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恋上朋友的表姐》狸可可

35、第 35 章

　　沈科滢有一种看见喜欢的人就会朝她笑的习惯。

　　她笑了，又难堪地收回。

　　周悦涵牵了牵唇角，脸色苍白，带了点乞求的语气：“能谈谈吗？”

　　佟童盯着周悦涵，这位学姐的表情不再清高，既执拗又苦涩。

　　她总觉得周悦涵看沈科滢的眼神不太像看朋友那种，十分耐人寻味。

　　沈科滢说：“没什么好谈的。”

　　周悦涵感觉心脏被刺了一下，问：“你不回去住了吗？”

　　“我以后住宿舍。”

　　“那你的东西呢？”

　　“扔了吧。”

　　她要走，周悦涵挡住她的去路：“我的外套不见了，黑色的，被你穿走了吗？”

　　沈科滢回忆了一下，说：“是的。”

　　“还回来。”她冷冷地说。

　　沈科滢有点难过，语气却很平淡：“在家，周末我回家拿给你。”

　　她的脸上没有出现周悦涵想要看到的不舍的表情。

　　她又要走，周悦涵咬了咬嘴唇：“我还有话想单独和你说。”

　　“我不想和你说什么。”

　　“求你了。”很轻一声。

　　佟童听见了，不可思议地看着周悦涵。

　　“佟童，不如你先去饭堂，我和她说几句话就去找你。”沈科滢还是心软了。

　　佟童说了声“好”，往饭堂走去。

　　周悦涵拉着沈科滢的手，朝着反方向走，走到宿舍楼后面一个没有阳光只有阴影，面前是山，旁边是草坪，没有别人的地方。

　　“放开我。”沈科滢挣扎。

　　周悦涵越抓越紧，手背上的青筋在鼓起。

　　“放手！你弄疼我了！”沈科滢有些生气地说。

　　周悦涵露出歉疚的眼神，恋恋不舍地松开她。

　　“你瘦了。”周悦涵盯了她半晌，缓缓地说。

　　沈科滢背靠红墙，被她灼热专注的视线盯得不自在，她别过视线，看向被阳光照耀的草坪，一句话也不说。

　　她能说什么，她满脑子都是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周悦涵说她瘦了，她自己又何尝不是呢？更加深邃的眼眶，微微凸出的颧骨，思念带来的憔悴无处可藏。

　　“是因为我吗？你不想跟我分手的对不对？小滢，我知道，你一定和我一样难受，是不是你母亲要求你这么做的？”周悦涵把包扔地上，双手把着她的双肩，哀伤地问道。

　　“不是。”沈科滢冷漠地回答。她想到母亲手腕上那条狰狞的疤痕，心里一阵后怕。

　　更不愿意跟周悦涵提及这种“家丑”，而且说多了只会使她们更加藕断丝连，这段不被父母看好甚至唾弃的恋情，已经没有维持下去的必要了。

　　“那是因为什么？”周悦涵嘴角抽搐，目光也变得深沉偏执，“你总要给我一个理由吧。”一个能让她信服的理由。凭什么一个电话过来告知她要分手，然后就把她拉黑了。她是随随便便就可以抛弃的吗？或许是吧，周悦涵忽然心如死灰。

　　沈科滢被她晃动着，她注意到周悦涵脖子上的项链，莫比乌斯环的吊坠倒映进她落寞的眼底。

　　“你真的想知道为什么吗？”沈科滢轻飘飘的语气像是睡梦中的呓语，“还是不要了吧，我不想说让你伤心的话，我们体面一点分开，好吗？”

　　沈科滢感觉双臂好疼，周悦涵的双手在用力掐她。

　　“呵，”她垂着头，一缕发丝扫过唇角，忍不住讥笑，“你说吧，我不会伤心。”蓦地抬起头，跟沈科滢对视，笑意染红了眼尾。

　　可是你眼眶红了啊，沈科滢的心脏撕裂一般，又开始痛了。

　　“我腻了。”沈科滢说。

　　“你撒谎！”周悦涵冲她喊，沈科滢紧紧咬着牙，怕眼泪落下，周悦涵吻她，吻她的眼睛，鼻子，脸颊，嘴唇，她抱着她在她耳畔喘气，呜咽了一声，“你撒谎。”

　　沈科滢却如同一具尸体，对她的吻无动于衷。

　　“跟我回家。”周悦涵失去了理智一样攥着她的手往人多的地方走。

　　“我不要，你放开我。”沈科滢压低声音说，手费劲地想要挣脱束缚，眼睛瞥到有路人疑惑地打量她们。

　　根本挣脱不开，她力气大得惊人。

　　沈科滢一路踉踉跄跄来到停车场，被她塞进车里，周悦涵开车开得飞快，沈科滢吓得缩在门边，她有一瞬间觉得她们会出车祸死掉。

　　她的手机响了，是佟童打来的。

　　“挂掉。”周悦涵的语气冷得像冰。

　　沈科滢却要接，周悦涵抢过她的手机，直接挂断了，扔到了她那边的收纳槽里。

　　“我要回学校！”

　　周悦涵才不听她的，一下到了小区里，攥着她上楼。

　　“你想干什么啊！”沈科滢推了她一把，又被她拉进怀里，“我要你留在我身边。”周悦涵轻声说，电梯的数字跳动，心跳快到乱了节拍，失控感使她眉心轻蹙。

　　沈科滢还是不知道她要干嘛，进了公寓，周悦涵就把她往床上推，拿绳子绑她，她不知道公寓什么时候多了这种结实的红绳，或许是周悦涵早有这样对她的计划，在寒假时买的。

　　“你不可以这样对我！”沈科滢又哭又喊，她感到自尊在被碾压，猛然意识到周悦涵想干什么了。

　　“不这样我能怎么办！”周悦涵一只手绑她，另一只手砸了台灯，她一条腿压在沈科滢的双膝上，目光狠得像个亡命之徒，但在爱人身上打上死结时，那双微微颤抖的手暴露了她的不忍。

　　沈科滢被绑得动弹不得，她出了一身汗，周悦涵也出了一身汗，她看着周悦涵拉过一张椅子坐到床边，从床头柜的抽屉里拿出了一个绿色的烟盒，从里面取出一支，用颤抖的手点燃。

　　她颓废又脆弱地抽着烟，泪水一直流。

　　知道沈科滢一直在看着她，她把烟递到她唇边：“抽吗？”

　　沈科滢哭着别开脸：“滚开。”眼神锋利地瞪着棕色的窗帘。

　　周悦涵知道，一切都无法挽回了，她在沈科滢心中的形象彻底崩塌。

　　直接把烟按灭在床头柜上，周悦涵俯身靠近她，一脸难过，神经质似的盯着她：“不要这样和我说话。”

　　“滚开！”沈科滢尖叫。

　　周悦涵钳住她的下巴用吻堵住她的嘴，薄荷的气息侵占了沈科滢的口腔，沈科滢抗拒地抿紧嘴唇，她便狠心地把她嘴唇咬破，洁白的牙齿上沾了血液。

　　“你是疯了吗！？我害怕！”沈科滢喊道，她脖子上的血管一直在剧烈地跳动，胸腔积压了一股怨气。

　　“怕什么？你被我咬的还少吗？”周悦涵把自己碍眼的头发撩到耳后。

　　空气静了一会儿，周悦涵讥笑道：“你是不是觉得我变了一个人，小滢，我根本没变，现在的我，才是真实的我，你一定后悔喜欢我了吧，早知道我是那么难甩的人，当初就不该追我的对不对？可是我给过你放弃的机会的，是你自己没珍惜。”

　　说完她又后悔了，语气软下来，问沈科滢：“你真的不喜欢我了吗？”像个反复无常的神经病一样。

　　沈科滢把嘴唇的血抿干净，耷拉着眉眼不说话。

　　她记得，她们第一次做的时候，周悦涵从她身上起来，食指在她锁骨上的淤痕上打转，问她：“小滢，还喜欢吗？”不是玩味，不是情趣，而是一种冷然的语调，暗示给了她“这是我的阴暗面”。

　　她当时给的回答是“喜欢，我喜欢你”。她不喜欢被弄得伤痕累累，但她喜欢周悦涵，她愿意纵容她。

　　周悦涵喃喃自语：“你喜欢佟童那样的吗？还是那个短发女孩。”

　　沈科滢终于看了她一眼，嗫嚅道：“短发女孩？”

　　“你跟她一起逛街，十指相扣。小滢真是个滥情的女孩。”周悦涵抵住她的额头。

　　“这么久的事情，你还记得。”

　　“和你有关的，我都记得。”

　　沈科滢难过地闭上眼睛：“悦涵姐，谢谢你对我那么好。”但我们真的要结束了。

　　周悦涵恍惚地望着她的睫毛。听不出是讽刺还是真心。

　　“你知道吗？我很多个晚上都有看你的手机，看你和谁聊天，”她反常地笑出了声，“我还偷偷删过几个没和你聊过天的人，但你好像没发现。”她完全是自虐式的向沈科滢全盘托出自己阴暗的本性了。

　　她不觉得自己对沈科滢有多好。

　　“我知道。”她说。

　　周悦涵的笑僵在嘴角。

　　沈科滢睁开眼睛，和她对视：“悦涵姐，我不是每晚都比你先睡着。我还知道你在我手机里装了定位器。”

　　“你知道……”周悦涵错愕地喃喃。

　　“悦涵姐，我接受不了和你这样的人在一起，你让我感到厌恶。”沈科滢说道。字字都是假的，但是不这样说，周悦涵也许不会放弃这段感情。

　　果然，周悦涵的身躯一震，她站了起来，倒在椅子里，陷入了焦躁的状态，啃着食指，沈科滢不知道她在想什么，但可以从她的眼神中看到慌乱。

　　“厌恶。”周悦涵说出这个词。这一瞬间她想起了父母嫌弃的眼神，想起了自己不被看重的童年，又总是被拿去和人比较的人生。

　　我能请你不要厌恶我吗？但我有我的骄傲，我不想让你既厌恶我又瞧不起我。

　　随后她站起来，阴影笼罩着沈科滢，沈科滢一瞬不瞬地盯着她，周悦涵在绑她的时候把眼镜摘了，她的眼睛流下一滴眼泪，她抬手轻轻地抹开。

　　好像怕被她看见。

　　周悦涵给她翻过身，解开了红绳，扔到地上：“你走吧。”

　　沈科滢走下床，有些担心地看着她。

　　周悦涵无视她，她侧躺在床上，将脸埋进手臂中，薄薄的肩膀在颤抖。

　　沈科滢不愿再看到她哭泣的样子，转身离开了公寓。