，“这次酒会如果你没空去，也没关系，有其他几个作曲人正好也说想去多认识些朋友。”

　　林知微知道他什么意思，想到缺钱的窘况，想了下还是答应了。

　　周五五点半，她头一次准时从宏达大楼下班。
　　保险起见，她把自己的行踪提前告诉了陈露。

　　陈露出差回来后久违的跟秦安在一起吃饭。
　　秦安给她夹了一筷子肉，就听她说，“好，我知道了。有什么情况你记得立刻打我电话，迟点我过去接你。”
　　秦安问，“是知微吗？出什么事了？”
　　陈露简单的说了一下情况，秦安眉头拧起来，“知微这个妈还真是个吸血鬼，知微也真是，这么大个事怎么能自己扛呢。不行，我得跟老沈打个电话。”

　　陈露一把握住他的胳膊，“这事告诉沈哥合适吗？我怕知微等下生气。”
　　“有什么不合适的，不管怎么说沈司舟都是她哥，这么大个事不告诉他才不合适。再说了，知微有说让你替她保密吗？”
　　陈露愣了下，“倒是没说。”
　　秦安弹了下她脑门，“那不就结了。”
　　动作有些自来熟的亲密，让陈露有些不自在。

　　秦安拨通了沈司舟的电话，简明扼要的说了一遍情况。
　　那边沈司舟语气一下转沉，“什么时候的事？”
　　“应该就是最近没多久。”
　　秦安了解他，劝了一句，“你到时候别训人家，她肯定也是不想让你替她担心。”
　　沈司舟语气冷冷的，“今晚她去哪个酒吧？把地址发给我，我去接人。”

　　秦安瞥了陈露一眼，“这会儿估计刚到不久，你要不吃完饭再去？”
　　“马上发来。”
　　说完那头已经挂了电话。

　　沈司舟原本正在去苏州出差的路上，直接让司机掉头。
　　他靠在椅背里，捏了捏眉心，脑子里都是雨润唱片这四个字，过了两秒跟吴秘书打了个电话，“替我找人查一下雨润唱片常俊的背景，重点查一下作风问题。”

　　车子在高速上疾驰。
　　20分钟后沈司舟手机里收到一份简要的报告，里面罗列了常俊的个人经历，但用高亮的颜色标出了几个圈内传闻。
　　沈司舟敛起眉，下颌线绷成一条线，“老陈，开快点！”

　　常俊发来的私人酒吧，是一栋三层的小洋楼。
　　林知微下车后，就发现常俊在门口等她。
　　他笑眯眯的领着她进去，进了二楼的大厅。

　　会场里放着悠扬的古典音乐，气氛高雅。
　　人来的不多，但打扮的都光鲜亮丽，在氤氲的灯光里觥筹交错。
　　林知微穿了条简单的黑色连衣裙，配了白色的开衫，没有做特别的打扮。
　　但她皮肤本来就很白，经典的配色，反而衬得人纤细出挑。
　　常俊领着她去跟人打招呼，有独立音乐人、作词人，还有些是投资人。她记不住名字，礼貌的笑着，互换了名字，然后举起红酒杯碰了下，浅浅的抿了一口。

　　聊天的间隙，常俊的目光在她身上落了好几次，时不时停在她修长的脖颈上又移开。
　　大厅里灯光有些，她看不太清他的表情，但感觉那只手有时自然的揽在她肩头的位置，心里升起了些警惕。
　　跟着他在大厅里打了一圈，借口去上厕所给陈露发了个信息让她过来接自己。
　　出去时发现常俊在走廊处等她，眉心不由得轻跳了下，“常总，我看也聊的差不多了，还有些工作上的事要忙，我看我今天就先告辞了。”

　　常俊走近了些，看着她笑，“这么着急吗？公司制作总监刚到，你正好可以跟他好好聊一聊你的曲子。”
　　林知微有些犹豫，想了下还是说，“不了吧，下次去公司找机会再麻烦您引荐下。”
　　“刘总这个人最看感觉，公司里大家都端着，很难深聊。今天这个场合都比较放松，你要是正好跟他聊的投契，估计版权的是就直接敲下来了。”
　　林知微有些动摇，就听他又说，“我在三楼包厢备了点无酒精饮料，我陪你去见个面怎么样？见完面我帮你叫个车。”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林知微只好答应。

　　跟着他来了三楼。
　　这里的灯光跟楼下差不多，只是被走廊分割成了很多个包厢。
　　常俊带她进了尽头的一个包厢，推开门进去，新中式的红木椅子，中间摆着茶具，倒是像个会客用的茶室。
　　她放松了些。
　　常俊出去了，她坐在椅子里，喝了点饮料，等了一会儿门又开了。
　　常俊带了个人进来，介绍说是一制作总监。那人看上去表情淡淡的，林知微问要不要给他放一下Demo，他瞥了她一眼说不用。

　　坐下来跟她聊了两句，就说了下个人作曲经历，茶都没喝两口就出去了。
　　常俊把人送出去又进来，林知微见制作总监走了，拿起包，对常俊说，“那常总，我就先走了。”
　　她手拉住门把手就要往外走，常俊的手忽然覆在她手上，稍稍一用力就把门重新关上了。

　　林知微吓了一跳，手快速缩了回来，回过身看向他，“常总，我还急着回去，我朋友已经开车到门口来接我了。”
　　常俊立在那脸上还挂着笑，跟之前一样没有攻击性，“林小姐，不用担心，我不会吃了你。”
　　他的目光从她的锁骨上略过，再往下扫过她起伏的山丘，“在咱们这圈子里混讲究的是你情我愿，都是成年人了，有些事我觉得都应该心照不宣才是，你要卖版权可以，我会动用一切关系帮你，但前提是，”他顿了下，喉结滚了下，“你得是我的人。”

　　脑子里警铃大作。

　　林知微转过身重新拉住门把手，想离开这，还没拧开，就被他一把拉了回来。
　　整个人忽的撞在他滚烫的胸膛上，她浑身一怔，快速往边上退了两步。
　　“常总，请自重，这里是公共场合，刚刚您说的话我当做没听到，我今天就是来谈工作的，如果没事，麻烦让我出去。”

　　她声音已经不自觉有些抖，电光火石之间，想起手机里设置过紧急求助按钮，她手指飞快地按上音量键，才摁了两下，常俊整个人已经栖身过来，他捏住她的下巴，把她的头抬了起来，“你放手！你这个王八蛋！”
　　林知微伸手去推他，他却纹丝不动。
　　她抬脚用力踢了下他的腿，却被他灵活的躲过了，一只手把她下巴捏的更紧，“林小姐，火气很大？还是说你就喜欢玩这种欲拒还迎的把戏？”

　　他低头，粗重的鼻息喷涌在林知微脸上，带着一种不加掩饰的兽性，让她涌起生理性的恶心。抬手就要扇他，手却被他攥住动弹不得。
　　她捏紧手指，又松开，在悬殊的力量面前，她头一次感到绝望。
　　眼看他的嘴贴着她的脸颊往下就要触到唇，门忽然被推开了。

　　光线亮起的一瞬间，她看到了沈司舟紧绷的下颌线。
　　攥在下巴处的手被人一把扯开，紧接着就听见“砰”的一声闷响。
　　沈司舟一拳抡在常俊脸上，浑身散发着她从未见过的戾气。
　　眼眶一下就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